勇士场十四队老工人知青联欢会杂感  
                                    吕达君
   

    五月三日清晨,阳光明媚,我刚起床,电话铃就响了,电话里传来了老知青曾家新兴奋的声音:
    我今天可以参加联欢会了,我催了领导很多次,昨天晚上单位领导才批准了我今天请假....
    我当然和他一样高兴......
    但是,他转而又有点担心地说:我还没有报名,有问题吗?
    我说:不用报名了,你直接去就行了,没有人会阻拦你的......
    电话里传来了两个人会意的格外爽朗的笑声......
    其实,早在前两天,我就手痒痒想打个电话给他,问问情况。但是,转而又想:国家规定节日加班有三薪,如果请假请别人顶班,不但没有三薪,自己还要给别人额外的一天工资,明摆着要损失三四百块钱,我真的不忍心......。现在,米已成炊,我被他的决定而感动,我为老知青的心中仍然满载农场老工人的感情而激动和骄傲......。
    另一边,年迈的老队长黎松友在其弟弟的陪伴下,起了个大早,赶乘六时三十分从恩平到广州的头班车,此刻,正颠簸在公路上。而他们的路费,是在他家里不多的伙食费里抠出来的。
    老支书吴运安宁桂芳夫妇、陈安同夫妇从徐闻县城乘火车来广州,来回路费都要花掉每个人整整一个月的退休金。
    多么可爱的老知青,多么真诚的老工人,又都那么的相互怀念,同时急切地盼望着能早早地欢聚在一起......
    现在,我的眼睛全都湿润了,字也打不下去了,你呢......与他们的辛劳和付出相比,我们会议工作人员的工作就不值一提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很多人都可以办得好的,我们只是借助大家的资金和热情,为大家做了一点点该做的事情,根本谈不上什么功劳不功劳的,谁也没有权力居功自傲和瞧不起别人,要是这样,搞活动又是为了什么呢?
    老天爷好像也给我们感动了,“泪飞顿作倾盆雨”,但是,大家赶往会场的步伐并没有减慢:
     容润辉老队长正从珠海赶来;
     许兰坤、吴月光夫妇及其儿子正从珠海开车赶来;
     卢德才、练淑芳夫妇及其女儿女婿正从东莞开车赶来;
     陈月银及其女儿女婿正从吴川开车赶来;
     龙宝春、王钰夫妇正从吴川开车赶来;
     熊道年、温穗华、黄美容、曾华东、正从香港赶来;
    广州的十四队、九队、四小的老知青们也正从四面八方向会场赶来.....
    而老支书吴运安宁桂芳一家五口和陈安同夫妇及其女儿一家三口昨天就来到了。
    八时三十分,我和吕岳君、许谨华同时来到了会场,熊结冰来得最早,她已经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削好了十个沙田柚,我二话没说,就和她们干起来了。这段时间以来,我并没有参与直接的筹备工作,仅是了解一下情况,提供一些参考意见。接着,林福华、邝慈真、梁妙芳、郑小燕、徐洪等联欢会筹委们都到了,大家都忙得满头是汗,才知道还没有开空调。吕岳君的妹妹带着照相机来当义务摄影师,给我们拍下了筹备会议的工作镜头和联欢会的热闹情景。
     当准备工作干得差不多了,我提议一起到老工人住的房间表示问候和欢迎,就在这时,老支书吴运安宁桂芳一家比我们先了一步,来到会场,顿时,大家都欢叫起来,忙着握手问候,别提有多高兴了,老支书的三个儿女,长得和其父亲一样的高大,我们回城的时候,她们都还是小学生,现在相互都有点不敢相认了,大家都亲热的你猜我,我猜你......我们有意不报自己的名字,考考老支书的记忆力,但是,老支书没费多大的时间,就说出了每个知青的名字。
    这时,十四队的老工人和知青们、以及郑诗馨、曾新儿等等九队和四小的知青,三三两两陆续来到了会场,欢叫声、尖叫声、欢呼声不断的响彻会场,人们相互热烈地握手,紧紧地拥抱,不少的人热泪盈眶,倾诉着相互间多年来的离情别意和现在的欢乐之情,欢笑声在会场久久回荡,各人的闪光灯闪个不停,熊道年的摄像机更是绕着会场忙个不停,记录下每一个激动而欢乐的瞬间,好让这些幸福的情景永远留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会上,介绍了每一位到会的老工人,并请他们讲话。他们都仍然象三十年前那么精神爽朗,乐观练达,朴实无华。会场响起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老支书声若洪钟,气魄不减当年,他和宁桂芳都曾经当过多个生产队的领导,已经退休多年,住在场部,两人每月退休金合共不足千元,没有医疗费,生活俭朴。三个儿女都在珠海定居。
    现在场部象个小城镇了,人口比以前多很多,也有一个小市场,买肉菜食杂都很方便,但价格却和广州差不多,都是烧瓶装煤气,每瓶115元。场部每隔半小时,就有一班过路车到徐闻县城,车票每人六元,从徐闻到广州的火车票每人190多元,要九个小时才能到广州。场部和生产队基本上每户都安装了电话,很早就有电和闭路电视了,但是长期以来,供电都有问题,隔三岔五的就停电。
    生产队内的房子之间都用石块铺了路面,即使是下雨天,屋内都比较干净,以前下雨天,鞋子都沾满绸绸的泥浆,要慢慢刮干净才能进屋,十分烦心。知青年代种的防风林和橡胶林、香茅都没有了,改种甘蔗和茶叶,生产队实行工人家庭承包制,可以自己请零散工和季节工来帮忙,每个工作日三十元,场部按农产品实物收购,大型拖拉机和汽车大多数属于场部的干部私人所有,可以为生产队的工人提供耕地、运输和抽水抗旱服务,照价收费。生产队仍在使用牛车,房子四周大都是光秃秃的,没有树阴。生产队到场部的道路大多数都仍然是黄泥路,路线也改了,没有人带路就很难找到十四队。

    容润辉老队长则是生活较为富裕,因为1980年代,政府落实政策,重新承认他解放前的革命经历,给予离休待遇,每月离休金三千多元。使我想起我的父母亲,也是在那个时候落实政策,承认了他们两人解放前的革命经历,给予离休待遇的。
    我父亲1938年在广州中山大学文学系毕业后,就到了延安参加革命,入了党,之后被派到外地从事地下革命工作,不过,他一生刚直不阿,历尽坎坷和磨难,解放后,在革命时期由他介绍到延安和入党的老战友和部下,不少的人成了国家司局级领导干部,他们几十年来都在寻找我父亲,但是都找不到,直到改革开放后,才找到了我父亲,当他们知道了我父亲的坎坷经历后,都纷纷写出证明材料,其中有革命时期的老领导,解放后是省部级领导,证明我父亲在各个革命阶段的革命立场都是坚定的,都是经过党组织严格考察认可的,我父亲终于得到平反。要不是改革开放,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含冤九泉。(我在侨中要求入团时,也向团组织写过有关情况的,不久文革就开始了。)
    历史有时候很有趣地相似,由于文革和上山下乡的离别,我的小学同学和中学同学,找我都找了几十年,曾家新告诉曾民乐,要绕道加拿大找余翩翩才能找到我,当他找到吕岳君后,我仍然不知道同学们在找我,当曾民乐打来电话的时候,我立即感受到了同学们的真情友谊,我后来写的诗歌“重逢”(不妨重新抄写如下:电话铃声响不停,忽闻初中同学音;四十年来无音讯,传来佳音喜又惊。同学名字细细数,英俊美丽多年轻;一别年事已半百,两鬓斑斑容貌新?),是当时通电话时的真实描述。我真的很感谢曾家新、曾民乐、余翩翩等等同学、农友的真实的同学、农友之情,其实,我们每一个人之间,都没有一点点实际需求,完全是出于相互的关心、叙旧。
    老队长黎松友仍然是那么开朗风趣,他很早就离开农场,调到老家恩平县城工作,所以他的四邑乡音比以前浓重多了,退休金也仅有五六百元,没有医疗费,还要供养两个失业儿女及其孙儿,生活负担十分沉重。所以,他恳切地告诫老知青们,千万不要轻易离开工作岗位。
    我们又请老队长逐个读出现场知青的名字,并请每个知青简短的发言。大家对每一个人都报以热烈的欢迎掌声。 
    郑小燕第一个发言,大家热烈欢迎。
    吕达君即兴朗读了他描写知青生活的诗歌新作,会场又响起了热烈欢迎的掌声。诗歌如下:
  

                  上山下乡

一九六八在初冬,敲锣打鼓齐欢送,十万知青到雷州,上山下乡勤劳动。大会战是家常饭,
挑水抗旱肩膀肿,割茅要穿牛皮裤,割胶穿戴象悟空。赶牛拉车黄泥路,吆喝声嘶力已穷,
晴天泥尘浮脚面,雨天车伡半尺洞。雨过天清出彩虹,知青分批回城中。


                   思  念

三十年来思念长,远方徐闻勇士场,知青年代相邂逅,生活八年如故乡。工人为我盖茅房,
知青安居暖洋洋;生产劳动手把手,勤劳俭朴是榜样;知青身体有不适,问寒问暖象家长;
防风抗旱大会战,风雨并肩力量强。春风化雨燕归去,年年月月常思量,三十年后喜相逢,
笑语欢歌喜洋洋。


                   心  愿

改革开放风雷动,雷州巨变展图宏,摩托农夫满山坡,柏油公路蜿似龙,
工农商旅齐发展,教育科技作梁栋,欣闻雷州铁路通,政通路通不再穷。

    朗读完诗歌,大家又报以热烈的掌声。

    最激动的是温穗华,她刚刚站起来,就开始呜咽了,大家都被她的真情所感动,静静地等待她的思绪的平复。她终于重新展现了美丽的笑容......
     九队知青代表和四小知青代表都讲了话,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
     大家当然没有忘记对联欢会支持最大,出力最多的每一位赞助者:
    曾华东1100元,廖建新1000元、龙宝春、王钰夫妇1000元、黄美容600元,余翩翩500元,海外同学(做好事不留名)500元,温穗华500元、熊道年500元,郑诗馨400元、洪子群400元、曹健300元,(合计6800元)。
    每当报出一个赞助者的名字,大家都报以十分热烈的掌声,感谢他们的慷慨解囊和对联欢会的鼎力支持。会上,从赞助资金之中列支1200元,给每个与会的老工人发了100元的“利事”,祝愿他们身体健康,万事胜意。
    特邀嘉宾王奕玲、李红征夫妇两的秧歌舞,拉开了表演的序幕,欢快的民族乐曲,伴随着他们轻快的舞步,表现了一个个愉快的劳动生活场景,人们仿佛又回到了遥远农场的工地上....苗圃育秧、芽接、山沟挑水、香茅地、锅炉旁、藩薯地、挖水池、筑水库、建房子、养猪、种菜、割胶、教书、砖厂、沙场......。烈日之下光着肩膀;夜色之中仰望月光;苦涩之中寻找着乐趣,艰苦之中寄托着希望;贫困之中蕴藏着渴望;风雨之中相互挽着臂膀......。
    吕岳君的葫芦丝吹奏乐曲,婉转悠扬,吸引了李红征、雷丽仪、吴美红(吴运安女儿)、曾新儿及陈金(陈安同女儿),纷纷加入,翩翩起舞。这是一个自发的集体舞,人们向她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王奕玲、李红征的双人舞、雷丽仪的独舞,一对又一对风度翩翩的交谊舞,以及踢毽子表演,黄美容等好几个人的歌唱,都为大家带来了欢乐。
    十八时,七十人同时共享六席丰盛的晚宴,每席六六八元,大家举杯同贺,祝愿我们的友谊常青永存。
    长达十小时的联欢会,不可能一一描述,但是,朋友相聚的欢乐场景,我们将永记心中。    

 

    五月四日早上,30人共饮早茶,十三队的陈大方、陈小方也来探望吴运安、宁桂芳、黎松友这几位老领导。之后,分乘四辆车,游览了广州的几个景点。中午时分,原勇士农场十二队的知青徐永祥、陈日潮、 黄汝强、陈菲、吕曼华、余玉英、郑金训、李红征、胡肇珍、王亦玲、陈贤庆、雷力行、王国伟等十余人已在解放北路一家酒楼恭候吴运安指导员一家。吴指导员在十二队工作了很长时间,一家与知青们都相处得很好,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下午,我们先后把远方来的客人,一一送上了回家的路途,祝愿他们一路平安,年年幸福。

    我把一包新衣服(约值100元),送给了个别不富裕的老工人,仅表我的一点心意。最后要再次感谢所有热心的赞助者,还有提供场地和相关服务的招待所李所长,他也是我的亲戚,他的婚事还是我姐姐做红娘撮合成功的呢。岳君回城工作,还是我妈妈帮的忙。    

    本来有一项,是由郑小燕作为知青代表,向老工人和与会者致欢迎词的,还有一头一尾由全体与会者同声高唱《友谊地久天长》和《今夜无眠》,这些本来都是点睛之作,将联欢会逐渐推向高潮,是不应缺少的,可惜都遗漏了,以致整个联欢会没有出现应有的高潮。踢毽子踢了半小时,也不是表演,并且以此收场。开头和结尾,都不完美,时间上也太长了点,本来从13.30分~17.30分,有四小时已经足够。让老工人有更多的时间,在广州到处走走,他们出来一次很不容易,正如老支书吴运安所说:这次来广州真正是见到了大蛇屙屎。可见,多走走更有必要。这些建议,很早就有提出来了,并非马后炮。这些都是美中不足的地方。总的来说,联欢会是成功的,也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完    2006.05.06.

 

永恒的记忆

勇士部分知青06新春

白云山聚会

       

十三、十四队部分知青

与吴指导员一家聚会

十二队部分知青

与吴指导员一家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