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国慈先生哲理小品文

冯国慈先生,吾之旧雨,喜作哲理小品文,吾觉有趣,收录于此,以饷读者。(贤庆)

写作动力 历史逆流
消灭家庭 寺院经济
宗教问题 文化宗师
分配定律 民主定义
致《绿草地》 二次失业
关心国事 畸形现象
思想境界 人生如赌
股市人生 人生哲学
股市浪花 文化产业
也说健康 龙子龙孙
穿红舞鞋 再论六祖
六祖真传 以和为贵
致陈网主 民主到家
蹉跎岁月 不了情结
奥运启迪 历史作征
挫折教育 春节贺信

写作动力

商品社会的原始推动力自然是金钱,换个好听的名称或文雅的说法是“资源”。现代化的市场经济,食物是商品,电器是商品,住房是商品,这是有形的东西,明码实价的摆在商店的橱窗或放在我们的面前;无形的东西,如劳动力、商标、品牌、肖像权、冠名权诸如此类的,也成了讨价还价的对象。体育运动也脱离了古希腊时代的纯洁与超脱,成了一部商业运作的机器。奥运会从光着屁股的穷小子变成了会下蛋的金凤凰,那是最会运作市场经济的山姆大叔的杰作,结果弄得中国北京申奥比当年二万五千里长征过雪山草地还要艰难。无他,背后的经济利益在作崇,这个时候中国人即使再摆出学雷锋的“甫士”也不再有人相信我们的真诚了,这个时候你们还能想象股希腊人光着屁股争夺那不值一文的桂冠的那种纯真和清新吗?

想想自己的写作动机也并不高尚,起初是欠了人家饭钱不好意思赖账,后来想想,互联网是个时髦的玩意儿,不小心我们侨中老三届网站成了“雅虎”“百度”,一朝上市,钱途无限。再后来一想到我们的网站站长陈寨主,至今还是做义工,不免有点儿泄气,只能用“希望在明天”来安慰自己,也算是画饼充饥。想想文字的营生,赚钱的机会很少,小子也算是胡胡混混出了几本小书,也收不到几文钱,书送给人家算是贴钱的买卖。能在“随想散曲”的栏目上坚持下来,恐怕是朋友们的鼓励。稍有疏懒,文老先生来讨饭钱不说,同学们都来电话催促“华师快交功课”,叫小子欲罢不能。有几个“FANS”的拥戴,自然很有点儿飘飘然,但冷静下来一想,我的文章只属于这个时代——这个时代的特定时期———只属于这个特定时代的一个小圈子,不相干的人,管我叫“华师”还是“僵尸”抑或是“非洲狮”?后来又想起陈寨主的一句话,“写文章起码不容易得老年痴呆症”,看来懂得养生之道的,未必一定要是医生之类的专业人士。我想“人生自古谁无死”,怕的是混沌痴呆,成了行尸走肉,看来这弄文的营生,不革命到底恐怕不行。只希望我们的网站早日发达,赶在“华师”变“僵尸”之前收回点血本,要不,立马变“非洲狮”先把文老先生那副老骨头嚼碎了去,谁叫他叫我干这赔本的买卖来着。

                       2005.11.15

说明

说来也怪,收笔多年,文思已钝,金秋之会以后,思潮翻涌,停不住脚步,曾经构想在“金秋系列”之后,开个“哲理系列”“回想系列”“随想系列”。“哲理系列”3个月就完成了许多篇,算是多产时期,可惜还未发到网站。我个人的情况已有五大变化,离开了原来悠闲清静的工作环境,重新转回临床医疗工作。个中因由,在《告别绿草地》一文中已有阐述!新的工作岗位,工作压力大增,而且少了空闲的时间;又赶上广州楼价飞涨,卖了赤岗的住房,搬回闲置多年的回迁房,烦琐的交易手续、新居的安置、环境的适应,已经弄得不亦乐乎;又赶上了中国股市的大牛市才起头,需要更多的关注,一时间真个无暇他顾,写好的文章也就沉睡了大半年。转眼,金秋聚会又到,还不交货恐怕难以蒙混过关。幸好“哲理系列”无非是个人感触,并无严格的时效,翻出来匆匆定稿,恐怕不堪入目,请各位体谅则个。

                            2006.10.15

 

  历史逆流(哲理系列一)

连写几篇嘻嘻哈哈的搞笑文章,看来得悬崖勒马,书归正传,说说严肃的命题了。

我们这个“老三届网站”是为了纪念那一段难忘的历史而设立的。

我们都不会忘记那个年代,打开报纸,大标题是“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很有必要”触目惊心;走到街上,大喇叭唱得是“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震耳欲聋。学校大会小会献忠心、表决心,响应党的号召;街道大婶大姐苦口婆心的指方向,给出路。从慈眉善目的老革命到凶神恶煞的红卫兵,都用种种不同的方式指出了我们这班迷途小羔羊的唯一去向——到农村去。一时间,无数的知识青年,年幼学生,街道青工,无论自愿不自愿,自觉不自觉,在喧天的锣鼓声中、猎猎飘动的彩旗影下,叫着口号,唱着革命歌曲,或者乘着海轮奔向宝岛海南,或者乘坐上大卡车奔赴粤北山区。革命洪流冲出了广州,很快就分散、消失在广阔的群山田野之中,完成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学生大迁徙。

当激越的锣鼓声沉寂下来,当狂热的心渐渐冷却,这一批年轻人却面临着一场真正的考验和经历了一场痛苦的思索。而一小撮人从来没有兴奋过、狂热过、丧失过自我的先知先觉者,已经知道了这是一场骗局。

得出这样的结论其实只需要勇气而并不需要多高的智商。想想我们当时的基本理论“工人阶级是最先进的阶级,农民是工人阶级可靠的同盟军”而历史课给我们灌输多年的的概念也是这样的:历史上的农民起义以失败告终的原因是没有新的生产力的代表阶级——工人阶级。我们上山下乡的主要理由是“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这就很使我和勇于探索这一命题的朋友们大惑不解。即使是我辈顽泯,中毒甚深,非痛加鞭鞑,予以教诲不成大器,那也得给我们找个最好的老师呀,不是说我们是祖国的花朵世界的未来吗?找个二流的教师来滥竽充数后的是误人子弟!这样处置我们,从政治理论——而且是最传统的政治理论上来说,是根本站不住脚的。

从人类的经济发展史来看,劳动力向城市聚集、社会财富向都市汇拢是大方向。经济都市化、城市化的核心理论是要形成适当的效益规模,从而使各生产要素发挥最大的经济效能。请回忆一下英国资产阶级启动都市化过程的煞费苦心吧:为了使新兴的纺织工业有充足的劳动力,动用了国家机器将农民从乡村死赶出去,田地腾出来养羊,这就是英国有名的“羊吃人”的历史。而为了使闲散人员或过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自由农民成为资本家的工人,颁布了法律禁止游荡,将失去土地的农民赶入工厂。我们倒好,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将一大批朝气勃勃的知识青年送到乡下,让他们蹉跎岁月,虚度年华,造成工厂、学校、科学文化事业的人才断层,可以说这是一股历史的逆流。无论这场闹剧锻炼了我们老三届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革命精神,抑或是使先进的文化种子撒播到相对落后的广大农村山区去,这些闪光都不能阻止人们将那些反潮流的“英雄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他们的名字叫“四人帮”!

有时想想,这场运动可能也是对我们当时的幼稚的报复。文化大革命破坏了正常的建设和正常的社会现代化进程,我们破“四旧”时砸得痛快,串连造反不知进退,一场运动下来,山河破碎,满目苍凉,城市虽大,百业凋零,连我们的容身之地也没有,唯有离乡背井,四乡流浪,当然罪魁祸首还是“四人帮”以及背后那条使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极左路线。

                          2005.11.15

 消灭家庭(哲理系列之二)

文化大革命时因为要写评论文章,不得不老老实实研究理论,弄懂马列主义。虽然老来临退休还是白衣秀士一个,没有入团,更没有入党,但我想自己一定比许多号称“共产党员”的家伙读过更多的马列主义原著。有的问题,比如说“家庭”,就像“上山下乡”的命题一样,理论上简单明了,不需要智慧,只需要勇气。

最近的性学家李银河女士,给省市高级干部们上课,提出了“多元化、平等自由”的爱情观。我当然是没有资格去听课,但从报纸上报道来看,反应异常激烈。看来连党的高级干部都不能理解平等自由还好说,“多元化”可真有点儿出轨了。

其实这个问题更简单,共产党是干什么的——消灭私有制。而我们初中的政治教科书就很明明白白地写上“家庭是私有制的产物”。消灭私有制,自然就应该消灭家庭,难怪当年国民党反动派指责共产党“公妻共产”了。“共产”是可以开宗明义、大张旗鼓宣传的东西,给了劳苦大众斗争的期盼,给了平民百姓拥戴的目标;而“公妻”的具体含意恐怕就不单“儿童不宜”,就是对成年人来说,也是难于启齿的吧。中国人受封建主义的千年禁锢,程朱理学的多年熏陶,家庭、男女之事恐怕自然成了禁区,就是当年无法无天、自诩思想极度解放的造反派接触到这个敏感问题,也就只能虚晃一枪,一闪而过。

我曾经找出马克思恩格斯对这个问题阐述的一段原话。因为当时还是年轻幼稚,男女之事还是一片混沌,所以弄不明白其深刻含义,能够去讨论这个问题已经是石破天惊了。其实社会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就一定要面对某些问题,而这些问题到那个时候是不能采取鸵鸟政策回避的。

记得文革结束后著名雕塑家唐大禧创作的以被林彪杀害的张志新为原型的裸女塑雕“猛士”吗?那时的争论多么激烈,当时很为中国人的保守思想而感概,但后来翻翻历史,“比基尼”装在世界上刮起的风波似乎比得上一颗原子弹爆炸,看来老外也不是天生自由、生来开放的。所以人的思想活动会随着物质生活的丰富而产生变化,这是社会运行的规律。

美国的物质生产发展到60年代,就有了风靡一时的性解放运动。中国的改革开放发展到一定时期,“第三者”的出现好像也成了一股潮流,离婚率的上升跟得上火箭的加速度,此外什么同居、试婚、未婚妈妈、单亲家庭、朋克家庭、周末夫妻组合,这些叫我们格守传统的老人家都有点儿眼花缭乱了。家庭的衰微和消灭,不说是迫在眉睫,也已经是始见端倪,我不知道这是共产主义消灭家庭的基本理论在发挥潜作用,还是资本主义的享乐主义在作崇?

李银河提出的“爱情多元化”理论,是对“从一而终”格守成规的婚姻家庭观念的反动。而且这个问题由她提出来最有说服力。其实她对爱情可谓坚贞得很,其丈夫是中国著名的黑色幽默作家王小波,英年早逝,她忆起亡夫时说“我对他岂止是爱,简直是崇拜”,这样品格的人提出这样的理论,自然不会有人说她是诲淫诲盗的吧?

真理往往是赤裸裸的,我很佩服李银河的人品,也很佩服她的勇气。尽管我是一个格守传统的人,我想我的朋友们大部分也是格守中国传统道德观念的人,只不过要提醒大家的是,对下一辈儿女们更加宽容一些吧,无论他们采取哪一种生活方式和婚姻状态。

                            2005.11.18

 寺院经济(哲理系列之三) 

我在金秋之旅游厦门南普陀寺时,一位同学的女儿看到寺里的和尚,额头上都没有传说香灼的斑痕,突然问我那该怎样区分真假和尚,只得仓促作答“要钱的是假和尚,不要钱的便是真和尚”。对于这个自幼生长在异国他乡的小辈,这自然是带调侃的意味。也同时想起了广州街头时常可见穿着袈裟,戴普度牒叫人捐钱修庙建塔的假和尚,转身换了装,酒肉穿肠过,裙钗讨温柔去了。

后来静下心来一想,真和尚也未必不要钱。进南普陀寺要卖高价门票不说,佛像开光要钱,添香油祁福要钱,装香要钱,食斋要钱,做法事要钱,安个灵位更是成千上万的价位。小小的普陀寺,应是如假包换的佛门清静之地,可没几个小钱真是寸步难行。想起佛祖如来住西方极乐世界,可能那儿美金、欧罗更受欢迎。

回到广州,凑巧翻到报纸报道少林寺主持到香港招商的消息,吃惊之余,我这个凡夫俗子也不得不连连念几遍“阿弥陀佛”,不过一转念细细思量,还是心安理得了。和尚看电视、用手机、唱流行歌曲、打的士出行、上大学读博士,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到香港走一趟,当回报财童子也用不着大惊小怪。报纸还介绍这位少林寺主持,上过大学拿过学位,竞选宗教事业局长,更为新潮的是他为“少林寺”这个品牌注册了多个商标,防止别人恶意抢注,真是个现代化的和尚,“聪明的一休”。看来我点“寺庙经济”这个题,也算是与时俱进、切中时弊。

其实僧俗之间,并无绝对的界限。毕竟和尚和凡人都有个吃饭的家伙,宗教与经济也确实存在相连相依的关系。唐三藏贵为唐太宗御弟,西行取经自然是公费旅行,拿着紫金钵,骑的白龙马,沿途边关将士,谁敢怠慢?待回到长安,吃的是皇粮,开门七件事全都不用料理,才能潜心证解读取回来的真经,一代圣僧,可也是用真金白银铸就的辉煌。其他僧侣则未必有这样的幸运,靠化缘乞讨,填饱肚子可能问题不大,要想寺庙香火鼎盛、兴旺发达,那非得锐意经营不可。或使达官贵人依佛门,或叫商贾财主善心大发,或请信徒慷慨解囊,可见佛门从来就不是清静地,唯尺度掌握是否得当而已:太过功利,兴旺是兴旺了,却没了出家人的本色,寺庙成了市集,佛经念成了金融学;过于刻板,清高孤傲,唯剩青灯古佛,看白云渺渺,听饥肠辘辘,低血糖状态怎去领悟禅机佛理?如果手下再有几个猪八戒式的徒弟,三天两头叫散伙,维持会也是干不下去的。

友人的女儿是学经济学的,搞风险投资,时常玩的是心跳,想想她来参禅拜佛其实也有好处,种了慧根,悟了真谛,静了心灵的同时最要紧的是要涨了荷包,才不辜负老夫的口水笔墨,一番苦心。 

                                              2005.11.18

 宗教问题(哲理系列之四)

得闲无事爱逛寺庙道观,因为那儿蕴含着太多的文化、艺术宗教、历史的信息。

小时候读书,首先被灌输的是爱国主义教育,无非是地大物博,历史悠久,人民勤劳勇敢之类。使我们作为中国人倍感自豪,走起路来也可以昂首挺胸,底气十足。后来知识慢慢有了积累,脑瓜也渐渐开了窍,一想不对了,地大物博不假,摊分到10亿人口就没有多少了;勤劳是因为贫穷,手停就得口停,想不勤劳马上伸直;勇敢嘛,文化大革命我们就有深刻体会了,好狠斗勇的结果是“满地鸡毛”,提起来都满脸愧色;剩下来的只有是“历史悠久”了。美国佬来中国神气得很,因为一个美金比人民币重8倍,可一提起他们的那区区几百年的建国历史,马上就没了脾气。美国人财大气粗,武器先进,苏联解体后,世界成了美国独霸天下的单极世界。没有想到拉登几个恐怖分子就弄得鸡犬不宁,天下大乱。由此想起了中国及世界的宗教发展历史。

中国的战国时期是道家的天下,封神演义中的神话故事可见端倪;道家的宗师是老子,主张清静无为。儒家思想为中华民族的文化脊梁,主张的是仁义道德、礼仪廉耻,但似乎说不上很正统的宗教。后来佛教东渐,始于汉,盛于后魏,唐朝更有唐僧西行取真经的历史,演绎成“西游记”的神话故事。佛教源于印度,盛极时取代印度教占统治地位,后来影响至东亚、南亚、东南亚,要旨是不伤生不害命,积德行善。基督教源于中东,后向欧洲发展,现在更成为世界性的宗教,亦是教人要忍让、包容,给人打了左脸还得送上自己的右脸是这种教义的典型说法。而伊斯兰教的教义在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看来并不那么民主——比如妇女不能抛头露面,也不那么人道——如通奸者用石头砸死。而连年频频出现的恐怖主义行径,更使人感到浓重的好斗性。只是使人不得其解的是,伊斯兰扩张的速度很快,印尼泰国原是佛教的天地,菲律宾原是基督教占优的地方,而这些地方都成了伊斯兰恐怖份子的活跃地段,阿富汗更是典型,连出名的巴拉扬大佛都被毁了金身。

我对宗教并无太多的认识,也没有明显的宗教偏向。我只是不明白,主张向静、向善、平和而排斥争斗的教派,渐渐不敌主张暴力的教派。一种宗教的兴亡,自然有其深刻的人文、伦理、经济、历史、哲学的内容。如果能洞悉其发生、演化的过程,找寻其变化的内在规律,并且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教派冲突迎刃而解,世界大同指日可待,则善莫大焉。

                               2005.11.23 

  文化宗师(哲理系列之五)

议论了一番宗教问题以后,突然想起一代宗师六祖慧能和尚。我本凡夫俗子,又是无神论者,对佛教自觉更无慧根。但历史上宗教与文化往往是连在一起的,孔孟之道为儒家安身立命之本,道教奉老子为先师,佛教以释迦牟尼为祖。僧、道、俗本来风马牛不相及,但中国偏有寺庙,把孔子、老子、释迦牟尼摆在一起供奉,和平共处、共享香火,体现了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胸怀和气量。

其实中华民族的文化根基为儒家文化,孔夫子为万世师表,仁义道德为中国士大夫的千年风范,即使受到“五四”运动打倒孔家店以及文化大革命“批林批孔”的巨大冲击,中国文化甚至是东亚文化都是以儒家思想为主流。但是外国人的一篇报道使我开了眼界。这位洋大人提出的观点是六祖惠能和尚是与孔夫子并肩而立的文化宗师。虽然慧能和尚对我们来说并不陌生,他是广东人,老家在新兴县,肉身在华南寺,广东许多大寺庙均有他讲学的遗迹,并塑有他的金身供奉。只是对他的著作介绍甚少,学术成就得不到弘扬。而国外对他的评价之高使我吃惊,这也许又是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又一典型事例吧。山东的孔老夫子无人不晓,广东的慧能和尚,作为他的老乡也知之甚少,不觉惭愧万分。

关于慧能和尚,最出名的是那佛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言既出,得五祖青睐把衣钵相传;而因文惹祸,被人追杀至广东。看来佛界亦不全是清静地。慧能的哲学中心是唯心主义,思想境界是虚无主义,算得上是中国唯心主义哲学思想的始祖吧。但他亦很聪明,没有“本本主义,当对头人拿了刀来追杀他时,明智地潜逃南归,暂且把虚无主义摆在一边。你想一想,当敌人的屠刀举起来的时候,你还念叨“刀非刀”来应对,脑袋瓜那可就真的会没有了,那时中国历史就少了一位文化宗师,使孔圣人比较地寂寞了。逃跑的时候还没有忘记带上五祖传授的袈裟、禅杖,还留点唯物主义让后人如黑格尔、马克思去发扬光大。

慧能和尚后来在南方讲经论道,名声渐鸿,日本鉴真和尚来取经,也是慕名而来。他的思想影响了日本、朝鲜,成为与孔子齐名的一代宗师。

我这里把一代宗师如此调侃,真个有点儿大不敬,担心将来会下地狱,不过顺六祖的哲学思想去探索一下“地狱本无物,天堂亦不存,本来无一物,何必叹生死?”看来唯心主义总是比唯物主义更容易接受一些。

                             2005.11.25

  分配定律(哲理系列之六)

伟人邓小平提出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具体地体现了“效率优先”的理论原则,“公平”自然是要往后摆的了。

问题是部分人先富起来以后会怎么办?先富起来的人如果都是“有高度社会主义觉悟的劳动者”,懂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自觉地来个“均贫富”,走共同富裕的道路,那自然是莺歌燕舞,天下太平,花好月圆,幸福万万年。

可惜的是又有伟人在前面指出“任何地方都有左中右”,先富起来的人中也不会例外。况且,先富起来的人许多是钻法律空子,打政策擦边球,行钻营贿赂之能事,取不仁不义之财而迅速积聚财富的,以致社会学家经济学家都要正儿八经的来讨论这个阶层的“原罪”问题。连资本主义觉悟(法律观念)都没有的人,一朝暴富,能够指望他们会像盖茨、巴菲特一样成立慈善基金会,满世界跑去做善事,取之社会,用之于社会吗?

几十年的社会阅历,使我似乎看到了这样的一种现象:一个人越有钱就越富裕,一个人越有知识就越来越博学,一个人越有声望就越来越显赫,呈一种加速度进行的现象。

初出茅庐的学生去见工,用人单位说对不起,我们只请有工作经验的。可你想一想,如果都不给他们工作,那他们何来的工作经验?没有财产的人去银行借贷,多半是自讨没趣,没有抵押谁个借钱给你?最近解决了这个问题的印度人最近就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而李嘉诚去银行借钱,银行家都蜂拥而上。一个人有知识有见地,大家都愿意和他交流。你有一个苹果,我有一个苹果,大家交换以后,你还是只有一个苹果;你有一个想法,我有一个想法,大家交换以后,我就有了两个想法。孔子之所以成圣,除了天赋,可能还和他有弟子三千、门徒七十二有关。古龙写武侠小说成了名,许多有才华而没名气的作家就用了古龙的名字出书,部分稿费给古龙去做酒钱,而古龙的名气也越来越大,知名度也越来越高。

那天翻过圣经,有一段话的意思是这样的“越有的让他越有,没有的连他原有的也要剥夺了去”,这种现象好像叫“马太效应”吧?我对基督教、天主教这些信耶稣的宗教倒挺有好感,对这段话总觉得有点儿耿耿,好像与平和平等的教义不相符合,可见世界大同、普天同庆之不容易。

因为不太懂电脑,对盖茨只有敬佩;因为玩股票,对巴菲特倒挺有感情:一方面长期投资的信念相符,另一方面生活俭朴不奢华的作风很对胃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偶像。抛开财富不谈,其实雷锋、盖茨的思想境界都是处于同样高度的,希望先富起来的人把他们作为学习的榜样。

                             2005.12.3

  民主定义  (哲理系列之七)

民主和自由是多么令人喜爱的东西,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有名诗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众人皆耳熟能详,个中真义,我们这一代人更加有深刻体会。

但是我们对民主自由的真正理解又有多少呢?对精神生活有执着追求的中国知识分子,一直为之奋斗终生。50年代的知识界文艺界怀着满腔的热忱大鸣大放大字报,希望唱出社会主义百花齐放、万紫千红的春天,谁不知陷入了“反动右派分子向党猖狂进攻”的陷阱,赶进了“裴多菲俱乐部”。我很为裴多菲这个洋人叫屈,自己的诗是千古绝唱,字面上政治也没有问题,成了中国人反动组织的冠名还不知道到哪儿去讨公道,当然现在可以告他个侵犯名誉权、冠名权这些新鲜玩儿,可那时和裴多菲扯上关系可不是闹着玩的。

60年代文化大革命,大鸣大放大字报还加上个大串连,把我们这些热血青年也卷了进去。因为有前车之鉴,我对是否参加运动就很狐疑,徘徊了很久,也是民主自由这几个字太吸引人,下了水湿了头,而下场是我们大家都知道了的,成了一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受蒙蔽的之所以上当受骗,皆因诱饵太过吸引人了。

文化大革命后,泥腿子上大学,混了个工农兵学员,又回到广州城。这时李正天、陈一扬、王希哲在南方大厦贴大字报,论述社会主义民主与法制问题,我们倒成了批斗他们的中坚力量。震耳欲聋的怒吼把通读马列原著的李正天的辩护词全淹没了,我们得胜回朝,却没有胜利的喜悦。80年代我调回广州,李正天这个艺术学院的教师在我单位附近的小学教小学生画画,已经没有当年的锐气,人也现实了,懂得了人生先要为米粮谋的道理,我看着他那开始显得老态龙钟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少少的悲凉。

直到今天,还有人不知民主为何物的。香港市民为民主进程而游行以后,竟有法律界的知名人士说:“人数不代表什么,实质才是关键所在”的言论。其实恰恰相反,民主就是简单的多数,实质其实并不重要。瑞士和澳大利亚就有这样的实例,几个发展经济的计划被否决,那就只能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能挣,百姓们顽冥不化,你可以开导他们,但你不能阻止他们行使他们民主的权利。

我们中国现在进步也很大,只是民主还是差了一点,“民主”就成了“民王”。那也难怪,中国历史上下千年,那是封建统治。文化的封闭,思想的桎梏,根深蒂固,哪一天真的没了王法,我们可能还不太习惯。最近某些地区的村长选举,拉票、贿选、拉帮结派、宗族抱团,全是封建传统惹的祸。民主的建立,想一蹴而就恐怕不容易。不过,我们总得明白什么叫民主,才有奋斗的目标。有了目标,然后建立规则,再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行。“面包会有的”,“民主”也是会有的。

                          2006.1.1

  致《绿草地》(哲理系列之八)

    这一篇文章是我离开单位时给单位刊物《绿草地》的信,算是带点哲理,所以收入哲理系列。

   

第一次给《绿草地》投稿,可以肯定的是这也是最后一次,而不能确定的是这篇文章是否能够得到发表。

在油制气厂13年,成了一名匆匆的过客。轻轻地我来了,轻轻地我又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当然更不会带走油制气厂的污浊空气。

自称“过客”,是因为多年来我一直未能够融入油制气厂这片热土的企业文化。在医疗单位工作多年,那里严密的组织、分明的层次、顺畅的运作,这都和基层单位医疗室的现实有很大的距离。医务所相对独立的工作内容,远离工厂的权利中心和工作重点,在后勤工作社会化的大背景中被逐渐边缘化了。我之所以对《绿草地》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是因为通过她我才能更多地了解厂里的情况,才能知道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人和事。说来好笑,油制气厂的远景规划我还是从广州日报、羊城晚报的有关报道才知悉的,真个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因在此山中”啊!

之所谓“匆匆”是因为我并没有由于别人的忽视而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困难和挫折往往激发奋斗的动力,逆境的思索可以使人在前进方向作出重新的选择。被边缘化当然不是我们愿意见到的现实,但只要想想,前进一步冲破篱障,不又是一片广阔天地了吗?这几年出了几本专著,成了网站专栏的作者,在七亏二平一赚的股票市场成了幸运的一小撮……这当然都和我在油制气厂的本职工作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我觉得充实,毕竟我没有虚度光阴。人生无常,世事难测,变化给我带来的总是有得有失,让我用自己一句不带感情色彩的数学公式来表达:“人生代数和为零”其内涵还是留给朋友们自己去思索吧。

离开这儿,我不知道前边等待我的是玫瑰还是荆棘,一般情况应该说既有玫瑰也有荆棘,但无论前景如何,我都不会停止我的脚步,生命的乐趣在于奋斗的过程而不是奋斗的结果,对于一个人来说:

没有永恒的权利,只有永恒的智慧!

别了,《绿草地》,这代表生命的绿色,是一个白衣战士最钟爱的颜色,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应该是这片热土最理想的生态环境。

祝朋友们幸运。

                             2006.2.25

                   二次失业(哲理系列之九)  

     即使是忙碌,即使是超脱,有两个聚会我是一定不会不参加的。一个是侨中校友的金秋之约,一个是知青的下乡周年纪念活动。

    侨中那班文化大革命的同学,一起在革命洪流中拼杀沙场,虽然幼稚,却以天下为己任;虽然年轻,却甘洒热血写春秋。难以忘怀的是那书生意气,激扬文字,大鸣大放大辩论大厮杀的情景。这一班战友,是我的生死之交。

下乡的那一群知青,结缘于我人生最失意最苦闷的日子,虽然知道人生道路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的道理,那毕竟是我走向社会时遭遇的头一次重大的挫折,那种彷徨那种无奈可算得上是刻骨铭心。共同的遭遇产生共同的语言,共同的期盼产生共同的追求。而青春的活力,是任何力量都档不住它的奔突的。他们或毅然执起教鞭,在“读书无用”论的重压之下反潮流,把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破坏的中国传统文化及现代知识,传播在农村广阔的天地之间。或结合工农兵走上文艺舞台,用民族器乐或管弦乐奏出雄壮优美的旋律,抒发对人类美好未来的憧憬和向往。或者以陶渊明先生为光辉榜样,躬耕南山之畔,珠水之洲,海滨之岸,半岛之坡,风吹浪打,日晒雨淋,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中磨炼锻炼自己的意志。这一班朋友,可以说是我的患难之交。

    凑巧今年这两个聚会都碰在一起,两边赶场,却无奔劳之怨,应酬之感。因为昔日的风云际遇结成的战斗情谊和患难之中建立的深厚情感,早已驱散年老体衰而产生的倦意。在这种氛围之中,我又仿佛回到了从前。

欢聚过后的沉思又使我觉得心情沉重,朋友们的近况并不尽人意。虽不说晚景凄凉,但也说不上丰衣足食,下岗人员十之占八九,退休人士碰头尽是。还能端着饭碗者成了大熊猫--中国的珍稀动物。我们这一代人算是倒霉透顶,遭遇了二次的失业浪潮。

第一次失业,是文化大革命破坏了中国经济,迫得我们下乡去和农民争一口饭吃,还美其名曰,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受害者却要承担不应承担的责任,也不知道到那儿去“讨个说法”。

这一次的失业浪潮,是中国的经济转型而淘汰了我们这些被耽误了的一代。政治的因素是少了,而市场经济的无情,由此可见。如果你观念不更新,淘汰是必然的结局。所以难怪今天中国的父母们把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女迫得那么紧,这个班转那个班,这个校转那个校,幼儿园就得掏个三万五万大洋,择个名校,图的就是这个理--“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看看我们这一代人,最后下了这么一盘臭棋,只不过是起先一着之差,满盘落索,一辈子翻不了身,命乎?运乎?

                          2006.11.18                                                                        关心国事(哲理系列之十)

    因为出身典型的中国知识分子家庭,自小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陶熏,后来更以培根的“知识就是力量”为至理名言、行为准则。打后因“条条大道通罗马”的观点而受到批判才顿悟“树欲静而风不止”,人不能生活在真空里,你不管“窗外事”,窗外事就要来找你的晦气。

    “一二.九”运动时的学生们面临小日本的侵略,发出“华北之大,不能容下一张平静的书桌”的悲鸣。后来我发现,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是不可能让我们去放一张平静的书桌的,学习永远要和社会和时代结合在一起。

    又记得文化大革命一句名言“你们要关心国家大事,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文化大革命的底在那里?我们过去并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正如现在中国股市的底部在那儿,也应该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只不过是从那时起,我就脱胎换骨,

来个“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时时关心。并且觉得对我受益非浅,算是文化大革命的正面收益吧。

    因为关心,所以思索,因为思索,所以觉悟,因为觉悟,所以能洞悉先机。

    我们这一生碰上了两次失业浪潮,第一次是无可避免的事,而第二次浪潮,却会有不同的结局。回城以后,我们都以为可熬出头了,丢了锄把子,捧上了铁饭碗,吃上大锅饭,可以和父母一代那样平平稳稳地过上一辈子。殊不知中国经济从计划经济渐向市场经济转型,劳动密集型经济向资本密集型和知识更新型转化的大趋势正在形成。我算是幸运儿,泥腿子上了大学。有的朋友回城后,还上夜校,刻苦攻读,顺利转型。我太太40多岁时,单位开了电脑班,财务科也没要求她去学,临老学吹打,自然有很大难度,幸亏她坚持下来了,才躲过单位几次的大裁员。虽然最后差一点儿都没能革命到底,挨到光荣退休,却也熬到单位寿终正寝。说来也凑巧,她父亲是单位的开荒牛,她却最后给那个单位送了终。两代人,一个创业,一个结业,算是有始有终,完美收场。

    我之所以关心国家大事,甚至关心世界各地的政治经济文化事件,倒不是自己的政治觉悟有多高,而是懂得天下事与国事相连、国事与家事和个人前途息息相关的道理。你能站得高一点,自然就能看得远一点,当然就主动一点,更容易占据先机。“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就是这个意思。

                                     2007.1.8                                                

                畸形现象(哲理系列之十一)

年轻时喜爱幽默小说,美国有两位著名的幽默小说家。大名鼎鼎的马克吐温以长篇出名,而另一位(名字忘了)则以短篇见长。记得他有一篇杰作“圣诞节的钟声”,印象深刻。

内容是一个街头流浪汉在圣诞节的晚上又冷又饿,想方设法进局子躲躲风雪,混顿饭吃。圣诞大餐是不敢奢望的了,起码可以填饱肚子(看来美国佬在奔小康之前有些人日子也并不好过)。这个可怜的“贫下中农”想尽千方百计去作奸犯科,不承想警察叔叔就是不理睬他,一番努力全白费心机。这时圣诞节的钟声庄严地敲响,钟声给带来了希望,带来了勇气。他决心振作起来,找份工作,为美国实现四个现代化添砖加瓦。正在他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时侯,警察那冷冰冰的手铐却把他锁进了牢房。这是一个使人笑声带泪的黑色幽默。

  而随着时光飞逝,类似的故事却发生在现代中国。媒体报导:有个76岁独身老人想进牢房,为晚年找个归宿而放火烧山。第一次得偿所愿,判了五年,放出来后想重新做人,找民政局安置,因为没有户籍,也没有人证明他的身份,黑人黑户没有人管,几次自杀均被人救起。百般无奈之下,重走老路烧山林,然后自首。幸亏没有闹出人命,只是财物的损失。我想烧毁的财富也够老人渡过余生了吧。这种事因为真实,就没有了幽默的味道,只有留下愚蠢的印记。一件简单的安置工作,不知是官僚主义作崇,还是地方主义作怪,而结果使人心里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畸型的现象不知是制度的缺失还是经办人员的冷漠。事件暴光以后,诸多专家出来说话,涉及的人员也出来辩解,理由当然是很堂皇的。只是美国作家抨击的怪现象,何故又会在现代中国重新出现?我当然也可以出来黑色幽默一番,“和世界接轨嘛”。

  中国奔小康了,珠江三角洲听说还进了中等发达国家水平。民权民主的实现固然任重而道远,就连民生状况也还需要我们更多的关注。不要以为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想一想如果老人不是上山放火,而是火烧连营,那可是生灵涂炭!再想一想当事者不是老人而是气血方刚的年轻人,明火执杖对着你,看你还“黑色幽默”得起来吗?

                              2007.1.10                                        

                 思想境界(哲理系列之十二)

    人生在世应该逐步提高自己的思想境界,正如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我说的思想境界,指的不是个人修养、雷锋精神之类,而是指人生观、思维方式之类的总结。站得高才看得远,这是人尽皆知的普遍真理。

人对世界的认识有三个层次:首先是人生的阅历和感知。酸甜苦辣、世态炎凉、普罗大众均有体会。对花伤春、对叶悲秋、对月感怀、对海概叹,已是有点长进的酸秀才臭知识分子所为。对客观实际的正确评价,其实并不容易。想当初,觉得自己解放时生,甜水里长,沐东风、享阳光,幸福无比。想起世界上还有2/3的人口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就热血沸腾。开放改革以后才知道要和世界接轨的倒是我们这些山沟沟出来的土八路。幸亏觉悟得还算早,成了世界大工厂为人类社会发展作出了贡献,否则被逐出地球村是唯一的下场。

  对自己、对社会、对世界有了正确的认识是第一步,正确的感知是第二层。哲理的分析是人生观的提高,这是我写哲理系列的初衷。登高楼而望九洲,望九洲而知沉浮。想人生曲折有规律可寻,世情冷暖有是非之分。记得范仲淹<<登岳阳楼记>>的名句:“登斯楼矣则宠辱皆忘”。正是这种境界。用哲学语言来表达是“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如鹰击长空、鱼翔浅底,悠然之乐,难以言表。哲学是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规律的总结,是科学的科学,到了这个层次,把酒临风,长啸短唱,乐也无穷。

    人生的第三层境界是什么?这一层境界恐怕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民国初期的文化巨匠李叔同,盛年之时出家当了和尚,因为他的成功,当时的思想界已经容纳不了他的思维探索,唯有清静佛门才能让他的思想有驰骋的空间。现代的武侠小说宗师金镛,在他的武侠小说里融入了深刻的哲学含义,新派武侠小说是成人的童话,更是哲学原理的花园,而最后他也参禅去也。

    禅的定义是什么?六祖和尚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应该是中国唯心主义虚无主义的始祖。而另一个看起来是笑话的故事,可能更切中“禅”的真义。故事说一个小和尚问老和尚,什么叫禅,老和尚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吃饭不理睬他,小和尚想起自己将来要终身从事“禅”这样伟大的事业(就象我们以前时刻准备着要去解放全人类一样)而睡不着觉,推醒老和尚,又提出同样的问题,老和尚真的生气了,丢给他一句:“禅就是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你看看,真理有时就是这样简单!

    其实细想起来,这才是禅学的真谛。一个人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自然规律一定会在其中发挥作用的。刻意追求的末必能如

尝所愿,而在不经意之中,倒是会有意外的收获。

  吃饭时不去吃饭,你就得饿死,睡觉时不去睡觉,那会精神错乱。

    禅的境界可能用一句诗来描述比较确切:“山在虚无飘渺中”!也象自然界中的海市蜃楼,若隐若现,个中深意,君可参透?又记得一首爱情歌曲唱:“象雨象雾又象风”,你看看,爱情有时也能与和尚扯上关系的哟!                 

                                      2007.1.13

                人生如赌(哲理系列之十三)

  才在禅机佛理的清静无为世界中探索,一个180度大转弯又回到红尘之中。提起赌博这个俗不可耐的话题。人的思维有时就是这样的自相矛盾。而这个题目我不说还不行,在中国股市史无前例的大牛市中我斩获甚丰,朋友们都追着我谈谈体会,罢罢罢,照老和尚的思维方式:谈禅的时候谈禅,钱的时候钱,这样才不会患精神分裂症。自小受家庭教育对“嫖、赌、饮、荡、吹的旧社会恶习深恶痛绝,记得弟弟年轻时玩麻将,通宵达旦方归,弟妇电话投诉,一怒之下上门去,把小子骂得大被蒙头不敢吱声,后来想想他从事销售工作,应酬在所难免,问题是要把握尺度。切底改变观念是由于一位亲戚从美国归来讲到阿拉维加斯赌场游玩的经历。他在我这个家族里也算是正人君子,自小是我的偶像和榜样。说到他的体会,他欣然一笑:“小赌怡情,大赌乱性”。

  我尊敬的经济学家吴敬琏先生直言“中国股市是个大赌场,我也承认他的观点,问题是人生本来就是一个大赌场,我们闪无可闪,避无可避。

  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我们用自己的政治前途作赌博;上山下乡时到徐闻抑或是下三水,我们将自已的青春作赌博;朋友们投奔怒海,更是拿自己的生命作赌博。选择职业是赌博、交友是赌博、婚姻也是赌博,投资自然也是赌博。

  人生面临不断的选择,而不断的选择就意味着不停的赌博,谁能够预言我们的选择就一定是正确的呢?

人生变化无常,赌局亦次次新鲜。我曾经作了这样的概括:“股市表现了人生全部哲理“。后来觉得不如人家“股市如人生的简练,那就从善如流了。股市如人生,人生如赌博,诸位在入市之前,请先掂量一下这句话的份量然后再作定夺。

  其实风险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只要损失在你能承受的能力范围之内,正如你进赌场时要把握好节度一样。曾约若翻过澳门赌王傅老榕的传记,他赌遍天下无敌手,除了运气也有技艺的精湛,在绝大部份要靠运气的领域,亦有科学技艺的成份呢。 

                               2007.1.18                     

    补充一个数据:中国股市开办以来,赢钱者9%,2006年倒好,有80% 赚钱,但翻倍者仅5%。股市既然是个小数人赚钱的地方,胜当然欣喜,败亦欣然。只要你是用9%的家当去争取做那9%的一小撮那就行了。

                   股市人生(哲理系列之十四)

    股海博浪多年,有两句名言是时刻牢记心中的。第一句是“炒股要听党的话,这个观点尚未流传的时候,我就在朋友之间广为宣扬,后来倒成了谢百三教授的发明,有点不服气。后来知道他是华师附中的校友,算是同门师兄弟,那就懒得去争什么专利权了。

这句话概括了中国股市的政策市特点。中国经济正在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向。而在这个过程中,党和政府的调控能力是相当强的。在股市输了钱的人,急红了眼,自然火气十足去炮轰中国股市的种种弊端。其实“水至清则无鱼“。从不规范到走上正轨,总有一个过程,那就凸现了许多机会,何况还有香港、美国那些规范股市的榜样可以作为参照物。

中国股市发展的进展是很容易捉摸的,不是说事事都要和国际接轨吗?以前怕股权旁落但又想去圈钱,弄出个“转配股“,子生孙,孙又生子,几代同堂不知怎么去理顺关系,干脆一了百了,闭着眼睛放生算了。想去圈外国人的钱,弄了个“B股”不死不活的撑了几年,索性对内开放算了。外国股市都是全流通的,没有分割成国家股、法人股、流通股的怪现象。那好,痛下决心,“开弓没有回头箭“搞个全流通,那才迎来了2006年的大牛市。几个机会我都抓住了,后半辈子那是衣食无忧。其实股市这样的运行早有端倪,况且侨中的朋友们得天独厚,美国股市有乔老爷一帮股海高人,香港股市有一帮老朋友常来又常往,只要有点“财商的自然可以感受到变盘前的气味。当然预先布局亦需要坚韧的耐心,那是各人的造化了。

  “股市如人生,我曾经有“股市折射人生的概括,但不如人家的简约,只得拾人牙慧再作阐发。所以文章的较量也象武 林高手过招,一拳一脚、一招一式则高下立见,容不得自我吹嘘。

    股市就象一个浓缩的人生,其中发生的种种表象,无不印证了人生的种种深刻哲理。

  看穿了"君子不言利的虚伪,摆脱了“股市如赌场的心理压力,即使你最后没有发财,也能够在股市里潇洒走一回,从而丰富了你人生的阅历。反过来,经历过股海的浮浮沉沉,惊涛浪,人生道路上的风风波波那自然不在话下。

      股市又象一个风云幻变的战场,资金犹如你手下的兵士战将。或分批投入或逐步减仓,有时全军杀入,有时全身而退,有时百万雄狮过大江,有时敦尔刻顿大撤退。进出自由,板块轮动,万千变化,孙子兵法难概其全,风云莫测,刘伯温“推背图”难寻踪迹。战场上从来没有常胜将军,成吉思汗固然留名青史,岳飞北伐虽然功亏一篑,“满江红”也传唱千古。股市里你要做到胜固欣然,败亦可喜,毕竟心理承受能力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人生如市,人生如赌,人生如海洋,人生如战场,其中奥妙,使君知否?                          

              2007.1.18

                          人生哲学(哲理系列之15)

人生在世,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精彩。纨绔弟子爱的是“嫖赌饮荡”,市井小民说的是“吃喝玩乐”,知识分子爱的是“琴棋书画”,艺术家说的是“吹拉弹唱”,这都是具体的人具体的活法。至于生活质量如何,各有各的标准,各的各的评判,象我这样愿意将人生百态提高到人生观哲学范畴来观察的恐怕是少数派,这或许是杞人忧天多此一举,但我却有兴趣向这个方向探索。

其实许多朋友亦在不知不觉中触及这个题目,请让我引用我们共同的朋友文老先生的一段文字:“好消息:我的大女儿晓楚正式订婚了。坏消息:我无左个女。好消息:我多番半个仔”。这不和我“人生代数和为零”的表述有异曲同工之妙吗?我用数学公式来表达人生的基本哲学,而文老先生用鬼佬式的幽默来阐述了同样的哲理。

我又说过“我不知道前边等待我的是荆棘还是玫瑰,更大的可能是既有荆棘又有玫瑰”,那是用文学的语言来表达同样的意思。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生”,那是古人更精确的提炼。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苏东坡的千古名句更是尽人皆知,可见人生哲学,中外古今,皆同此理。

人生是什么,人生是大花园,万紫千红草木繁盛,青草与鲜花同长,玫瑰与荆棘并存;

人生是什么?人生是颜料店,赤橙黄绿青蓝紫。彩虹当空舞,泼墨写华章!

人生是什么,人生是中药铺,党参当归大黄还有甘草,猛药催人泻,温补养天颜;

人生是什么,人生是酱料缸,酸甜苦辣咸,厨师先调试,美味养食客;

人生是什么,人生是万花筒,转来又转去,千奇百怪,光怪陆离,使人眼花缭乱;

人生是什么,人生是一首歌,12345,高昂处使人振奋,低徊时摧人泪流;

人生是什么,人生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康庄大道可驰马,悬崖绝处可夺命;

人生是什么,人生是大赌场,可以一掷千金,转眼暴富,亦可一夜赤贫,扫地出门;

人生是什么,人生是战场。有人横戈跃马,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有人降幡出石头,凄凄泣泣辞祖庙;张翼德喝断当阳桥,关云长千里走单骑,有人功成拜将相,有人马革裹尸还。

鲁迅先生说过:“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那是从悲观的一面去看人生。雪却说“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那是从乐观的角度去诠译人生。

我们从懂事的那一天起,就有人给我们唱“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的甜歌,大点儿后告诉我们的是“我们走在大路上”,前程总之是一马平川、繁花似锦。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革命,扫除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们终于直面了真正的人生这多姿多彩的世界。我们经过了风雨历程的磨练,我们也终于有了足够的勇气和能力去面对这立体化多元化的人生!

                         2007.1.18

                     股市浪花 (哲理系列之16)

记得小时候特别喜欢杨溯的散文“雪浪花”,文笔清新脱俗,含意隽远。那时还未见过海,却一辈子记得杨溯笔下的浪花:澎湃奔突,不停不息,晶莹碧透,美丽如雪。

长大以后才知道,对海浪的感受如何是与人当时所处的环境密不可分的。

杨溯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正值功成名就春风得意,看那浪花自然是亲切甜美,笔调自然是抒情浪漫,我看这篇文章时,单纯幼稚,觉得阳光灿烂,前程似锦,共呜油然而生。

长大以后才认识到大海凶残狂暴的一面。投奔怒海的兄弟们,漆黑之中远 眺大海,面对奔腾而来的滔天巨浪,想想喂了鲨鱼的前车之鉴,难道还会有那种幸福甜蜜的感觉吗?

股海也象大自然中的大海,风云莫测,变幻无穷,朋友们下海之前,可要三思而后行哟。

金融运作是人生理财的最高境界。股海沉浮十年,算有斩获,去年的大牛市,日子过得更是滋润,坐在椅子上写文章的时候,就有人往你屁股下塞钱,想不要都不行。看着账上的财富象雨后的春笋往上长,那感觉真是好,尤如大热天时泡海水,一个字“爽!不过我也知道,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你站起来时,会发现屁股被削了一块肉,摸摸满手血,那时你可是怨不得尚福林先生无情无义呀!

这就是我不愿意具体地谈股市的原因。表面上堂而皇之的理由,自然是“君子不言利”,我不知道目前自己算不算君子,但至少有向君子标准努力的主观愿望,谈股论金自然有失身份。次要的理由是乔老爷、高美乐那一批高人,早已据了山头,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摆了个“洪常青指路”的甫士,朋友们只要来个“阿米尔,冲!”,那就革命成功,直奔小康,弄得好就是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了,那里还须小的在旁边聒噪舌?

唯一例外的是曾下苦心去拖我的至友冯局座下水,其一是他家财万贯输得起三五七文钱,侥幸胜了,算是报答他老人家曾请我品尝鲍参翅肚的人情,其二是其才智过人,成功的机会更大一些,赌场上有个不相上下的同伙,玩起来趣味会多一些,可惜他不屑一顾,显示了党员干部的高风亮节,只得作罢。

记得美国人有一句俗语:“你爱一个人,就把他送到纽约;你恨一个人,就把他送到纽约”。套用这个思维模式,可以这样说:“你爱一个人,就把他拉进股市,你恨一个人,就把他拉进股市。”我若劝人入市,自然一定出于良好的愿望,但最后的结果是谁也不可能预知的,而我的初衷,朋友们也是不能作确切的认定的。以从前中国的股市失败多于成功的机率,这是使我不太愿意谈股市的原因。

但这回毕竟是不说一说还躲不过去,怕的是朋友们说我没事偷着乐,独自去发财,那罪名也委实扛不起,那就说一说下海的体会。说得好是股海浪花,说得不好是狂风恶浪,那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先说一句饶口令式的至理名言:“不把钱当钱的到钱,把钱当钱的将失去钱”。如果你能在股海里泡上十年而不沉没的话,你将体会到这句话的含金量。事先声明,这是我的创造,先来讨个专利权。

其次是一句忠告:“用9%的家底来争取9%的成功率”。中国股市开办以来赚钱的只有9%,“七亏二平一赚”嘛,发财的永远只是少数。“让少数人先富起来”本来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伟人的这句话关键是“让”这个字。不再用行政手段去干预和压制,先富起来的一定只是少数人,无论在商场、官场还是股市,历来如此。中国股市和世界接轨以后,情况当然会有改变,但还是请各位同胞兄弟多想想屁股削肉的场景而少去作有人向你屁股塞钱的美梦。“大不了算到葡京赌了一把”的心态就对了,澳门同胞是我们的骨肉兄弟嘛,反正是肥水不留别人田。股市的成功失败往往在一闪念之间,决定的因素就在自己的心态。记得我们那个荒唐时代的一句时髦话“狠斗私字一闪念”吗,现在得反过来用,“要让私字在适当的地点、适当的时候出现”,那就是财源滚滚,可以独享其成。坏了心态,自然进退失据,扶贫去了。

其二是找出适合自己个性的炒股方法。股市有长线短线中线,流派有基本面派,技术分析派。股市里有初来步到的生手,有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有太太炒股,志在怡情,有金融大鳄,大小通杀。股市从来就没有专家,只有赢家和输家。我因为懒,所以以长线为主,敏感而急躁者自然应该玩短线,天天刺刀见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也不乏成功者。有人推荐合伙儿炒股,我却不以为然,商业上的生意伙伴能够善始善终者已不多见,股市风云变幻,多的是“斩立决”“只争朝夕”的故事,不能有所顾忌,有所掣时。由此类推,夫妻炒股也只能“黄牛过水各顾各”。混在一起,轻则失去金钱,重则失去感情。文化革命为了不相干的派性观点都可以闹个夫妻反目,股市触及经济利益的更不在话下了。

其三是不替人炒股。我炒股之前,甚至是不知炒股是什么东西时,我的弟弟就叫我替他操盘,条件当然十分好,但我却一口回绝了,高风险的事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牵挂,尤其是感情的牵制。十年之后我有点成绩了,倒是有点狐疑,那家伙怎么就看出来我能成功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是匹千里马,他真算是个慧眼独具的“伯乐”了,恐怕是知兄莫如弟吧。后来一个沙煲兄弟也提出要求,这时我已经有了几分的自信了,况且我欠他人情良多,但最后我还是说声“对不起”,因为原则是不能轻易改变的,送走他后,心里一直是沉甸甸的。当然后来常会共同探讨时局和经济走势,那自然是尽心尽力不作保留。

其四是不要听股评家的话,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何况是在赤裸裸的金钱世界里。狐狸赞美乌鸦的歌喉,是图谋它叼着的肉。股市里金钱大鳄横行,有钱能买通关节,有钱能买通舆论工具,也能买下股评家的良心(假如他们还有良心的话)。庄家要入货,让评论家做乌鸦嘴,抹黑形势,作警世恒言,预言股市的末日。前几年不是说中国股市要推倒重来吗,吓得劳苦大众放下筹码落荒而逃,便宜货自然庄家捡了去,还可以装一副普渡众生的菩萨模样;庄家要出货了,花钱雇一批吹鼓手,吹吹打打唱出一片大好形势,到处是东风浩荡战鼓擂,莺歌燕舞花如锦,让小股民如沐春风,如酌醇酒,待梦醒时分,庄家遁地,抛下满目苍荑给小市民凭吊去也。其实我们必须要认定一个死理,赚钱的事儿,永远是鬼子进村-静悄悄的干活,那有敲锣打鼓大嚣张扬的。

其五是不要专职炒股,这当然是指长线炒股这部分股民了。长线炒股需要更长的等待、更多的耐性。面对闪烁的萤屏,跳动的数字,而数字后面代表的财富更容易使人心动,心动自然手痒,手痒自然行动,往往在不适当的时机买进或卖出。记得“勤劳”是中国人引以为自豪的美德之一,偏偏股神未必青睐勤快的人们,只有证券公司最喜欢这一群小蜜蜂式的人物,他们贡献的手续费是证券事业繁荣昌盛的根基。人与人之间要有个适当的距离,人与事之间要有一个适当的尺度,人与股市更需要一个适当的时空间距,“股市如人生”,但股市决不是人生的全部,我总是为整天泡在证券公司里的下岗人员和退休人员担心,赌一把的心理容易使人失败,即使是赢了钱,也会失去了人生更多更宝贵的东西,或许我是杞人忧天,因为短线操作也有许多成功人士,或许因为我懒,更愿意相信大干苦干不如巧干。

其六是做股票如做人,正人君子成功的机会更多一些。股市的火爆引了许多新股民,把证券公司弄得乌烟瘅气,烟头狼籍,污水横流,饭盒乱丢,连公家贴上去的证券报也扯下来给自己看。有一天见到一个新进者,昂首阔步,目空一切地来回踱方步,志得意满,喜形于色,旁边有相识者打招呼,知道他才赚了100大元就大声嚷嚷明天要去吃大餐了,真叫人忍俊不禁。股市最忌的是贪婪和恐惧,一个大浪下来,这批人大都要成为牺牲品,股市如人生,这就是真实的写照。

我的股市偶像是巴菲特。佩服他其一是谨慎,他的名言是“第一不能亏损,第二是记住第一条”,那是美国式的语言风格。我更喜欢改成中国式句子,“股市最重要的是生存”。其二是长期投资的概念,当然亦要切合中国的实际,不能本本主义。前几年的大熊市,我若不是及时抽身,转去炒楼转去炒汇,早就当了烈士了。但入了市总以中长线为主。其三是足够的耐性,持股可达数十年。我持股也算沉得住气,那是因为巴菲特榜样的力量感召。其四是对财富的态度,生活简朴,最后捐出了绝大部份财富给慈善事业,同时也验证了我开头的至理名言。

我已经很少写这样长的文章了,因为是“遵命文学”,可能又长又臭,我原打算写哲理系列、回忆系列、随想系列,后来又想加上文革反思系列,我这长文不知应归入那一类,真个是“四不象”,再加上写起来有点违心,这“爹不爱娘不疼”的就归入另类去吧,就象文革时代的“黑七类”一样的东西,谁喜欢谁抱去。

                           2007.4.15

                      文化产业 (哲理系列之17)

市场经济的大潮改造了我们的世界,改变了我们的观念。而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仅仅经历了几十年,不由得使人叹为观止。我们这一代人是不幸的,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波澜曲折,我们这一代人又是幸运的,因为目睹和亲历了中国大地的腾飞。

市场经济巨大的内在力量如洪水猛兽,威力振摄之处,将一切变成商品,物质成了商品自然是理所当然,劳动力成为商品,亦是顺理成章。文化艺术在演出市场是商品,恐怕将来我们的灵魂也会随肉身卖一送一成为商品了。最后我们赖以自豪的老祖宗也要全新包装出拿叫卖。易中天品三国,品出了个大富豪作家,收版税收得那个爽叫那些“君子不言利”的酸秀才看傻了眼,为了安慰这些社会转型时期心理不平衡的“愤青”、怨妇之类的人们,美女教授于丹又捧出心灵鸡汤,评论语,说庄子,给心灵饥渴的草根们灌灌迷汤。美女经济本来已经成为世界经济的一大支柱,时装、化妆品、时尚杂志上的媚眼,t台上模特修长的美腿都是繁荣昌盛不可或缺的风景。普罗大众喝了美女教授的心灵鸡汤,自然是精神物质双丰收,只是有点使人担心他们干起重活来还能不能得心应手。我倒是有点迷迷糊糊,鸡汤是填肚的俗物,教授是令人尊敬的头衔,混在一起,叫人找不着北。

不过轮不到我来说东道西,已经有穿长袍戴瓜子皮帽的老学究们跳将出来,说什么“孔子很生气,庄子很着急”,我这里就更糊涂了,不知打这个招牌的先生,是庄子托梦,还是庄子预先找好了千年以后的代言人?在昏过去之前想起庄子的一件事,他在河边观鱼,说了一句“乐哉鱼乎”被人反驳,你不是鱼怎知鱼的快乐?老夫子反应也快,你不是我,怎知我不知道鱼的快乐呢?推而至之,这些国学的传人们怎么能够知悉“孔子很生气,庄子很着急”的情绪变化呢,除非是有特异功能。不过这项国粹已被证明是伪科学了。总以为“青春美丽杀死人”,谁知也有不吃这一套的。于丹教授售书签字仪式就有人去搅局,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看来美女经济也不是所向披靡的,美女遇上恶男,就象秀才遇着兵。一场喧嚣以后,美女教授宣布退出江湖,回到她的象牙宝塔去潜心修炼,看来要喝心灵鸡汤的倒是她自己。一场辛劳落了个自产自销,可见商品经济的无情,也足以让我们看到了市场经济的魔力。

发现市场是市场经济的初级阶段,制造市场才是商品经济的高级形式,这是   这一场闹剧的策划者高明之处。经济转型期,是群英四起的时代,是思潮喷涌的时代,面临剧变急转弯,有人失落、有人颓唐、有人愤怒,人们的心理失衡自然需要猛药治疗,药品的出售要有严格的审批,食品就宽松许多,制造心灵鸡汤当然是短平快项目,失落者容易怀旧,搬出老祖宗来那一定有亲切感。改革者乐观,常说什么“向世界接轨”之类的命题,爱吃的恐怕是西餐,鸡汤未必合他们的胃口,我凭空推测,这一类人可能爱喝“心灵可乐”,那我们可以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期盼这种牌号的饮品出现。

中国古代有卓文君当炉的逸事,现代社会有美女教授卖鸡汤的时尚,真是异曲同工,使人感概。于丹的容貌自然不能与“花花公子”杂志封面的女郎相提并论,但想一想教授容易找,美女也容易寻,美女教授确实难得。中国文化论资排辈为铁律,熬上教授,美女早成了老太婆-佘太君式的人物,剩下一丁半个,也难为策划者满世界去找出来。我只是怀疑美女教授卖饮料是炒作,卫道士和搅局的君子们也是炒作,想想娱乐圈不停炒作的把戏,我觉得这样推断不无道理。文化成了商品,就有了策划推销和炒作,这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就象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走出家门,自然不能素面朝天,只得浓汝淡抹,这也是妇女解放的代价。

还是拉回来,说点学术的话吧,于丹解读论语是一家之言,卫道士们觉得鸡汤变了味也是自家的观点,“1千个人心中就有1000个哈姆雷特”,说这句话是想为这场窝里斗引进一个外国裁判,应该是比较公正的吧,结果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表演吸引了大众眼球,让年轻一代记起了我们的老祖宗,应该是正面的效果,有人喝了鸡汤得到了滋补,有人出来表演有了知名度,有人躲一边去数钱偷着乐,反正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是我们多元化社会的多元化收获。

                           2007.5.8

                        也说健康 (哲理系列之18)

题目这样写,带点无奈。这个题目也象股市一样,我不愿意太多的提及,尽管朋友们对我期望很大。那年金秋之旅,文先生和乔老爷商议在网站开设栏目,谈保健养生之道,我赶快找个借口走开了。身为白衣战士,这本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但我却没有挺身而出的念头。

堂皇的理由首先是我遵守的“以身作则”标准。让小子在这里胡扯一通什么岐黄之术,养生之道,一个不小心先赶去见马克思去了,那我的理论还有什么说服力?但要待得我熬到七老八十,修练出个寿星公模样才开坛说教时,身边的兄弟恐怕七零八落,三魂飘飘,六魄渺渺,天堂上占个凉快地方,冷眼看小弟口水花四溅,而听众廖廖的狼狈样子,那时我的理论再正确也于事无补枉凝眉。时到如今,我都冲不出这个命题设置的悖论。

黄大帅挥“百岁同乐”的大旗久矣,每年聚会,忆旧是一个话题,儿孙是一个话题,健康也是一个话题。贫穷需要健康,因为穷人没钱看病,富贵需要健康,因为富人长寿才能享受,有需求就有关注,朋友们在这方面的修为甚笃,谈兴一起,如江河流水,滔滔不绝,美加回来的校友,营养保健的研究水平更胜一筹,说起这类话题颇有见地,有时甚至使我这个专业人士汗颜,那就何必摆个导师的架子,披了白大衣作虎皮去吓唬人家,说三道四自取没趣!

其实真实的原因是“专业厌倦综合症”在作崇。年轻时体格硕健,脾气也急躁,阴差阳错进医学院时,知道的药物不超过10种,那时习惯了“一切听从党安排”,况且如果你不愿意在农村战天斗地熬一辈子的话,那就没有其他的选择。而结果是我的后半生就和病人的呻吟和难闻的药味捆绑在一起了。

人生难免会犯错,但医生犯错,金钱损失是小事,伤人害命是大事,故此几十年来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兢兢业业的走过来,幸亏未碰上令人遗憾的事。在专业上花费了毕生的精力,而回报却不值一提,到后来这行职业名声都不太好,有点“城门失火秧及池鱼”的失落感。同学们有的下了海,有的出了国,只剩下我这个没本事的人还把医疗事业进行到底,已经有点身心疲倦的感觉。历史上往往和我们开玩笑,我全心全意去做的事,结果未必如人意,而不经意去碰的却硕果累累,真个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阴”,所以我更愿意和朋友们谈古论今,说诗掉文,吹牛吹水,无任欢迎。政客们回家都可以摆个“莫谈国事”的免战牌,我更希望业余生活谈更多的“8小时之外”的话题。

但作为专业人士总得在健康问题上扯上几句才能过关。其实也是陈词滥调,养生之道无非几句话,“均衡的营养、规律的生活、适当的运动、开朗的心境”。前面几句已是老生常谈,平常人也容易理解,重要的是最后一句。

近几年对心理学有兴趣。自古至今唯心主义能够与唯物主义并存,自然有其合理的一面。其实心理健康比身体健康更加重要,一个人如果不能溶入家庭,溶入社会,那就不能说得上对家庭对社会有所贡献,甚至对社会造成负面的影响。想想追星一族杨丽娟的例子,我总觉得父亲的责任大些。逝者已去,说这句话可能使人觉得不够厚道,但这是事实。看来一个优秀的教师,能够教出优秀的学生,却没有教得好自己的女儿,这是一个使人心痛的悖论。 

                      龙子龙孙 (哲理系列之19)

思乡怀古是人之常情,人也常有追根溯源的好奇心。少年时我就曾经骑自行车到父母的故乡去寻根。说来也奇怪,拜了外公的坟那年,我考上了大学,扫了爷爷的墓那年,升了一级工资。其实我也称不上标准的孝子贤孙。一拜就灵,不知是祖宗有眼,还是怕人烦他,给点儿好处把我打发了?年年烧香,习以为常,偶尔扫墓,喜出望外。反正我觉得老祖宗也算是挺关照我的了。我的堂兄是南开大学历史系研究生,而且是文革前的。现在是博士多如狗,教授满街走,一块砖头砸下来,起码伤着拾儿捌个的。文革前的研究生可是凤毛麟角,是比大熊猫还珍贵的国宝呀。此兄在研究拉丁美洲历史的同时,公私兼顾,顺带把我们的老祖宗来龙去脉追寻一番,知道爷爷的父亲是十三行的大买办,再上溯是南雄珠矶巷的难民,寻上去是河南南下逃避战乱的贵族,一直追溯到山西洪洞县,这倒使我心头有点不是滋味,“洪洞县里没好人”嘛,记得这是著名京剧折子戏“苏三起解”的唱词。祖先列代均有名人雅士,怎么会在这里讨个出身?一直耿耿于怀。最近洪洞县的砖窑出了奴隶劳工案,连累我朋友的朋友于幼军(山西省省长)向中央作检讨,那时我真有点儿埋怨老祖宗,什么地方投胎不好,偏偏就找个山西洪洞县。

那天一位老朋友特意捎来一张“南方都市报”使我惊喜若狂,原来我们鹤山冯家竟是龙子龙孙,为周文王15子的后代,因国破迁晋(即山西),赴河南封地冯城,指地为姓,从此根深叶茂,近代又在羊城福地兴旺发达,成十三行行商,主流一支迁香港,组建利丰集团,现在的掌门人为国字辈的同龄人,著名企业有“ok”便利店连锁系列,玩具反斗城也是他们的著名品牌,这很使我为我们的兄弟创下的辉煌感到自豪。

文老先生为忠良文天祥之后,一直使我敬畏,加上拜了把子还是他坐大,又欠了他的饭钱,在他面前总有低了一个头的感觉,这下可好了,也该我这个小兄弟吐气扬眉了。孔圣人遗训“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君臣为朝纲,兄弟为家训,文老兄请龙子龙孙吃饭是理所当然的嘛,还跟我算什么旧账?不叫你老兄给我三跪九叩算念兄弟之情了,一不高兴叫声拉出午门斩了,你就知错,以后见了我可得恭敬一点,谁叫我的祖宗比你的阔气,哈哈。恐怕文老先生看了这文章会气得吃不下饭,那就权当我帮你减肥瘦身省了钱。

说笑过后还得说正经的,家族的根,民族的源为国家之本,去国怀乡是人的本性,美加的兄弟们回来,都愿意把他们的子女带着,就是这挥斥不去的思乡情结。远的有恋乡恋土,发誓要落叶归根的台山老伯,近的有在新马泰开枝散叶的潮汕华侨,近年来欧洲的大本营也来了一大邦福建人、浙江温洲人,侨居意大利的还闹了一场风波。看来输出革命不如输出人口,哪天他们选上议员,当了总统,查查族谱上了灯的总会对我们客气一点吧?那不就普天同庆共享太平了吗。文老先生乔老爷在美国当了瓢把子是决不会对我们丢原子弹的,这点我绝对相信,那怕刚才还给气晕过去。

话又说回来,人活在世上难能可贵的是要靠自己的一双手,祖宗的辉煌,兄弟的显赫是靠不住的。那天我进了“ok   ”连锁便利店,觉得价格贵了点,告诉店员我是他老板的兄弟,是否可以打个折,他白眼一翻,仰面朝天,丢下一句“无钱就莫进来”,龙子龙孙受了这样的冷遇,看来懂历史的人真不多,改天我穿了龙袍进去,不知待遇又如何?

                         2007.6.18 

       随想散曲39穿红舞鞋

随想曲自弹自唱了一段日子,起先是别人拉牛上树,勉力而为,所以时不时给始作俑者文老先生冷箭暗枪,以泄私愤。说不准他是否会为这件事后悔不迭,但潘多拉盒子一打开,局面就不是谁能轻易控制得住的了。写顺了手,嘻笑怒骂皆成文章。文化大革命是一部“文攻武卫”的历史,当年“色团”猛将如云,炮爷、肥司令,战场上的大名至今余威仍在,我却讨巧,摇摇笔杆子,舞文弄墨,也如匕首投枪,得心应手,叫对家招架不住,也挺过瘾的。下得乡来,仍然技痒,和冯大局长书信往来,讨论时局之余,冷嘲热讽,打打笔墨官司斗斗嘴,倒也有趣。文老先生把我拖下水后,原来打算拿他这当官的垫背,谁知他高挂“免战牌”,来个“君子远庖厨”,连网站都不进,任你胡天黑帝,总是不闻不问,少了一个唇枪舌剑的对手,常引为憾事。这家伙与我功力相当,大战三四百回合不在话下,可能是官场炼历多年成正果,已不屑于与小人过招,否则冯家内战,烽烟四起,我们的网站可就热闹了。

世间上的事从来难料。少年时正值困难时期,小球藻、  瓜果代是报纸上使用频率最高的字眼,张开眼睛,腹中雷鸣就为郭兰英唱的“南泥湾”伴奏。父亲是植物学家,没有理由在广州市区的大马路上研究花草树木,家安在市郊,学习三五九旅开荒种地大有条件,放学之后,种瓜种菜,饱腹之余觉得当农民挺好。下乡真成了农民,饭倒是吃饱了,荷包干硬化又成了大问题,忙不迭的溜进学校混个数理化老师,每月得三十大洋以苟残喘,在县组织的集训班上,因为重新设计了“红花漂白”的化学实验而赢得满堂彩,那时自然以门捷列夫、居里夫人为学习榜样。有机会离开了曾经要我们扎根一辈子的广阔天地,精力充沛的运动健将却成了文质彬彬的白衣战士,拜李时珍为师,走钟南山的路(钟南山是我广医的老师,当年校运会推铅球项目他是冠军我是亚军-运动场上他也是我的老师。)是我唯一的方向。待离开了医院,市场经济的大潮把我推进了股海,也算是顺风顺水,大富大贵谈不上,小康水平是跑不了。回顾一生,财商智商都不差,运动天赋也不错,其实却有一段解不开的文学情结。初到侨中时也曾经动过当作家的念头,文化大革命时目睹偶像们的悲惨下场,已不作非份之想。天才的渲泄全在那墨迹斑斑的大字报上。也曾到战友单位帮忙编辑小报,幸亏铅字没有成为罪证,那个组织后来还被打成反革命,能够逃过这一劫,也算是我福人命大。大学同学有次聚会,一时技痒,献诗一首,将两个同学的名字嵌入诗中不露痕迹,在场一位教授大为赞赏,千方百计说动我参与编书。其实写文章的都是学术界的权威,业务水平是轮不到在下说三道四的,问题在于他们未能顺畅的将他们的论点写出来,这就给了我发挥的余地,所以边缘学科常常有它的优势,全才也比专才有讨巧的地方。

只是动脑筋的事从来是苦差使,文学是使人容易动心的漂亮姑娘,想说爱你很容易,但和这个喜怒无常的美眉交往,往往是件挺折磨人的事。灵感一动,披衣而起,顺利时下笔千言,洋洋洒洒,有时一字推敲,反复啄磨,个中滋味难以言表。只是我象着了魔咒,停不住脚步。记得好象有个获“奥斯卡”金像奖的电影叫《红舞鞋》,主角是个跳芭蕾舞的姑娘穿上了有魔法的红舞鞋以后,就一直停不住她的舞步,终于为自己的事业贡献了一生。一个人的追求是一定要付出艰苦的代价的,有时还得搭上亲友。拙文既成,还得劳烦沈亚平、曾新儿同学仗义给我打字上网。最近太太退休,想想这个不付工资的私人秘书,不用白不用,才改由夫人操刀,算是开个夫妻店,希望将来生意兴隆,发财大吉。

唉,在股市泡得久了,铜臭味也浓了。我们网站发财的希望其实也有,“搜狐”不是上市了吗,“新浪”不是打到了那斯达克了吗,哪一天我们的网站上了市,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搜金”吧,不知网主意下如何?

                                     2007.8.5. 

          随想散曲40再论六祖(哲理系列17) 

六祖和尚与孔子被洋鬼子同列为东方文化的代表人物,正是“广东山东两圣地,孔子六祖并称雄”。我对六祖和尚情有独钟,不仅仅因为是乡亲情结、地方主义,主要是六祖为人行事低调,不假文字,其宝贵的文化遗产有逐渐消亡之庾。当年孔子游列国、收弟子、写论语,居庙堂而述国策,入江湖则开学堂,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是否有三妻六妾,无人考据,反正是孔家子孙叶茂枝繁,为中华盛族,影响深远。而慧能和尚几十年修为,从来没有把自己的感悟,著之文字,没有著作,评职称也难,没有学历,也不能走进大学讲课。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小和尚不是老和尚生的,传宗接代全靠衣钵相传,慧能就接了五祖的禅杖架裟,没有血浓于水的关系,开枝散叶就不容易,这是慧能的名头一直没有孔子响亮的缘故。

另外孔子出身高贵,算是名门望族。慧能却是目不识丁的岭南樵夫,连五祖弘忍大师也质疑:“汝是岭南人,又是獠,若为堪做佛?”慧能最终成就正果,立一代宗师,使人觉得“天才论”也并非无风起浪。记得有诗笑秦始皇焚书坑儒曰:“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无独有偶,六祖也没有读过书,可见称王称霸,成祖成佛,也不是读书人的专利。伟人曾说过“书愈读得多愈蠢”,文革后流传的“读书无用论”,也算是事出有因。这种观点自然有勃常理,使人困惑,只有待具大智慧的人来点化、指点迷津了。

再论六祖和尚,倒不是想引入天才论的争议,而是想尝试探讨唯心主义在现化社会的现实意义。慧能在光孝寺剃度,光孝寺成了佛教的圣地。据说大年初一曾有15万之众来参拜,使人叹为观止,不仅是老人,更多的是年轻人,不仅是佛教徒,更多的是普通老百姓。光孝寺组织广州白领办了一个禅修短训班,报名者非常踊跃,有生意人、有董事长、有工程师、有IP网中人.禅宗本义,精粹在于“自求本心,放下执著”。现代都市人,生活紧张,欲望和追求太多,心理健康容易出现问题。佛门清静之地,可以为芸芸众生调节心理,挣出烦扰,脱出苦海。

我在60年代开始对哲学有了兴趣。那时主流的思想是唯物主义辩证法。近年对心理学有了初步的研究,觉得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是连体婴儿,相依相存,坚定不移的就只有辩证法了。辩证法的提法是舶来品,还是用老祖宗的“中庸”之道容易理解。有个同事去读业余研究生,看他的哲学课程只有“辩证法”,与我的思想转变不谋而合。

思想压力大的文艺界,信佛的大有人在。远的有《霍元甲》的扮演者王元申剃度,武林高手转眼成了苦行僧。林黛玉的扮演者陈晓旭,把个命比纸薄,才比天高病恹恹的林妹妹演得形神兼备,可能太过入戏,最后随真宝玉出家去了。社会白领、校园高资,也脱不了干扰,美女教授于丹的研究生跳楼自杀,顿时香消玉殒,教授每天都在熬“心灵鸡汤”,弟子不会偷吃也闻足药味,何至毫无抵抗,一败涂地?印证了“ 墙内开花墙外香”的真理。

在下行医数十年,渐渐感悟人的健康最重要是心理健康,老是搬出六祖和尚这具木乃伊,是想泡制比心灵鸡汤更有效的独门秘方,当然成功了我是要申请专利的,只是希望朋友们不要日久生厌,见了尼姑和尚赶紧跑就是了。

                              2007.8.5. 

              随想散曲41六祖真传(哲理系列18)

因为机缘巧合,和一班同行游南华寺。南华寺藏有慧能和尚真身,自是佛门圣地,我与禅宗有缘,研究甚笃,感慨亦多,来到此地,自然兴奋不能自持,与朋友们高谈阔论,谈笑风生,扰了佛门清静,同事们开玩笑“佛门圣地不得放肆!”,谁知我冲口而出“我就是佛!”当场满座愕然,全场侧目,在场几个信徒怒目而视,似乎在说“何方狂徒,敢来撒野!”。同行诸君顿时忐忑不安,我顺口而答,“佛在我心中,岂不是是说我就是佛了吗!”也亏了<<少林寺>>出名的一句话“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那是众人皆知的。在场的人觉得我尚能自圆其说,神色释然,这才避免了一场尴尬场面。

事情过后,我意犹未尽,给同行诸君说六祖的故事。慧能本是卢姓樵夫,广东新兴人氏,闻金刚经而大彻大悟,往湖北黄梅寺见五祖弘忍大师,头一句话就使满座大惊失色,“唯求做佛,不求余物”,五祖喝道:汝是岭南人,又是獦撩,若为堪做佛,慧能答曰:“人原有南北,佛性无南北”,五祖惊其聪慧,收为杂役,未有名份而传之衣 。后其在光孝寺避祸,听印宗法师说法时风吹幡动,僧人为风动或是幡动,争持不下,慧能又是一语惊人:“非风动,非幡动,为人者心动”,印宗知悉其身份后为其剃度,反拜他为师。此时慧能方才名正言顺,登坛接位。

所以我说“我就是佛”,其实是得慧能“唯求做佛”真传,我的话为大众折服,即有两位青春可人的美眉要拜我为师,请我午膳。茶饱饭足之余开坛作法,胡乱吹水: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是鸡与蛋的关系,不知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饭菜是唯物,思想是唯心。我是吃饱了肚子才有心绪和你们讲经,看来还是先有唯物主义然后才有唯心主义。捎带把先有鸡或先有蛋的生物学哥德巴赫猜想解决了.一言既出,满座喷饭。我倒是不觉什么,当年金秋之旅,我指美加回来的朋友们是“假洋鬼子”,也不是笑倒了一车人?待徒儿纤纤玉手,递上香茶,倒是受用。背后叫声惭愧,想来慧根虽有,六根未净,色心未死,修成正果,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看来做了和尚也是个花和尚,佛祖还是留在我心中歇息算了。

我与六祖有,其实在我的性格里,就有一些禅宗出世的思想。禅宗为推崇自由的哲学思想,讲究悟性,不立门槛,不设障篱,不修文字,不拘形骸,这就很对我的胃口。

禅宗对于自身的修炼比较重视,也没有偶像崇拜,自信自强自立的精神闪烁,否则一个目不识丁的南蛮子,见了五祖这样的权威,就敢于说出“唯求做佛,不求余物”的当时代最强音。开创了唯心主义的哲学思想新天地。同时也务实,屠刀面前赶紧的跑,隐性埋名,择机而出,审时度世的聪明也发挥到了极至。

六祖和尚的思想宝库,我才刚摸到门前,但愿有“芝麻开门”的秘诀,可以敲开宝库的大门。 

                         2007.8.5.

                      随想散曲42---以和为贵

我是电脑盲,进得网站是不辩东西南北,几经找寻才进得聊天吧,以本人一指禅的本事,用在键盘上笃呀笃的点穴功夫进了聊天吧,是没有人请我饮茶的,只有做看客的资格。

早知江湖险恶,上得网站来也是要武装到牙齿的,一般是头戴钢盔,脚蹬牛皮裤,中间穿上避弹衣,那天只是忘了戴防毒面具,在聊天吧就闻到一点儿火药味,因不知来龙去脉,交战的又都是亲朋好友,不敢自荐当裁判。

这儿其实是闲聊散心的地方,又不是一决生死的擂台,也不是明争暗斗的官场,更不是争名夺利的商场,何苦伤了和气。区区小事上纲上线,伤了自家兄弟和气。上网提倡实名制,自然至合孤意,我在首篇“登门拜贴”已经宣言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待知悉孤家是周文王之后,那就更舍不得丢下这块金字招牌了,但有害羞的美眉,上网时犹抱琵琶半遮面,那也随她,银行是实名制,股市是实名制,网站好象还未实名制,法律准许的事无须干涉。不同观点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就象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无可奈何。记得中国民主先驱们说的一句话“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坚决捍卫你发表意见的权力”,这句话现在应该还不过时吧。

幸好在下的“随想散曲”可能只算是闲花野草,不招人注意,也先打个招呼:开心称意了,多读几遍,但小心我秋后算账,按点击率收费,外加收利息你就知错;若惹你生气了,请先饮凉茶,下下火,发了脾气动了肝火,还得请我的同行料理,诊金又没得优惠,反正碰着孤家,你总是要招来金钱损失,请捧场客和拍板砖者注意了。

其实在江湖上立足,钢盔、避弹衣、防毒面具是硬件,为人处世是软件,怕网站烽火连天误了我们网站上市的前程,免费赠送锦囊三个:

其一是拿自已开涮。批评与自我批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文化大革命批斗阶级敌人,低头认罪者总容易蒙混过关,笑星侯宝林一上台就自己先把造反派准备的高帽子戴上,叫人再无话可说。记得鲁迅说过“我常把自己解剖开来看”,因为是同行,我也深谙此道,把自己左一刀右一刀划得个鲜血淋漓,你们还好意思往我伤口上撒把盐吗?还有一句名言,“世上最难战胜的敌人是你自己”,你把自己战胜了,征服别人,征服世界那是顺理成章的事。

其二是攻击自己的至爱亲朋。天下不会总是太平,真要操家伙,找自己的朋友算账,文老先生吃我的明枪暗箭多了,恐怕脱了衣服已是伤痕累累,可不见他哼哼一声,无他,感情深厚加沾亲带故,当大哥的好意思和我这个小兄弟计较吗,吃了亏也是哑巴亏。常去撩拔冯大局长也是这个道理,有理无理他们先得让我三分,那就占了有利地形,仗就好打。

其三是“雷公打豆腐,拣软的欺”。文老先生斯文仁厚,发起脾气也是清风拂面温吞水,所以除非他太太发话求情,我是决不放过他的。冯大局长又不同待遇,他在官场上混得久了,一是刀枪不入,二是会上纲上线,板砖真拍过来了,不知是否招架得住;而且同是周文王之后,铁卷丹书,免死金牌也不会起作用,招惹他自然要有分寸。三招过后都没辙,那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叫声“风紧扯乎”溜之大吉,跑也跑不了那就把心一横“老子今天就死在战场上”来个鱼死网破,“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上不知谁怕谁”,唱这歌来壮胆。

扳手指算一算,锦囊3个变5个,差不多“买一送一”,这买卖可亏大了,就此打住。总结起来,第一招叫“苦肉计”,第二招打“亲情牌”,第三招是必胜技。

其实人生苦短,快乐无多,朋友也是买少见少。最近听说郑小姐也要取经西行,想想她那林黛玉的娇弱身子,心情不免沉重。“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一天我们都是要自寻出路的。信耶苏者去天堂,信佛的去西天,共产主义战士去见马克思,只是我这个无政府主义自由主义者目前还找不到归宿,有点儿着急。 

                                2007.8.11. 

随想散曲43—致陈网主

“以和为贵”的文章之后,还想向我们的学雷锋标兵陈网主说几句话。我们的网站为我们这一代经历了中国历史特殊的一段日子的朋友提供了思想交流的平台,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台前幕后就有乔老爷、陈网主的无私奉献以及许多无名有名的英雄的心血,首先要向他们致以由衷的感谢。

机缘巧合,我又回到了朋友中间,挥洒笔墨写感慨炎凉之文章,信口开河出心中不平之气,灵光闪动时为开放改革鸣鼓开道,枯坐冥想时启哲理人情之思潮。由于放任不羁的性格和自由主义的思维方式所致,“随想散曲”严格的说多数是胡思乱想的梦魇,能博君一笑,作为生活的调味品,也算是有益人文生态,如对各位有所启迪,那更是意外惊喜。文章是随意挥就,有无政治上出错,犯方向性路线性错误,心中也总是常怀惴惴,忐忑不安,那就有劳陈网主大刀阔斧,把出格不合时宜的言论砍去就是。中国牌价稿费低廉,偶有畅销书又遭遇一大帮盗版的剽窃,文字营生原不顶肚,况且饿死事小,威胁网站生存事大,若有差池,我们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了。别人的事我管不着,自己的文章自己的孩儿是可以有自主处置权的,敬请陈网主不用给我客气。民生民主民权,民生还是摆在第一位的,有唯物的生存,才有民权的立足,进而论之,才有民主的发挥。“小不忍则乱大谋”为古训,“个人利益服从整体利益”是大局观,也请在座诸君深思。

政治层面的事,那是永远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有人告诉我说看凤凰台的节目采访习仲勋时他也说过向“李一哲”道歉。历史总是爱和我们开玩笑,但对于当事人来说,代价那实在是太沉重了。

另外要向陈网主交代的还有一事,我的文章是天马行空,独行独往,本来倒没什么,请各位仁兄当看街舞、观杂技便是,讨厌的是加上疏懒成性,查经书、翻典故的苦差事懒得去做,有时信口雌黄,闹些不着边际的笑话,败了我们网站的威名就不好了,也请陈网主一并代劳斧正,若怕侵犯了我的著作权,那就旁边加注明。反正小人的颜面不足惜,怕的是谬种流传误人子弟。陈网主当雷锋做义工久矣,也不在乎多做点儿贡献吧。

                             2007.8.18

随想44散曲—民主到家

“民主”是万民向往的圣物,中国近代史铭记中国人民为了这圣杯而掀起了波澜壮阔的斗争, 连绵起伏,远的有“五四”运动,近的有“文化大革命”。前者是对封建主义的反叛,后者是对官僚主义的颠覆。“民主到家”可不是说中国的民主做得很好了,中国语言“到家”是做得好的意思,比如说“思想工作做到家”,是说思想工作做得好。我今天想和大家讨论的是:“当民主跑到你家门口,你会怎么办?”

岁月如梭,我们这些当年的民主斗士、热血青年,今天已经升格为父为母,而我们的孩子也长大成人,并有了专属他们的称谓“80后”,还有一个不知从何谈起的古怪名字“愤青”。造反精神比起我们这一辈,有过之而无不及。想起来当年的“血统论”真个是不无道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造反派的儿子,天生就是造反派,看看吧,命运在叩我们的门,民主也在叩我们的家门,当民主来到我们的门前,你可不会是“叶公好龙”吧?还是套用那个时代的时髦语言,“革命革到自己头上”了。

感慨的起因是听到文老先生一声惨叫“我的女婿不是人”,隔了太平洋也使兄弟我为之动容,以为发生什么伦常惨案,美国佬也不是那么热爱和平,加上有点创造精神,几单校园枪击案,都是年轻人干出来的。以为他着了道,再看下去,只不过说他的女婿是个货真价实的洋鬼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人家根正苗红,纯种老美,可比你兄弟飘洋过海充大头鬼作假洋鬼子混饭吃的冒牌货强多了,还是名牌大学博士生,文老先生你除了中文比人家强之外,哪一点比得上人家?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女儿就是真的嫁了个黑鬼、穷鬼,双鬼临门的货色,兄弟你又奈得她何?还不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吞?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是不可能感动上帝的。因为宗教信仰不同,就是我们坚守国门不越雷池一步的中国人,也都不再唱“蓝花花”不再看“小二黑结婚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已经是上世纪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

我倒不是躲在一旁看文老先生的笑话而幸灾乐祸,其实那家伙说不准在自得其乐地晒命呢。但无论哪一种情况,我们都面临反对无效的困境。民主到了我的家,只有开门迎客,坦诚相待,平等待人。我的儿子对于我来说也是个麻烦制造者,时代不同了,想法都不一样,这很正常,关键在于沟通和相互尊重,有位朋友的文章题目是“你准备好了吗?”她说的是我们将来面临的问题。我是比较短视,先解决目前的问题:民主来到我们家,你准备好了吗?

                               2007.9.18

随想散曲45--蹉跎岁月

                                        一、前言

许久没有在我们的网站露面,可能朋友们都在关心我的生存状况了。文章百年事,本是苦生涯, 己有点畏难情绪, 加上今 年以来工作比较忙。重出江湖日久,病人渐多,加上气候不正常,疫病流行,上班就忙得手脚不停,就算偷得半日闲,也是精疲力竭,思路滞涩,处于类似电脑死机状态。去年朋友们提起下乡已近40周年,这段蹉跎岁月,虽已成追忆,也应由我们这些当事人责无旁贷提笔铭记。陈网主已身体力行,我虽有响应之心,而无行动的精力,近日见了文老先生写的奥运文章,顿觉赫然有愧。记得他曾说过几乎都忘了汉字是怎么写的了,就算出个豆腐干文章,也确是很难为他老人家,小弟就是更忙更累,也只得亦步亦趋,赶将上去—真个是“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记得伟人“故园三十二年前”一诗,印象挺深。三十年光阴,感慨已是不凡,何况知青上山下乡,眨眼就是四十年,心中思绪,亦不知从何说起。网上有位兄弟提过,我们这一代人经历的历史,如果自己都不去写下真实的回忆,恐怕将来会有别有用心的人去戏说篡改,弄得面目全非,九泉之下,愧对子孙。知青运动的前因后果和历史意义,恐怕不是我这个小小老百姓所能轻易探讨发掘,提升到一个哲理化的高度来阐发的,虽然力不能逮,也得竭尽所能,就算理论上于事无补,亦想把自己多年的下乡生活做个白描,或许能以某一个案某一角度来反映那一段历史的片鳞半爪, 正所谓“管中窥豹, 可见一斑”, 希望可供后人参考 。写作手法参照陈网主的结构,以示对这位领导人的敬意。这是摆得上桌面光明堂皇的理由,其实是想掩盖自己偷懒取巧的居心。

                  二、知青运动是中国那一段历史无可奈何的选择

记得我曾在“历史逆流”一文中说过:“劳动力向城市集中,社会财富向都市汇聚,即国民经济都市化、城市化,以求达到经济当量最佳规模配备,从而使各生产要素发挥效能最大化作用,这样的道路才是历史发展的正确道路”,即使英国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圈地运动”,造成“羊吃人”即纺织工业吞噬大量农村劳动力而伴随发生的血腥行为,也是经济发展过程带来的无情巨变、矛盾冲突所致,也可以说是前进必须付出的代价。就是我们今天的开放改革,不也伴随发生了环境污染、贫富两极分化的严重后果吗?这也是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还是引用文化大革命时的一句套话“大方向正确”,那才是最要紧的。而那场“悲壮的失败的大迁徙”,首先是方向性路线性的错误。把那些建国以来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初具文化知识、正值青春年少、最具活力最具创造性的生产力中最重要最蓬勃的精华部分分散到穷山僻野、边疆海防中去,大部分虚度了几年的光阴,磨灭了自身的棱角,在日复一日的劳作耕耘中消磨了斗志泯灭了理想。文化大革命毁坏了中国数千年的文化沉淀,而上山下乡又浪费了知识青年那宝贵的青春年华,实属建国历史上沉重的一页。政治上的荒谬和自相矛盾那就更不用提了。连当年我这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伙,只因爱动动脑筋都能够看得出来的荒唐事,那些雄图大略的政治家,德高望重的理论家们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我倒不是把这帮人看得这么弱智,根本原因就是中国薄弱的生态系统本来就容纳不了增加的劳动力,加上文化大革命原本就是一场大破坏,“一穷二白” 的底子又遭践踏,如何能安排连续六届(初高中)骤然增加的就业人口?政治上的险恶用心就更不用提了,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能向“资产阶级当权派”开火的革命小将说不准什么时候恍然大悟不再受蒙蔽,掉转枪头来个反戈一击,能把地球反转了的造反派,也能再次把世界颠覆过来。我们第一年下乡,不是叫我们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不要回来吗?怕的是造反精神犹存的青年学生,遭遇了贫困艰苦的生活现实,满腔的怒火如火山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喷发,回城集中在一起不成了一座大火药库了?加上有大串联的革命传统,一星半点的火花,瞬间可成燎原之势。好不容易把这帮刺头儿们送了出去,哪会这么轻易让你们再次汇聚?去得远的只能在海南、雷州半岛“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了。我们去得近的过了年初一跑回来,兄弟们一起上街,有个倒霉的小偷给我们碰上了,追上去一番拳打脚踢,几乎送了命。那时想的并不是见义勇为,只是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这倒霉蛋成了出气筒而已。

过了一年半载,造反精神消磨了,怒气也逐渐平息,也可能是懂事了,知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道理,思想逐渐转向自寻出路去也。记得那天在田心新村这个“梁山泊”里呆,突然听得文老先生(那时还是文小伙子)大放厥词:“我什么自由都不要!”, 顿时全场愕然,觉得出了叛徒内奸工贼狗奴才,那家伙才慢吞吞地补充:“我只要出境自由”,他是华侨子弟,回英国投亲靠友,至少有就业自由,生活无忧了,自然就有了其他的自由,可见自由也是金钱的奴隶,于是广东就盛行“非法探亲”。前几天重阳节,广州市政府自然又紧张了一阵子,几十万人上白云山登高,盛况连传统的春节花市也是不能比拟的。记得少时广州本无此例,解放以来二十年大家反封建破迷信,都忙着搞革命去了   68年下乡前结伴到白云山游玩还是穷乡僻野,人踪少见。70年代初突然兴起重阳上白云,恐怕是知青的带动。其一是思想苦闷,登高转运以抒闷气;其二是上山拉练,以图壮举。重阳登高风气以前北方较盛,也只是遍插茱萸和喝酒赏菊,没有午夜上山扎营、餐风宿露以迎旭日之习俗。记得在田心新村这个八方英雄汇聚的梁山泊、瓦岗寨,也有人邀我上山宿夜,因为一无非法探亲之念,二来怕人多拥挤,从未一睹实况。但广州渐成民俗,害得政府官员年年紧张,累得疏导交通的民警繁忙,白云山公园的职工更是加班加点马不停蹄,只是有银两进帐,自然喜上眉梢,不知是否会对我们这些始作俑者感恩戴德?能够改变一个地区的民风民俗,恐怕是我们这一代人值得自豪的事。当时蓬勃的还有游泳运动,龙洞水库、白沙河畔都是红男绿女的练兵场所。我的游泳技术挺好,但心知是陪练的角色,常担任保护游技欠佳兄弟们女朋友的重任,也只是学雷锋而已。不知大洋彼岸现在悠闲喝咖啡的先生们,是否记得还欠着这笔保镖债务?只要有几个人想起,小子就飞黄腾达了。可惜的是广东的游泳成绩,却不见突飞猛进,可见群众运动与体育竞技水平,普及与提高都不是一码事,个中关系让专家去研究吧。

与云南知青拼死抗争才获得回城的权利不同,广东的知青算比较幸运,当局或者说当权派比较体恤民情,从72年开始,知青通过读书、招工、顶职等方式,悄无声息地回城,到政策比较开放时,回城数量剧增,使得当时的省市领导颇为头痛。还记得广州亦有一个专有名词—“八路军”。刚出校园的学生只能充当8角钱日薪的临工,因为大部分工作岗位暂要让位给回城知青,这也是佐证“知青运动是无奈选择”的依据。

                                三、知青运动的评价

我十分赞成“知青运动并非是没有收获的零”的提法,只不过这是绝对正确的命题,八二开、九一开也没有归零嘛!一切事物均有好坏的两面,这是辩证法的原则, 知青运动也不例外。负面比例重是可以肯定的,具体份额多少就难以评说了。

作为个人来说,我对务农原本没有反感,甚至颇有感情。困难时期,我在郊区读小学,那个特殊的年代,不但没有“革资本主义尾巴”,反而是号召生产自救,开荒种粮食,“小球藻、“瓜菜代、“双蒸饭”之类的时髦名词满天飞舞,睁开眼睛,就听到郭兰英唱的“南泥湾”,三五九旅抢先站在雷锋叔叔前面成了青少年学习的榜样。放了学之后,我就唱着“二月里来好风光,家家户户种田忙”, 去扛锄开荒,尽管那个时候个子还没有锄把高,种下的玉米番薯豆角白菜,五花八门品种繁多。看着庄稼出芽、成长、抽穗开花和结果,挺有新鲜感。待到春华秋实的收获季节,那更是喜在心头,咬一口老玉米去上学,煮一煲番薯糖当宵夜,那滋味,至今回味无穷。那时节能填饱肚子是最高理想,能通过辛勤劳动达到理想是莫大的幸福,总之种庄稼那时挺有成就感的,出广州市区买的都是怎样种玉米、怎样种番薯的农业书籍,崇拜的偶像是米丘林、李森科,甚至理想也改成以后考北京农学院当水稻专家,以填饱天下黎民百姓的肚子为己任。长大以后,农忙时支农,与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才知道中国农民的真实生存状况,赶忙用“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思想洗脑,革命理想转到理工方面去了。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知道大事不妙,上大学是连想也别想,当工人对我们这些战场上的失败者也是奢望,留在家里吃闲饭也不是没想过,不知是父母胆子小还是有经验,知道我是难逃一劫,但相对来说我家还算运气不错,大姐当辅导员留校,过几年弟弟毕业时下乡是模棱两可,可去可不去,身体不太好留了城,真是病得及时,第二年我也上大学回城了。一家团聚,功德圆满,算是那个时代少有的幸运儿。

那时上山下乡面临的选择,无非是两条路,插队落户,到农场当农业工人。侨中的学弟学妹,许多怕进厨房,觉得做饭难,难于上青天,大多到雷州半岛的农场去,结果碰上了半夜割胶、蚊叮蛇咬更严酷的考验;图个当工人的虚衔,谁知碰上大会战、突击队,更大的劳动强度更艰苦的的磨炼;看上农场的固定收入,谁知这点收入填进肚子作超负荷运转的燃料还真省不下回家的路费;向往农场集体主义的生活,却遭遇更严格的管制和思想约束;觉得农场有国家的关照会有更大的发展前程,却面临同一平台更激烈的竞争。真是始料不及。

我之所以选择插队,潜意识可能是对陶渊明描述的桃花源的向往:日出而作、日落而歇、鸡犬相闻,悠然自得的田园牧歌式的生活多写意,实际上也是对城市生活的留恋。当时定下的选择标准是“以广州市为圆心,尽量短的距离为半径划圆”,范围之内的就是我心目中的鸟托邦伊甸园,结果投亲靠友到了顺德北滘插队。这个地方出了中国首富碧桂园主杨国强,品牌价值连城的美的电器,但当年还是水稻甘蔗鱼塘为主的落后地区。记得头一年生产队的工分值是49分,正好和我这个解放牌牛崽子出生年份相符合,那是一辈子都会记得的数字。这还是一级劳动力的收入,对于知识青年是可望不可及的,后来我评上二级,那已是心满意足的了。

我的选择看来大方向是对了,五年以后,我差不多是当地首批离开农村的幸运儿,而且能够泥腿子上大学。究其原因,一是竞争力较少,农场成千上万同样学历同样资历的知青,在同一平台上出头不容易,而农村环境分散,出名容易,当年我在知青阶层中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也为以后出人头地打下了人脉基础。二是分散的知青更能显现他们的文化优势,即使是在顺德这样经济较发达、文化基础较好比较富裕的珠三角来说,也容易崭露头角,学校、医务室、文化站、广播站、公社大队宣传队,知青很快就占有相当比例,这也给当地的文化事业带来清新的风格和崭新的气象,同时也给知青带来锻炼提高的机会。所以在人生的转折阶段,战略性的决策永远比战术性的安排更重要。

作为都市文明的代表,知青由于历史无可奈何的选择,形成了从城市到农村的迁徙分布,使固有的相对落后的乡土文化遭遇了全面激烈的冲击,对于中国社会,对于知青阶层本身,对于农村这一片广阔的天地来说,影响是深远的;而城市文化的断层,对于中国历史来说,损失也是巨大的;这个重大的历史题材,留待历史学家去做专业性的探讨总结吧。

对于我自己来说,我并没有边缘人的失落,本来就是蹲在城市的边缘,往来方便,用现在的名词套上去算是“中介”城乡之间的中介。不过边缘却往往不一定是什么坏东西,边缘科学就最容易出成绩、出诺贝尔奖金的。几十年过去了,我也没有渐次退出历史舞台的一代人的失落感,因为我没有虚度光阴和自暴自弃。历史不会重复,人生也不会重复。我们奋斗我们努力,我们走过的足印就会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给国家民族留下我们的贡献。

我们这一代人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对中国政治生态有了初步的了解,又经历了上山下乡的锻炼,对农村所代表的中国典型的落后的自然经济有了感性认识,所以在后来开放改革的关头,革命的思潮引起了我们的共鸣,“中国向何处去?”引起我们的思考,轻而易举地实现了“让思想冲破牢笼”,我们经历的苦难磨练出钢铁般的意志。我们的苦恼和思索,奠定了中国社会大变革的思想基础群众基础,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是中国从封建主义走向民主繁荣的新时代的衔接者,或者是这一历史阶段的“中介”。

我这样豪气,不排除是我个人的幸运,也可能是因为身处曾经是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珠三角,感受到商品经济的潜在气息的熏陶,也感受到要求变革的潜流的巨大力量。一位老贫农曾告诉我,不要看现在墟头只有几间农资店百货店杂货店这样的破落,当年陈济棠治粤时,商店比踵并肩蜿蜒二三里,人们安居乐业、繁荣兴旺。当时还不能想象会有这样的盛况,也有点怀疑他是否披着贫下中农外衣的地主老财,或者是受阶级敌人的蛊惑大放厥词。后来查资料,发现解放前顺德鼎盛时期有120万人口,我下乡时才得60万,可见老人所述并非虚言. 开放改革多年以后我回乡问路,回答我的全是操普通话的外地人, 街上想听到正宗的顺德乡音也成难事,从而印证了现在的繁荣,也远远超越了顺德历史上最鼎盛的时代。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原是播下跳蚤, 但收获的却也有龙种,城乡两种文化的冲击,给我们自身带来锻炼,也给当地平静的农村生活带来深远的影响。“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不知谁怕谁”,我当时唱着这首革命歌曲时也涌起这样的疑问“这个世界应该是谁教育谁”?这个问题后来有了中庸的答案,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又去教育贫下中农的后代—跑进学校当老师去了。我在邓小平“复僻”时期考上大学,学生们也身受“复僻””之苦上公社统考,师生均同时折桂而归,算是我对得起父老乡亲,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学费。

说起来这段经历也是有趣。我执教鞭初次见面就对学生说,你们爱听不听可以睡觉,可以回家,就是不能说话搞小动作影响别人听课接受知识的馈赠。当时“读书无用论”甚嚣尘上,我们不是因为“书读得越多越蠢”才遭放逐的么?我教书还有什么积极性?但心里还是怀有“知识就是力量”的信念,所以有这样的开场白。有一天,一个学生冲破我这条底线,屡次警告无效,一怒之下冒着日后被人剃光头的危险,把他连人带桌扔到课室外去了。三十年过去,师生聚会上一条汉子走过来说:“对不起,我就是那个学生,几十年一直想找你说声‘对不起’,一直没有机会,请老师不要介意”。我的天,其实要道歉的应该是我,这样简单粗暴真枉为人师表,弄伤了人还该吃官司呢!这位已当了经理的学生说:“当年你教的文化知识,使我一生受用非浅,真要敬你一杯”,我当然开怀畅饮。叹道真个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当年学校的师资差强人意,初中教初中,小学教小学,我是高中教初中,高人一等,桃李能够成林,可能是这个原因吧。据研究历史的学者说知青走后,原来教师、宣传队、广播站等文化岗位的断层,多年才补上,可见知青下乡还是对当地社会有贡献的。

                                 四、我的知青生涯

插队落户,对于我来说,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离开学校,离开家庭,离开城市,孤零零的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繁重的农活、单调的文化生活,还有“扎根农村一辈子”一言九鼎的重压,使人喘不过气。起初每天晚上我都坐在村前那高高的小石桥上发呆。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甘蔗林,微风吹来,发出沙沙的低吟,月光如水,映在脚下的小河上,反射出粼粼的波光,凉风扑面,风景如画,面对如此美丽的田园风光,本来应该使人心旷神怡,长啸短唱。可是当时绝不会有这样的心情,倒是恨不得一头栽下水去淹死,了此残生。细想不对,正值青春年少,不能说了此残生,只能说了此今生,那就有点可惜,又想想自己是游泳好手,栽下去也淹不死,最多洗个凉水澡,徒闹笑话,因此作罢。

想了好几个晚上,方才豁然开朗:农民兄弟在这片美丽的田野上繁衍生息不知历经几朝几代,没有怨天尤人,小子何德何能,只不过幸运一点投胎城市,过了几天富足日子,已是上天眷顾,“安知帝王将相宁有种乎?”,小康人家那就更不用提什么千秋万代了。平等观念的栽种,可能由此而生。自此担泥挑谷,插秧割禾,不落人后。顺德是水乡泽国,划艇是基本功,不着要领,船儿就团团转。划艇费时费力,一放工,社员忙不迭地上岸跑了,剩下我慢慢划回去,也是练习机会。想想以前在广州游公园,北秀湖荔湾湖划艇得付钱,价钱还不便宜,却玩得兴高采烈,偏偏这儿倒成了苦差使,从此明白了游玩与谋生的天渊之别。北滘是蔗基鱼塘,年头时要潜水挖塘泥上蔗基作肥料,活儿重,水又冷,出水还成了一只泥猴子,天生好胜,渐不落人后。贫下中农很朴实,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是好猫,只要是干活卖力气,就是好青年。其实也没干几天农活,“共产党会多”是出了名的,突出政治时代更是如此,积代会、讲用会、忆苦思甜会,大会小会不同级别的同类型会我一个连一个,开得不亦乐乎,都不知天南地北了,不几天,还混上个民兵副排长,是我今生今世爬上的最高官阶,那又多了个民兵会了。不怕苦反而不用吃苦,这是我悟出的第一个人生哲理。一年以后我就进学校当老师,不敢说不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至少有资格教育贫下中农的后代,将自己的社会地位提高了一个层次。

农民阶层是封建生产力的代表,农村文化亦是保守落后封闭的文化,“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伟人其实是作了论断的,所以“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的说法有点前后自相矛盾。记得初到农村,那时要搞“红海洋”,村里的墙壁都要写上语录。我算知书识字,去干这活儿,一不小心把“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写到了墙上,我的舅父经过顿时变了脸色,我才知道问题真的十分严重,他静悄悄地涂白了墙壁,重新再写上别的语录。他毕竟有生活经验,也不敢声张,语录嘛,换了也是大罪,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了上纲上线也真是不得了。其实当时我也没有什么不服气的想法,那墙壁刚好够安排这段语录那几个字而已,没有反对改造的意思。舅父无声的行动,使我又有了新的感悟,一句顶一万句的真理,可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但放在哪一个角落里可真的是大有讲究大有学问呀,当然那个时候,这种想法也是只能放在自己的脑袋里而绝不能掏出来示众的。

自此做人圆滑了许多,为捍卫真理而血战到底的倔脾气且置高阁,记得上初中时因为坚持“条条大道通罗马”的真理而受批判,文化大革命因为反对“血统论”而带头支持“反动学术权威”的儿子去串连,有幸上了工作队“右派学生”的名单。下乡以后,收敛起了“为真理而斗争”一往无前的锐气,现实生活教育了我们,真理往往是权力的奴隶,起码有的时候是。什么人说的话是真理,真理要摆在什么地方才是真理,真是内有乾坤。文革常说广东盛产两面派,我是地道广东人,可遗传基因却没有发挥作用,倒是“失败和挫折教训了我们,使我们比较地聪明起来”,所以自始至终反对“血统论”,至今不悔。从此以后,遇到政治风波,虽不能置身事外,可决不再螳臂挡车。那时早请示晚汇报的荒唐也违心地随波逐流,讲用会上巧妙移植革命报纸多唱赞歌,不屑与小人为伍,却也不落落寡众。这符合中国政治的生态生存环境,自此人生路上挫折虽有,波澜不兴。只是磨平了青春的棱角,失去了年轻的锐气。奔腾的热血安上了安全阀得以控制,算是从青涩走向成熟了吧。

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其实并没有说错,农村也是一个真实的社会课堂,多方位多层次多系统地向我们进行了现实主义的教育。这些宝贵的知识是愚民教育下的旧课堂得不到的,我还记得侨中那个信誓旦旦说三年饥荒没有饿死一个人的政治老师的丑恶嘴脸。在乡下,循规蹈矩的是出身成分不好的人,有一个老向我借钱不还的赖皮倒是个响当当的三代贫农四代乞儿。忆苦时说的全是大跃进日夜苦战的难熬,哭诉的都是三年自然灾害饿肚皮水肿病的惨状,叫我这个记录员下不了笔,真的写上去,全是地富反坏右反攻倒算的证据,或者彭德怀右倾翻案风的材料。而有资格发言的可全是响当当的贫下中农!身为受教育的对象,又有点师道尊严的框框,我自然不敢出言提醒,后来不知哪个比较醒目的的突然恍然大悟,想起要应该诉旧社会、解放前的苦,才不着边际的扯几句。一位相熟的老贫农,眯着眼回忆穿香云纱、摇着纸扇上茶馆的幸福时光是陈济棠治粤时代。当时直使我五雷轰顶、信仰尽失。当我们以一种崭新的立场和目光,去审视和清理我们在课堂上被长久灌输的一切,我们还会怀疑中国必得迎来一场开放改革大潮到来的期盼吗?当我们知道“让我们荡起双桨”有时候是十分痛苦的,前进的路上也并没有长满玫瑰花的时候,我们还会指望人生会有人给我们安排好一条康庄大道“让我们走在大路上吗?当我们知道我们的生活并不会时常都比蜜甜的时候,我们还不快快鼓动自己青春的翅膀去迎击风雨吗?

几十年来我再没有对自己的际遇抱怨过,因为我目睹了最底层的农民生活的困苦,几十年来我也没有放松过自己的进取要求,因为我知道,幸福不会从天降,美好生活也是等不来的,几十年我练就了不屈不挠的性格,因为知道熬过冬天才有百花盛放的春天。这一切都是上山下乡我们遭遇的青春困惑、遭遇的艰难挫折所结成的丰硕成果。

回城前一晚,知青们为我送行,参加宣传队的带了管弦乐家伙来凑热闹,一时人声鼎沸,歌乐飘扬。因为动静太大,那时形势亦紧,可能外地有知青闹事,不知哪位革命警惕性高的向公社告发,即派民兵包围。大队派员调查,一开门,全是知青积代会成员、民校教师、公社大队宣传队的人,都是有头有面的知名人物,杰出青年,只得讪讪而退,找好事者出气去了。我们这一班患难兄弟,留则为当地群众所称道,去则学业事业有成,读书上大学,自学也成材,工程师、医生、作家或经商办企业,都少有声名,算没有辜负自己的青春年华。

或许我的际遇比较好,顺德人的文化底蕴比较深厚。插队的地方破“四旧拆了祠堂,拿最好的材料建学校。比大队部还要堂皇,我离开后,拆了起,起了拆有34次。现在的校园公园一样大,教学大楼十几层高,可见当地人对文化的重视。我下乡的时候还真是灰溜溜的,唯一安慰的是头上还冠有“知识”二字,而最后使我脱颖而出的亦是知识文化的优势。也是我的运气,能够碰上慧眼识英才的伯乐。主管学校工作的大队副支书,极力推荐我参加高考。当时公社5万多人只有4个名额,万里挑一的事,本来就不觉得有什么希望,只是考试特别顺利,有二科头名交卷,总分公社第一,想想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文化基础本来就好,一直在学校泡着,考试自然是驾轻就熟。不承想名单初定以后杀出个“白卷英雄”张铁生,政治形势顿时逆转,凑巧我们这批考生中有一个又是生产队长又是党员干部,总分只有20来分,情况与张铁生相类似。有善于政治投机者,提出要树这个典型来与当时的潮流相呼应,取而代之的目标自然是我这个没有根基“独在他乡为异客”的知青。也是命不该绝,当时东方红卫星上天,举世震惊,工作组到基层征求意见,贫下中农拍案而起,“干革命怎么不要文化?没有文化卫星怎么上天?”类似言词在打倒四人帮以后才见诸报纸,所以说农民虽不识字,心明眼亮得很。可见百步之内必有芳草,草泽之中,亦有英雄。那个在适当时候放上天去唱东方红的中国首枚卫星,成了我的福星,轻轻地扶了我一把,顺带送我上青云。当地群众对于知识文化的渴求和重视,体现在对待知识青年和老师的态度。初执教鞭原来图的是混一个安乐茶饭,想起文化大革命学生剃老师光头的暴烈,不由得想起“剃别人头者,其头必被剃”的报应,心有余悸,其时报上还月月讲、天天讲批“师道尊严”,要我从难从严去要求学生,全心全意去教导学生,从客观到主观都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可一开家长会,贫下中农一迭声的叫我严加管束他们的孩子,望子成龙之心,昭然可见。怪不得我一时火起把破坏课堂纪律的学生连人带桌扔出去, 也没有闯祸。 后来顺德起飞成为开放改革的“四小虎”。其实是有深厚的文化思想底蕴和广泛的群众基础的。城乡文化思想的冲撞固然存在,在我下乡的这个地区,也体现了经济文化思想的融合。

五、结束语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潮流,是红卫兵运动的延续。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给中国文化带来巨大的破坏,给中国国民经济带来巨大的损失,也诞生了声势浩大的上山下乡高潮这个怪胎。这一代人失去了理想失去了前程,失去了青春失去了深造的机会。可在失去众多的同时也收获了宝贵的东西,对领袖的盲从转化成政治的敏感,封建主义个人崇拜转化成对民主法制的追求。血雨腥风锻炼了我们的胆识,集会结社锻炼了我们的组织能力,艰苦生活磨练了我们的意志,贫困落后激发了我们改造世界的理想,社会的剧烈变动引起了思想的强烈冲撞,环境的激烈变化勃发了青春的活力。没有哪一代人经历过我们这样丰富多彩的变化,也没有哪一代人象我们这样得到变幻莫测的大结局。

“五四”运动促使大批青年学生到农村工厂去,开创了知识分子与工农相结合的先河,使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知青运动使大批青年学生到农村去,激发了城乡文化的交流和撞击,知识青年把文化和知识播放到广阔的天地,也在蹉跎岁月中锻炼成长。

得失成败,谁人曾与评说?我们失去了春天,可是收获了秋天;我们失去了青春,可是得到了成熟;我们经历了磨练,却换上了坚强;我们遭遇了陌生,却开启了勇气;我们出离了愤怒,因为得到了睿智。

失去的已经失去,得到了的我们要倍加珍惜。我们这一代人,告别了难忘的昨天,更应该珍惜美好的今天,憧憬更灿烂的明天。

谨以这篇文章,祭奠那一段刻骨铭心的历史,祭奠我们曾经灿烂的青春年华。

                              2008.10.23

               随想散曲46一不了情结 

知道白云山将建“粤海知青亭”, 选址将在现时山友们唱歌的地方附近, 不禁又触动心结.

上一篇文章“蹉跎岁月”, 是我近年少有的长文, 知青上山下乡已40, 感触良多, 夜不成眠,披衣而起开了几晚夜车,为思绪奔放顺畅的急就章,难为亚平赶打出来,在11月与诸君分享,特意致谢。文章发表意犹未尽,还有话说不吐不快。

“老三届” 是烙在我们面上的金印,是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专有名词,我不知道这个称谓是褒还是眨,总归是要陪我们去见上帝的了,“老三届” 又同时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和“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 这两个曾经显赫的历史名词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我们不敢说对历史有什么伟大贡献,至少可以“留取丹心照汗青” 吧?

“粤海知青”亭建在白云山,是最恰当不过的了。白云山和我们这一代人,感情最深厚,下乡前和文化大革命中并肩奋斗的战友,在这儿曾经留影,下乡回城相聚,也爱上山登高望远,吐不平之气抒青云之志。知心好友必平兄,脑瘤手术后由美返穗,拖残病之躯重登摩星岭,与故乡热土五羊城作生死诀别,此情此景今日犹在目前。年轻时我们趁秋高气爽上白云,重阳登高已成民俗盛事;下岗了摇身一变成山友,松岗放歌踢毽子健身蔚成风气。将来我们老去,柱拐杖也是要来这里会会老朋友的。白云山陪伴我们走过了少年、青年、中年,也将陪伴我们走进老年,不离不弃的白云山啊你永远是我们知青最忠实的好朋友。

“知青亭” 建在放歌的地方,收纳我们的历史蕴藏我们的情怀还给我们遮风挡雨,无言地倾听我们的歌声我们的心声. 我们爱唱的是旧歌: 世界名曲、优秀民歌、革命歌曲, 这些歌伴随我们走过那个年代--青春的年代火热的年代革命的年代失落的年代希望的年代只属于我们的年代! 真希望早点见到你亭亭玉立的倩影一知青亭.

附诗两首

白云渺渺叹蹉跎,

清泉淙淙唱旧歌,

知青亭边多感概,

“大风” 难唱没奈何!

韶华难再水难复,

云山秋泠松柏绿,

壮志未酬虽遗恨,

长歌一曲且代哭!

知青情结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痛, 只有那一个年代的人才能引起共鸣, 有朋友说要拿我的文章去教育孩子, 用心良苦我却怕枉费心机. 演员常说电影是遗撼的艺术, 画家也说绘画是遗憾的艺术, 我觉得写文章也是令人遗憾的营生, 写完不忍回头卒读, 独对“蹉跎岁月” 一文情有独钟. 这一篇文章和胡扯的诗, 不入法眼却开创了我的新时代, 我终于能借手写版软件直接和朋友们笔谈了! 90年代中期我曾经决心学两件事一炒股和电脑,  十年光景,炒股巳有满意成绩, 电脑却还是半文盲状态. 不过也不会后侮, 张爱玲说成名要趁早, 我说发财更要趁早, 手中有粮, 心中不慌, 手中有钱就更加稳如泰山了, 只是难为家中的私人女秘书和沈亚平同学, 常为我的文字垃圾费心劳神, 将来我亲自出马, 和朋友们交流就更加方便,也圆了十年前的梦.

2008-12-11

随想散曲48一奥运启迪 

北京奥运会已是曲终人散, 辉煌结束, 给世人留下美好深刻的记忆.

自难忘申奥成功鞭炮齐鸣举国欢腾的场景. 举办奥运是体育实力的较量, 更是经济实力的较量, 政治实力的较量--一句话, 是一国综合实力的较量,中国申奥成功, 证明中国人民从此真正站起来了.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东亚病夫能够主办奥运, 是几十年强身健体的结果, 是几十年国力积聚的成就.

自难忘北京奥运场上金鼓齐鸣锣鼓喧天捷报频传的辉煌, 中国首次超越美俄英德等老牌体育强国夺金牌总数头把交椅, 使据说具有优良体育基因的黑白人种, 不只一次在黄皮肤黑眼珠的东方神奇小子面前俯首称臣.“江山代有人材出, 各领风骚数百年,  挟四大发明成就的文明古国的衰落, 有深刻的历史原因, 欧美的勃起是社会发展规律所至, 而东方睡狮的觉醒, 是中华民族深厚文化沉淀的喷发, 更归功于中国开放改革的丰硕成果.

奥运会本是销金窟, 蒙特利尔奥运会举办以后, 市政府几乎破产, 几十年都喘不过气来, 美国佬善于点石成金, 自亚特兰大奥运会后, 才成了人见人爱的金娃娃, 其实还是亏本的买卖, 只不过建了的运动场馆, 以后还有用处, 运动员公寓还可卖钱, 运作经费则全靠赞助商广告费电视转播收入了. 中国奥运北京市新建的“鸟巢”“ 水立方” 等标志性场馆花费数以亿计, 培养有望夺金的尖子运动员以及底下金字塔的专业团队耗费巨大, 跟在后边的体育科研人员和设备所费不菲, 最要命的是中国特别的环保开支, 简直难以测算. 中国的环境污染, 早己被人垢病, 奥运期间, 车辆按号分单双隔日行驶, 为解决出行北京人享受到中国最便宜的地铁票价, 那还是小意思, 小高炉小水泥小化工等影响空气质量的工厂企业奥运前后一律停开, 影响工业产值多少在所不计,这几年北京沙尘暴肆虐,上京办事上访常弄得个灰头土面,50年代我老爷子路过北京见识过厉害,想不到50年后治沙造林的成效仍然不大,不知是老天开眼还是祖宗保佑,奥运期间这土地怪没有来凑热闹,百年盛典灿烂开幕园满结束,所获金牌,金光灿烂没有蒙尘,给中国人挣足了面子。

此次奥运虽然花费不少,却也物有所值:核心是振奋人心显示了国力,为国争光的祟高目标鼓励千百万运动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刻苦训练,铸造了一批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钢铁战士,他们站上领奖台上升红旗奏国歌的场景感动了全体中国人,而他们背后的教练战友科研人员后勤行政至爱亲朋更是心情澎湃热血沸腾,举国上下万众一心,长民族志气振中国雄风,影响深远历久数代。回想当年刘长春只身飘洋过海参加奥运,还亏有张学良慷慨解囊才得成行;又有一届中国足球队赛后没有回家盘缠,流落异乡好不容易方得脱身。往事应不忘,追忆已渐远。几十面金牌的灿烂,是水平的光辉,是毅力的光辉,是智慧的光辉,也是财富的光辉。奥运是一个座标,是中国人民摆脱贫困实现小康的里程碑,以后我们还会创造更多的辉煌,早日实现和谐富足大同世界的古老梦想。

奥运梦想的实现自然大快人心,但金牌的背后还有使人深思的地方。随着赛程的进展,中国队日进数金,金牌数很快就遥遥领先,但我很快就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美国金牌数虽一直屈居次席,奖牌总数却由始至终一直带前,所以我们还不能自以为老子是天下第一了,奖牌总数才是一国群众性体育运动水平的标志。国人懂得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的真理,把精力都集中在能夺冠的尖子上,中国女子曲棍球队几乎夺冠,但全国只有200来人去玩这个运动,你总不能说中国曲棍球运动水平有多高吧,反过来群众运动开展得蓬勃,也不一定竞技水平就高,70年代广东人爱游泳,却再出不了个戚烈云,中国曾是自行车大国,80年代广卅人上下班推车过海珠桥密密麻麻一大片的盛况蔚为壮观,有幸曾被称作世界第九奇迹却出不了岩士唐,黄金宝算少有声名,也只能在亚洲里混,离走向世界还远着昵。不过运动本是为强身健体,这才是奥运精神的真谛,我还是比较偏爱群众运动的有效开展,不知各位以为然否?

有人说中国的太空计划和北京奥运都是国家级的面子工程,这当然是别有用心,太空技术投入与产出之比为1:7,会带动科学革新和技术进步以及实际的收益,而奥运倒是不可不办也不能多办的事,今后我们还是要脚踏实地多干实事,把群众性的体育运动开展起来,“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 说了几十年了,还不能说是陈词滥调,而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世上最吸引眼球的运动是足球,也曾是我和我的兄弟们的至爱,可物换星移,国脚们钱越拿越多,球越踢越臭,脾气也越来越大,连我这个铁杆球迷也铁了心不再看他们的表演了,有一位死不改侮的朋友依然痴心不改,忘形时捶胸顿足拍大腿叫我哭笑不得,也不好去打击他的爱国热情。一位德高望重的足球名宿一言中的,足球场少了踢足球的人少了,足球运动的基础也就没有了。这也难怪,一个足球场足够起座摩天大楼,价值几许?谁还想到绿茵上踢球的孩子。好在广卅人聪明,转而爱上踢毽子,实惠方便也不占多大场地,渐成风气,三俩个一开头,就有素不相识的自动加入,开心健身两相宜,和谐社会立表率。他日若成气候,不小心又搞出个可以和浩浩荡荡过海珠桥的自行车大军比美的世界第十奇迹也未可预料,那就不亚于北京奥运造成的国际影响了, 而且也节省得多.

2008.12.18

                 随想散曲49一历史作证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注定是新中国绕不过的一段历史, 纵然有朋友担心别有用心的刻意遗忘会造成记忆的断层, 但只要我们这一批曾经亲身经历过这一段刻骨铭心日子的人还在, 心就不会死. 只要我们健在尚有记忆尚有激情总有一天会把蒙上尘埃的真实重现在世人面前. 广州日报最近推出的系列报道“风雨知青路” 使我们看到了这一天.

我离开知青路比较早, 但对曾风雨同路患难与共的朋友仍然心系牵挂, 看到他们通过各种各样途径逐渐回城, 由衷感到安慰. 我对知青运动的成因看得比较明白, 但对知青运动的结束, 却不甚了了, 前几年海外同学带回他们办的期刊其中有云南知青上京请愿、罢工接管农场拼死抗争的详尽报导, 写得太令人感动了, 一直珍藏但不敢轻易示众, 后来看凤凰台的系列报导, 连数百名知青向中央调查组下跪的催人泪下的图片也出了镜, 可见此事并非虚言. 政府向自发的群众运动低头, 我的记忆里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也是知青们运气好, 中央调查组组长赵凡也是知青家长, 有身同感受切肤之痛, 结果峰回路转, 知青运动从此成为历史名词. 北京55名知青带头到西双版纳落户, 掀起68年上山下乡高潮, 而云南知青又成为知青运动的最后终结者, 历史总爱和人们开些残忍的玩笑. 带头者把周总理堵在卫生间才得到特批去种橡胶, 而最后女知青为了离开那片胶林嫁鸡嫁狗都成, 这样的开头这样的结局又有谁能猜得到? 直教人无言泪咽 拍案叹息!

知青运动中除了个别的先行者和具有祟高革命理想的人, 绝大多数人是随波逐流或被潮流裹胁而去的, 但最后都和扎根的土地结下了不解的情缘. 重庆一位老知青说回城以后撒泡尿都不会朝云南的方向, 可云南地震后又忙不迭的往那儿汇款, 又恨又爱的感情真个是说不清道不明理还乱. 我下乡时和知青农友曾秉烛夜谈, 有人开玩笑说广卅招扫街的要你爬着回去你干不? 竟然应者众, 现在回顺德看到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繁华直有点儿后侮当初革命意志不够坚定没能扎根一辈子, 真是造化弄人. 现在休闲时亦差三隔俩回去探望父老乡亲学生同事,感触与前自是大相径庭.

自以为知青运动巳成追忆, 历史偏偏又要重复. 美国《国际先驱论坛报》报道: 中国发起新的学生上山下乡运动. 原因是当前金融风暴经济衰退的背景下, 大学生需要工作, 落后地区需要这些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年,看来只要经济不发展就业问题不解决,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还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只要当权者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那就是明白人. 大批的农民工也不得不返乡去了, 有远见的经济学家已经指出将来一定要让农民分批逐步进城, 还要住得下扎得住根就象要求我们当年扎根农村一样, 只是我突发奇想, 这些当初我们的老师要找谁去教育他们? 恐怕要找教授去上课, 师资问题怎样处理? 这可真是难解的哥德巴赫猜想.

2008.12.28

                随想散曲47一挫折教育

失败和挫折教育了我们, 使我们比较地聪明起来, 就算是不能聪明起来, 也会有比较强的心理承受能力. 知青情结之所以成为我们心里永远的痛, 是因为旧课堂老是给我们灌输你们是祖国的花朵你们的生活充满阳光这样的迷魂汤, 使单纯幼稚的学生卒然被抛进社会碰到风浪时就茫然失措, 这并非独一无二的案例,也不是社会主义的专利,

  大美人李嘉欣功德完满嫁了富豪许晋亨, 她的初恋情人倪震的姑姑亦舒曾这样评价她: 美则美矣, 却没有灵魂,! 可能非常中肯, 可在商品经济社会, 美貌是一种商品, 灵魂可能也是一种商品. 许晋亨是商人世家, 要的是沉鱼落雁之貌, 闭月羞花之容, 千金散尽能抱得美人归, 自然心满意足, 若他对灵魂比较看重, 那就该跨越时空娶圣女贞德去. 李嘉欣没有成为亦舒家族成员, 却很受亦舒小说的熏陶而茁壮成长为典型的“亦舒女郎” 一拜金、自恋. 一位曾经酷爱阅读亦舒小说的女同事私底下告诉我, 女孩儿千万不能着亦舒小说, 我急问其故, 曰小说中的姑娘, 一定碰上有房有车的白马王子, 一见钟情后小吵小闹增添情趣终成正果, 灰姑娘成了白雪公主, 从此过幸福生活. 如果涉世末深的女子, 都让这样的婚恋程式作先入之见, 在现实生活中还活得下去吗? 其结局不外是天天发白日梦等那良辰吉日白马王子从天而降, 丑小鸭终于变成金凤凰, 日日复日日, 年年复年年, 虚度了青春荒废了时光; 或者碰上个有钱的主, 忙不迭的扑过去, 以为选中如意郎君可以托付终生, 享一辈子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不知道金钱末必能与灵魂作有效搭配, 碰上个没良心的始乱终弃落得个终身以泪冼面的结局.

我对女性作家并无偏见, 但琼瑶和亦舒的小说对现实生活也实在太理想化了, 可以说是成人的童话, 看过以后睡一觉烟消云散还可以, 较了真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三毛的作品就比较实在, 柴米油盐的叫人感到真切, 可惜死得早--或者太现实主义也会活不下去.

失败和挫折是人生的钙素, 使我们腰板更硬脊梁更坚挺. 历史不会重复, 就算重复也不会简单的重复. 每一代人都会面临各自不同的困惑和问题, 知青的后一代不会遭遇我们那样的命运, 但失败和挫折也会在前路等待他们, 务必要有足够的心理淮备直面惨淡的人生迎接风雨过后的彩虹. 看看李美人的光辉榜样吧, 她在爱情长征路上遭遇的挫折还少吗?  瞧一瞧她一长串恋人名单就清楚, 今日的风光可先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参得佛面修成正果的哟! 典型的亦舒女郎并非按亦舒的指引而成功一请拥有亦舒为她们描绘那种不劳而获美梦的天真少女们注意了. 凑巧倪震劈脚被爆光, 这个侄儿也没有表现出拥有灵魂的体率, 倒是后来向周慧敏迫婚成功, 展示了创作故事的才华一毕竟是文人世家嘛! 他和李嘉欣这对初恋情人各有各的归宿: 才子佳人花好月园; 美人富豪终成眷属, 都是大团园结局皆大欢喜, 也是倪家和倪家的拥趸们喜闻乐见的. 香港那些相信亦舒给她们编织的美梦终会成真的青春少艾们看到了榜样, 那些不相信亦舒编造的白日梦的社会老油条们看到了热闹, 我们这些曾被香港人冠之为阿灿的老家伙隔岸观火, 却有点儿杞人忧天, 想起伟人今后务必要保持谨慎和清醒头脑的教导, 赶忙向孩子们施行忆苦思甜教育, 念一遍“苦不苦, 长征路上二万五; 累不累, 大炼钢铁修水利. 的古老诗篇, 再一次提醒年青一代, 幸运并非常态而不幸和挫折倒常会不请自来成为我们的亲密朋友, 对这一点必须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2008-12-13

随想散曲50:春节贺信

叶兄台:

牛年将至, 谨祝老兄新春快乐, 身体健康, 万事如意!

首次尝试用电邮给你拜年, 这种感觉真好.10多年前就决心学电脑和炒股, 炒股已初见成效, 学电脑却进步甚微. 倒是夫人在我的鼓励下先行一步, 学会电脑打字, 在公能免下岗革命到底, 在私成了我的私人秘书, 帮我出书发文稿, 可也造成本人的依赖性, 得过且过眨眼10多年过去还是三脚猫的功夫. 不过凭小子那半桶水的拼音水准和一指禅的手法和你们在网上交流那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幸好儿子给我装上手写软件, 那才取得实质性进展. 现在己能用电脑发表文章, 不用假手他人, 自然方便很多. 知心朋友如叶兄你, 多远在天涯海角, 有了互联网交流方便多了, 有空多来信指教, 至盼!

我已经脱下白衣战士的战袍数月, 工作繁重压力大还有 医患关系紧张还好说, 加上无效的文案工作还得弄虚作假叫人不能再忍受, 于是活雷锋也干不成一本来薪俸微薄上班尤如当义工, 继续革命只不过怕回家寂寞无聊而已. 呆得一头半月, 爬山踢毽看书炒股写文章, 打球健身叹茶旅游逛公园, 朋友们介绍工作都不想去了. 原以为小人天生犯贱是小车不倒只管推的材料, 不知道悠而闲哉的生活原来是我们艰苦奋斗几十年的应得补偿.

按美国律例, 老兄还得为国家库房多作贡献, 也难怪, 你的前半生是为中国的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 投诚资本主义美国去了还不乘机叫你穿穿小鞋? 不过看看儿子有出息, 你们贤伉俪忍辱负重也就物有所值了. 本来我还盼望你们将来功成告退衣锦还乡, 退休后回穗和我们一起安渡晚年, 老美虽然对你们这些半拉子移民克薄, 但凭17的兑换比例回来讨生活那还是很松动的, 只是你们在穗己无牵挂, 落叶归根恐怕成水月镜花, 只能盼望有朝一日能回来见见我们这些老朋友, 这恐怕不会是奢望吧? 日后我还想叫儿子给我装视频音频软件, 那就可以远隔千里闲扯, 以慰寂寥. 科技真神奇, 使“海内存知己, 天涯若比邻” 的古语梦想成真, 以后我还会在电脑应用上下功夫, 为不要成新文盲而奋斗终生.

广州临近春节分外热闹, 虽然有金融风暴阴影笼罩, 还是狗照跑舞照跳街照逛货照扫, 日子该过还怎样过, 我是早修得超凡脱俗, 一向没有什么节日概念, 每一天都是日起月落周而复始的重复, 我们冯家老祖宗周文王, 囚之而创周易, 分三章头一部分曰简易, 寓意道理简简单单才是真, 不敢有违祖训, 立志追求平凡平淡平静的生话, 过年的热闹繁华往往与之擦肩而过. 你们老美自然更不会受中国民俗的影响, 可这时奥巴马的粉墨登场, 景观宏伟声势浩大, 隔岸与之相呼应, 使我们今年的春节更加热闹. 金融风暴使中美成串在一起的蜢蚱, 一荣俱荣一败俱败, 遥相呼应的热闹别是一股滋味在心头. 只不知老兄今日心景如何? 老美平头老百姓的真实境况又是如何? 有空请君细细道来, 我这厢冼耳恭听.

代问候夫人金安并祝贵公子鹏程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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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快乐

弟冯国慈恭上

2009-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