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国慈先生哲理小品文 (之五)

冯国慈先生,吾之旧雨,喜作哲理小品文,吾觉有趣,收录于此,以饷读者。(贤庆)

真实日本

崖门之后

实话实说

一声叹息

破冰之旅(1——6)

沧桑庐山

走出胶林

笑话连篇

知音马云

珠海笔会

江西之行 北欧漫游之一
北欧漫游之二  

随想散曲109——真实日本

    围绕钓鱼岛,近来事件频发,弄得沸沸扬扬,中日关系引人注目, 我这文章却与此关係不大。

    我的海外朋友多在北美,对于日本国情,过往几乎一无所知。由于中日近代史里恩怨情仇的纠结,所以本来也沒有深入了解的兴趣。大学有个好朋友留学东洋,居有时日,颇加赞誉,因只是一面之词,原不怎么放在心上。赴日本旅游之后,觉得此君所述,不无道理;最近凑巧有朋友提及日本历史学者的一个观点:崖门之后,再无中国!(将来再作专题论述)几件与钓鱼岛并不关联的事,引起我对日本这个近邻的研究兴趣。

    到图书馆翻书,资料也甚少,找到一本《真实的日本》,觉得挺有意思,感触甚深,不吐不快。

    作者大前研一是货真价实的日本学者,人称日本战略之父,我横看竖看,给我的印象,却十足是一个中国热血愤青:

    其一,呼吁政治改革,实行小政府;

    其二,利益纽带结成的多元化集团,成了改革的最大阻力;

    其三,抨击年轻人只求安定不求进取,往公务员队伍里挤;

    其四,片面追求GDP, 忽视对真正富裕幸福生活的追求;

    其五, 政府介入的产业,由于扶持和垄断而丧失竞争力, 任其发展的却变得非常强大;

    其六,减少储蓄,拉动消费;

    其七,要重视老年化社会引起的养老金体系崩溃的危险;……

    诸如此类,对照中国社会现状,那一件不是中国政经界的青年才俊知名学者,经常大声疾呼,希望引起关注的事项?不知是他们去拾日本人牙慧,还是大前研一潜伏中国,指桑骂槐借题发挥?

    这当然是开个玩笑,只是日本文化源自中国, 哲学思想相似,思维方式和想法相近不足为奇。 近代两国同时面临西方殖民统治威胁的时候, 日本明治维新成功,中国戊戌变法失败,自此日本爬头走在前面。日本友人助孙中山先生推翻满清帝制;日本军国主义侵华又犯下滔天罪行,恩恩怨怨,纠缠不清。战后日本经济复兴,又历泡沫经济爆破,失落了二十年,其经济轨迹常可作为中国发展的前车之鉴。

    现在日本学者给我们展示了一个真实的日本,这当然比道听途说可靠得多,而这真实差不多可以成中国现实的镜面,我不知道这是历史的偶然还是文化承传的必然。

    记得王石到日本考察时有这样的感慨,不要被仇恨遮蔽住自己的眼睛,该学习的还是要学习,该借鉴还是应该借鉴。世界各地各式各样制度创造出来的社会文明成果,都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

    曾经留学日本的同学有这样的看法,日本人认真和死板,或者说是认真到死板,所以新干线几十年只撞死过一只牛!这和中国动车事故后,在生命探測仪都没有任何发现的车厢里救出个小女孩相比,也是一个奇迹。这件事我沒有考证过,但游历几天,所经日本城市街道,干净清洁不见丁点儿垃圾就千真万确。

    其实中国人也认真, 对口舌之福,非常重视,剧作《舌尖上的中国》热播,其中可窥见成就斐然;日本则对马桶用功,研发引领世界先进水平。中国侧重进口,日方着力出口,两者本难于比较,但下半身比起上半身来,从屁股到舌尖,高度上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足以使我们沾沾自喜。

    看完这本书, 就弄不清书名该是《真实的中国》还是《真实的日本》了,就如分不清中国人日本人那个办事更认真一样。回头看看作者名字,典型日本姓氏,行文笔法也与中文有异,译者也标上了自己的尊姓大名,才确定是如假包换的翻译作品, 日本原装土产,真是无话可说。

    并不是因为大前研一有全球经营管理大师、日本战略之父的名头, 也有准确预测苏联解体、日本经济泡沫破裂的光环, 才顶礼膜拜, 他的论述有理有据, 奇怪的是可以直接嫁接到中国来而已。

    既然日本学者对日本时弊的分析,放到中国的现实来看,也有意义,那就如鲁迅先生说的,无妨来个拿来主义。这与领土争端,风马牛不相及。

    只是中日关系紧张时写这篇文章,总觉得有点不合时宜,但问心无愧。当年田心新村朝夕相处的那一班精英,去国离乡义无反顾,人去楼空后,就只剩下我这个蛙泳高手坚守在这片热土;后来上大学时,因科研考察任务乘船途经香港,指导员竟暗地里叫人监视我,怕我潜水扬长而去,真个里外不是人。悲苦之余想起“伶仃洋里叹伶仃” 这一句,就很吻合那时无可奈何的心情!

    这一辈子被人误解的亊多了去,也就不在乎一回二次的了。

2012/8/26

随想散曲110——崖门之后

    最近朋友介绍我看一篇文章:《崖门之后无中囯》,题目己是惊心动魄,打开一看, 更是晴天霹雳: 崖门之后,更无中国;明亡之后,更无华夏!

    全是亡国奴呀?忙起身照照镜子,有点疑惑:这副尊容走出街去是有点影响市容,但全无一点卑躬屈节的影子呀,那来的这样惊世骇俗的说法!

    定下心看个究竟,原来说的是宋末崖门海战,宋军失败,陆秀夫背负幼主蹈海,二十万军民則大部投水自尽,保持坚贞不屈的民族气节。南宋亡后,整个精英阶层尽失;屠刀之下,中国人口仅余一二,数千年的中华文明史从此出现断层。刚烈难寻,奴性渐长。明朝反正,还沒恢复元气,又見清兵入关,屠城易服,留发不留头,这时汉奸多了去,洪承畴、吴三桂等一介奴才臭名昭著,华夏阳刚忠勇的民族风骨渐行渐远。所以还加了一句:明亡之后,更无华夏。

    这段历史脉络我还略知一二,却不赞同异族入侵击断中华文明脊梁的说法。中华民族是一个总体概念, 其包容性是文化的核心。秦一统中国,之前曾被其他六国鄙之为夷狄;盛唐为李家天下,有史家考证其具少数民族血统;匈奴、西夏和金辽,与中原交兵久矣,今天却不知何处去,想来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为一体了,其传承启接,要由民族学家出来说话;以色列民族灭国之后,在全世界流浪都不受接纳,所以保持原有民族特征,徘徊千年然后杀个回马枪返中东复国,唯有到中国一支,与当地人民不分彼此完全融合, 乐不思蜀矣!

    元灭南宋,蒙古士卒可纵马麦田,汉人则十户共用一把菜刀。屠刀下的政权可也是短命的王朝,红巾军中秋举义,朱元璋建立明朝;清主神器,八旗子弟驻节四方,享皇恩持特权,辛亥革命风云一起,顿时土崩瓦解。蒙古族虽还保留鲜明民族特征,却只能偏安北隅,在故乡的土地上安居乐业;滿清后裔则基本融入住地民间,难寻影踪,唯有旗袍和滿洲窗,留给怀旧者想起他们祖宗昔日的辉煌。

    所以我不能赞同异族的入侵和屠杀,能够腰斩中华民族脊梁,中断华夏文明的观点。杀戮当然可以消灭英雄义士的肉体,侵略也阻碍了科学文明的发展进程,甚至将历史从农耕时代拉回相对野蛮的游牧时代,还可以将扼杀宋代朦胧的民主产生和明代资本主义的萌芽归罪于这两起野蛮的入侵。

    强权之下,自然表面上奴性泛滥,因为忠勇刚正之士已大多牺牲在屠刀下。但精神是不死的,如岩浆在地下奔逐,醖酿着一次火山爆发而已。压迫越重,反抗越烈。元最残暴,失败就快,未及百年,退回塞外;清如不向中原文化做出妥协,恐怕也支撑不了这么久。太平天国就曾夺去其半壁江山,所谓中兴,也全靠汉人曾国藩用命。

    真金不怕洪炉火,能够被消灭的,证明没有生命力,死去就不足惜。两场灾难,两次血沃中原,人口十去八九,中国最后还成为世界人口第一大国。不是开玩笑,会生孩子是一大优点, 这是民族生命力的物质条件,看来生育文化是高等文化;刚正仁义信勇进取是民族的精神脊梁, 是民族生命力的非物质条件。精神文化的传承,或者更显重要,黄皮白心的骆加辉先生,可以证明这一点。

    中国曾经挨打,曾经落后,但只要给点阳光就灿烂!开放改革号角一吹,转眼成全球GTP第二, 这数据可能有许多水分泡沫,现实生活中,也存在多得不可胜数的问题,但毕竟证明了中华民族強大的生命力。

    给予友人的一封信中有两段,可作总结:

    “华夏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历危难而不灭,浴战火还涅槃。民族以文化存,国家以信念固。崖门之后,中国仍在;屠城血洗,气节不枯。刧数虽难躲,精神却永在。君不见今天蒙族偏安北隅,满人踪迹难寻,只留旗袍和960万平方公里国土。至于汉奸走狗王八蛋,是古往今来那朝那代均层出不穷,都不过是一小撮飘浮在浩荡江流之上的垃圾浮尘而已,无须挂怀。只是文化需不断梳理,存精去蕪,紧跟时代,民族精神才能发扬光大!”

    “屠刀只能消灭人之肉体,精神则可以万古长存。精英虽死,形象永生。奴性泛滥,表象而已。中华民族华夏文化,至今仍然屹立,可以证伪!中国人有弱点,多为人诟病,小子也常加鞭挞。可纵观世界,谁可免俗?近看欧美,也读日本,深有体会。历史自有其发展规律,时势造英雄,英雄领时势。唐盛,乐见八方均来朝;宋灭,则铭记丹心照汗青,都是中华民族的骄傲,历史的宝贵财富!”

    有了这篇热情洋溢的爱国主义文章,可以洗脫前一段时间的哈日嫌疑了吧?

2012/8/29

附宋史研究复友人

    兄台来函,述及宋延300多年,史书仅遗50万文字,还比不上未及百年之元朝65万字多,可见宋史被后人忽视了,所言极是。而宋朝政经成就斐然:推崇民为贵,限皇权,诏书须皇帝与丞相联签,大有虚君共和的民主意味;而中国四大发明宋有其三,可见经济繁荣科技昌盛。汉强、唐盛、宋弱之说流行,根据在于宋崇文抑武的一贯宗旨。其实蒙古铁骑利害,纵横驰骋,欧亚各国沦陷均在旬月之间;元灭宋,则头尾历半个多世纪,大汗也在四川钓鱼台城下丧命,可证其武装力量并非不堪一击!既有崖山之后无中国的说法,宋应为中华民族的转折点。为何宋史被人匆匆略过,百思不得其解。近代明史研究多有吳晗、翦伯赞等名家,宋史则少有大家着力,不知何故?兄有雄才,且具毅力,多下功夫如何?

                        2012.8.23

 

随想散曲111——实话实说

    生就一副倔强脾气, 行不改姓坐不改名, 不爱时装不戴名表, 整容纹身嗤之以鼻。也算托赖,未入医院大修过,六十多年来,全身部件均是爹妈给的原装货,除白了头发掉了几只大牙,没有什么改变。

    只是回首这一辈子,人家对我的评价,此起彼伏飘忽不定:学生时代被批只专不红,下乡却红得发紫泥脚子被推荐上大学;成了天之骄子,却无端受怀疑有逃港倾向而严加管束,毕业后又成前途无量的业务尖子,领导心头的香饽饽。想来我还是我,从来就是这个我,如假包换的我,旁人却无视我有畏高症,老让我不停地坐上过山车。

    老来生活也不得安宁,退休前后写写文章打发日子,胡说八道吹吹水,就有人笑老夫装嫩扮愤青;看到日本街道干净如洗,赞叹有加,当前时势就有汉奸嫌疑,想想只不过都是实话实说而已。

    其实大家都缺了一点儿自信,我们祖宗可比小日本阔气多了,不说秦初徐福东渡遗留优良人种,盛唐鉴真送经送药开启民智,就连道路街巷,天朝大国也曾经干淨过。

    四百年前有幸来访的西班牙人这样描述:“他们首先是极其清洁,不仅在他们的屋内,也在街上”。你看你看,我们即使沒阔过,至少也干净过!托賴是旁人的评价,又不是我们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非亲非故的,西班牙人不会无端吹黑哨吧?

    下边这句,就更使我如饮佳酿找不着北,“这个国家的男男女女都有很好的体质,匀称,而且是漂亮的人,略高。他们对外国人很有礼貌。”哈! 东亚病夫的帽子谁给的?大可告他诽谤!也从此知道潘安西施在中国,从来就不是稀缺资源;那时的中国人比起英国绅士,算起来也没有多大的差距。

    只是今天我们的街道污秽不堪,重庆山东和海南的选美活动,也成了一幕幕献丑陋剧,幸好奥运会捞到的金牌还可以让我们对东亚病夫的帽子说不。西班牙人给我们描绘的香格里拉在那里呢?曾经美好,却没有地久天长,这也是实话实说。

    闲来读史,见祖宗作孽甚多,灭敌国、誅九族、文字狱,什么焚书坑儒,杀俘屠城,烧杀虏掠更是数不胜数;后来浅涉世界通史,也见通篇罪恶齐天:罗马大公格拉克拉有人肉林,女王玛格里特建人血泳池,都可与纣王酒池肉林比高低,欧亚大陆杀过来掠过去的战事连绵不断,财富文明多毁于一旦,而布鲁诺因追随哥白尼地心学说而被烧死,也类似中国文字狱。可见统治者残暴镇压,血腥统治,古今中外均是如此。

    本来是无神论者,因为有学者提出论点:中国转型时期,唯利是图泛滥,传统道德观念沦丧,唯宗教信仰可以救中国,首推基督教教义。

    印象中佛学慈悲为怀,基督教也有名言,给人打左脸送右脸,都能让人忘记刀光血影。那天白云山上碰到一对来中国收养孤儿的美国年青夫妇,也知教徒们多以行善为乐,所以深信不疑。

    只是翻开圣经故事一看,有点不对劲。首先是马太效应:凡是少的,就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凡是多的,还要给他,叫他多多益善!不说语气有点儿霸道,离共同富裕的思想觉悟也太远了吧?还有说女人是男人的附属物,要听从男人摆布。美国的女权主义者人数众多,怎么会没有跳出来反对的?书中也有阴谋也有杀戮,上帝使以色列人出埃及,分开海水再淹死的追兵数以万计,这还可解释是异教徒罪有应得,可要人贡献子女作祭品又怎么说?基督教在中世纪的宗教改革,也是伴随着一浪接一浪的血雨腥风的。

    今天朋友们都说接触过的教友,大多慈善和蔼,乐于助人,我也有同感,人有信仰,是一定会对生活抱积极态度的,正如当年信仰虚无缥缈的共产主义,也好歹修成个正人君子一样。我想一定有高明的传教士,对基督教义作了合情合理的解释和符合现实普世观念的导向,方有今天教徒们蒼生共济助人为乐和睦相处的局面。

    中国文明始于百家争鸣,最后以儒家学说为核心发展。当然也夹有封建糟粕,要不然就沒有后来“五四”运动打倒孔家店的风波。只是千百年的信念一下子全推翻,就叫人无所依归了。

    既然大家认为共产主义目前还是想象中遥不可及的乌托邦,那就赶紧创立符合中国特色,为普罗大众喜闻乐见普遍接受的社会主义理论罢。这个真不能沒有,没有你就不能怪人没有道德没有信仰。急功近利者则总想往老祖宗的家当上打主意。

    于是就有人搬出国学来做市场化运作,推出了美女教授于丹来吸引眼球,我曾加以调侃,但觉得能使文化传统引起世人注目,还是有积极意义的。殊不知上海有个德高望重的国学大师站出来指出,于丹开卷就错了。可见学问与美貌并没有必然联系, 把两者硬扯到一块儿,不过是一个文化产业的营销策略而已。

    但是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又有谁有威望谁有气魄谁有能力,把老祖宗的文化遗产精神风骨来个推陈出新,成为新时代风貌和新青年的信仰?斥于丹误人子弟的大师,不久前又不辞而别见孔老夫子去了!

    崖门之后无中国,明亡之后无华夏,虽不足信,但文化的传承启接,在一个缺乏信仰的时期,是迫在眉睫了。是故近年日本学者以唐朝文化继承者自傲,韩国文人以明朝风韵发扬者显摆,也不无一点道理。

    眼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真有点儿急了,文雅些说很有紧迫感。可一个几经风波的老头子,急又有什么用呢?这也是实话实说。

2012/8/30

 

随想散曲112——一声叹息

    看到著名经济评论家叶檀女士的一篇文章, 不由得一声叹息。

    她说户籍改革几乎遭遇到所有市长的反对!推进阻力之大出乎意料,况且反对的全是手握重权的地方官,难怪政策出台要择个黄道吉日,拿伦敦奥运作障眼法, 尽量不引人注目,后续报导也一直偃旗息鼓。

    叶公好龙恐怕是中国政坛上,说不完的故事铁打的保留剧目。好龙的各路诸侯都在大张旗鼓唱高调,以城市化名义大兴土木,搞基本建设和面子工程;当后续的制度改革出台,要真金白银的付出,父母官们全成了逃之夭夭的叶公了。这也难怪,利之所趋,凶之所避,是人的本能反应,也很难单单要求人民公仆个个都成高大全的白求恩张思德。只是大家都只想享受城市化红利,而不愿承担起城市化的成本,美好理想幸福明天谁来结账?

    叶檀以女性特有的细腻为地方官处身置地着想,20年内城市化成本保守估计50万亿,足以压垮所有地方财政!地方政府是经济理性人,这笔帐算得很清楚。所以,不能因为市长们都反对改革,就通通把他们捆绑起来,推出午门斩首的。

    只是不改革就一定没有出路!第一代农民工受党多年的传统教育,且对国家有朴素的阶级感情,也经过长期艰苦生活锻炼,为城市建设作了半生贡献后,大都可以心滿意足回家安渡晩年;可第二代第三代农民工情况就不同,经历了城市的繁华,品尝了现代生活一日千里的进步,决不愿意回到相对落后的农村,过祖祖辈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况且,他们回去也不会种田了。其实他们在城市立足,也缺乏足够的心理准备资源储备和知识技能,在城乡之间进退失据。顺应人往高处走的潮流,农村青年在陌生的城市里奋斗,大多期望在城市化的进程中爭取一席安身之地。

    我是个过来人,知道青春无敌的道理:年轻人有无穷的创造力,所以有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的说法;可引导不得法,却有不可阻挡的破坏力!当我们正年轻,不是胸怀砸烂旧世界的崇高理想,却不幸几乎毁了祖宗千百年来的文明基业吗?请牢记那个疯狂年代的教训,甭再提什么青春无悔,说你青春无罪就皇恩大赦了!

    这辈子一直对知青生涯刻骨铭心,那是因为突然遭遇城乡不同界面文化的剧烈冲击,也对城乡地位境况天渊之别的差异有身同感受。有了这样的经历,所以对农民工的处境易于理解。只是我们当年是逆流而上,今天农民工是顺流而去,所以有比较光明的前景。但都是在风口浪尖上讨生活,就难免付出代价。

    云南知青付出了代价,修成拨乱反正的正果;也希望城市化付出可以承受的对价后,使农民工安居乐业,全体国民得享太平。水可以载舟也可覆舟,正如青春可以用来创造,也可以用于毁灭的道理一样。

    真正的城市化是全体居民享有平等有尊严的生活,而不是农民工上半辈在城市多作贡献,下半辈返乡度过余生腐烂肥田;也不是富人居高楼别墅,穷人无立锥之地;不应出现城郊贫民窟或城中空心区的情况,更不能出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局面。

    中国的基尼系数早已越出警戒线,城市高收入阶层立在冰山上,四面是贫困的海洋,亲,你住得安乐吗?想想前一段时间,法国巴黎贫民区接二连三的骚乱,就是前车之鉴;埃及推翻穆巴拉克贪腐政权的革命,也是殷鉴不远。所以绝不可以对当前贫富不均差距日益拉大的现状掉以轻心。

    富裕阶层当然想出了应对办法,新的移民潮因而浪涛汹涌。官二代富二代多取投资移民的捷径,中产阶级也人心思动,倾其所有把子女送出国留学。

    农二代却也有了新的变化,比起他们的父母兄长,他们更有文化也更有斗争性。社会调查发现,老一辈的农民工,多是欠薪、职业病出现才去被动维权;而新的一代已经主动出击,作深入的调查研究,根据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要求分享劳动成果了,有组织的抗争迟早会来。不会又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吧?

    中国是智慧之乡,听说西点军校也以《孙子兵法》做教材,智商不太低的炎黄子孙,谁都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只是还有一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在后边伺候。人是和尚,庙代表財富,细细分析,如果发生情况,跑路的结果有几种:跑了和尚也跑了庙;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跑不了和尚倒跑了庙;最惨的是既跑不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先富起来的人们,请来赌一场,不知你将会有什么结局?

    人呀人,怎么老不明白这个道理,有的时候即使跑得过刘翔,也斗不赢自己的运气!我们广大人民群众,跑是跑不了,也不想跑,唯有祈求不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而已。

    叶檀以女性的温柔,把不太美妙的前景用诗一般的语言来描述:“年青的农民失去了城市人的梦想,他们就失去了一切,在失去一切梦想时,最终失去的只是锁链!”在她的轻声细语后边,我却听到国际歌的雷鸣。

    男人大丈夫则干脆利落地把粗暴和恐怖撕开来看:小心陈胜吴广从棺材里爬出来!

    大同世界,和谐社会,应该共享繁荣。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虽平淡却是真理。

    面对困难重重的改革,今天是一声叹息,明天呢,但愿不会来个“泪飞顿作倾盆雨” !而后天,大家就该看烈火中永生了!

2012.9.2

                              随想散曲113——破冰之旅(一)

    2012915,参团作美国东西岸游。

    此行醉翁之意不在酒:海外的至爱亲朋多在美加, 以前只有他们能返国见上一面, 开放改革至此,已今非昔比, 我们也能昂首阔步走出去了,只是美加的签证门槛儿最高,所以出行顺序以先易后难作最后安排,也考虑到他们多未退休还不便打扰,不妨再等几年。虽然文四哥多次诚邀,未有成行,况且刚从日本回来,有点眷恋家园。

    只是两个学妹和四嫂几个老龙女相约在美过60大寿,兴高采烈筹划了一番,出门时,临阵却有点情怯,故诚意相邀同往;受文老哥所托,也就义不容辞客串了导游领队之角色。另九哥的儿子大婚,亦想赶去凑凑热闹,访美计划于是提前。

    签证异常顺利倒是始料不及。排队面见美国大使馆签证官员时,瞥见前后皆有拒签落荒而走的倒霉蛋,旁观者未免忐忑不安,幸亏我们夫妇及两个学妹均能过关斩将,大家才抹去一额冷汗。听说奥巴马鉴于美国经济萧条而放宽旅游签证条件,我们算搭上了顺风车。只要有了良好记录,以后进出美加就不成问题,所以此行甚称破冰之旅。在美诸君真实境况怎样,几十年来心上一直牵肠挂肚,美国风光如何,倒放在一边了,所以有醉翁之意不在酒之说。

    说是放宽,其实内中大有乾坤,全团多银发一族而少血气方刚之徒,美国佬打的主意是:就算放你都唔生,拜托留下买路钱!幸亏团友多是久历沙场的旅行爱好者,寿高而康健,并不显暮气。

    17个钟头的飞机,首站是芝加哥。让我认识芝加哥的,首先是“教父”一书,芝加哥也是奥巴马的故乡,有人戏称美国总统是最大的合法的黑社会头目,不管怎么说,能来美国还是得感激他,所以冥冥之中注定要先来这儿朝拜。

    芝加哥有美国最高的西尔斯大厦,在这里,跑到东南西北都有他高挑俊秀的身影与你相伴相随。我不太喜欢它那不离不弃缠绕不休的忠实形象,而更爱宽阔广场上那古色古香的白金汉喷泉。巨大的水柱一飞冲天,回落时飞珠溅玉,阳光下旋即飞起一道虹光丽影,五彩缤纷如一个跳舞美女挥动的飘带,引导着你的翩翩遐想。这是世界第一大照明喷泉,听说夜间彩灯从水底照射上来,五光十色灿烂辉煌。我们行程紧凑,不可能留驻到晚上,注定与如此瑰丽景致无缘。但阳光下喷泉的磅礴气概,已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随人流向前多走几歩,便是广阔如海的密歇根湖。在湖边坐下,望远处帆影来去飘忽,觉扑面凉风阵阵清爽,令人心旷神怡。

    导游带我们去千禧公园看著名的雕塑“云门”。穿过一个贝壳形状巨大的露天音乐厅,一个银光闪闪的巨大椭圆形球体展现眼前,这就是芝加哥人昵称“豆子”的云门,远看像一滴水银,底下可穿越,高33英尺,长66英尺,宽42英尺,由重110吨的抛光不锈钢塑成。巨大的镜面反映出周围景色和走近的人群形象,由于内外的曲面变化多端,起了哈哈镜变形效果,令人开怀一笑。光线的強弱变化,也引起色彩斑斓多姿的变化,如云彩的变幻莫测,这可能是题名“云门”的来由。如此创意,如此变化多端的景致,能给人们带来精神一振、欢欣鼓舞的效果,想想那花费了2300万美金的巨款也就值了。

    “云门前有个小广场,有个乐队已摆开阵势,指挥一扬手,欢乐的曲调奏起,旁观者纷至沓来,入场起舞,热烈气氛激动人心,有团友也入场献技。芝加哥曾是爵士音乐的发源地,这儿乐曲一起,男女老少黑人白人均载歌载舞,音乐传统的强大可见一斑。想起来时经过的那个可容数以万计观众巨大的露天音乐厅,开演唱会时那种人满之患的喧闹盛况和热气沸腾的场景,一定会使人感到无比震撼。

    芝加哥也是世界重要的金融中心,有着美国最大的期货市场。歇息一晩,我们就朝全球地位更重要的金融中心——纽约奔去。

    纽约的安排是先到游轮码头,沿河看两岸风光,再参谒自由神像。行程是祖国旅行社预定的,所以也不能怀疑美方刻意将自由民主的价值观强加于我们。

    其实自由是人天生的追求,裴多非为了自由,不惜牺牲生命和爱情。当年走向社会之初,兄弟们聚在黄花岗自由不死的石碑前沉思,虽少不更事,对就业自由迁徙自由居住自由信仰自由如何体现的问题,均缠绕心头,百思不得其解,只有文四哥直截了当地破题:我只要出境自由!他早就享出境自由了,觉得味道怎么样呢?不得而知。我们现在也得享出境自由了,好像并不特別兴奋,现在人已及暮年,成为白了少年头的老家伙了,可能会将安乐死的自由考虑得更多一些吧?不过自由女神像那端庄丰盈的体姿,刚毅凛然的气质,还是给人震撼给人联想给人启迪给人鼓舞和给人力量,匍匐脚下只能赞叹一句:艺术的魅力是无穷的!回过头来看看天边高耸入云已封顶但尚搭着脚手架的自由塔,更是百感交杂。崭新的自由塔,是在原世贸中心双子塔的废墟上建立的,自由底下有多少幽灵?自由底下又有多少故事?

    上岸后思量到华尔街证券交易所,摸摸那只铜牛沾沾财气,却碰上占领华尔街行动那帮人在游行,警方设路障保卫他们这种自由,倒是我们安分守己的不得其门而入。摸不着铜牛,只看到一拨拨型男俊女警察骑着高头大马,悠闲自得地逛街,全然没有如临大敌的紧张气氛;百来个示威者穿一色粉红色衣服平和地走过,还以为是放学的学生呢。

    华尔街路较窄,高楼大厦夹着很憋气,路上也不太整齐干净。早先以为世界级金融殿堂,应该铺金嵌银,来到一看不过如此,有点大失所望。此地沾不到财气反碰上晦气,怪不得回国只看到A股半死不活的样子。

    随后到联合国大厦看看,让参观的地方不多,卖纪念品的地方倒挺大。联合国其实挺穷,会员国的会费,爱交不交也无计可施。庭院有两个雕塑有点意思:一个是破裂的地球,反映你争我夺的现实,中国老提和谐社会,正切中时弊;一个是枪管扭曲打结的手枪,不用很高的智商和欣赏水平,就明白是祈求世界和平不要战爭的喻意。

    这个时候我就真的心平气和了,因为黎大师兄算准我们这个时候到这儿参观,及时把当地手机送上,解决了最重要的通讯联系问题,并在著名的洛克菲勒中心送我们上了朋友们的车,一行人暂且离团。

    朋友带我们浏览了纽约市容。许久未见,我只顾说话,也沒有太在意周围景致,只觉得十里洋场热闹非凡而已。在几个朋友家小坐片刻就去赴宴,因为在此逗留只一个晚上,许多同学驱车两个钟头前来一叙,集合了近三十人。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为旧版人生三大乐事,今天远涉重洋,身处异国他乡,能够欢聚一堂,又是多么难得的盛事!但愿破冰之旅能开出一条航道,从今以后,太平洋两岸亲友,常来又常往!

    天下沒不散之筵席,转眼时间不早,大家依依作別,临别相互叮咛,来日方长,一定要多多保重!

    夜色中,同学张兄夫妇二人驱车两个多钟头送我们回酒店归队。

                                                         2012.10.28

                               随想散曲114——破冰之旅

    晨早,有微雨,驱车往费城。

    费城对于美国有特殊的历史意义。17741775年两次大陆会议均在此召开,并通过《独立宣言》,这儿可以说是美国诞生的摇篮,并在17901800年成为美国首都。

    因9.11事件,美国在九月份均加强警戒,经严格的安检进入独立宫的一楼。会议室按当时情景摆设,桌椅甚至鹅毛笔、墨水,均按原貌复原,还安排了十来个演员穿上那个年代的服装,重演宣布独立时的激烈辦论场面。原来的独立钟已从钟楼安放到一个玻璃屋保存,沉重的钟体已开裂, 显示出历史的沧桑,我仿佛听到从古钟发出雷霆万钧的响声:人人生而平等!人人拥有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使人心情压抑的是,200多年后,许多人还要为此而奋斗,并做出巨大牺牲!人权自由平等的普世观念的真正实现, 为什么就这么难,难于上青天呢?

    午餐后往华盛顿。首先映入眼帘的自然是高169.3的华盛顿纪念碑,它似一柄长剑直指天穹,气势如虹,这是世界最高的石制建筑。1899年美国政府宣布,以后当地的任何建筑物,高度都不得越雷池半步。这儿的政府机构也鲜见高楼大厦,礼让华盛顿纪念碑独倚长空, 呈一支独秀,从而永远铭记着这位开国元勋、美国国父的功劳!

    隔着610长方形的倒影池,与之相对的是庄严肃穆的林肯纪念堂。这是一座由通体洁白的花岗岩和大理石建成的希腊神殿式建筑,正中是高5.8的林肯坐像,大理石雕成,神情肃穆,眼光穿越倒影池,直视着对面云霄一柱的华盛顿纪念碑,可能想说:我坚持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追随先贤解放黑奴,九死而无悔!

    白宫是总统官邸,是一座不起眼的三层楼房。华盛顿早就订下基调,总统是国家公仆,住宅决不能修成豪华宫殿。以前老百姓和游客均可入内参观,不会有豪门深似海的感觉,不知世人何以还是以白宫称之?只是9.11以后基于安全保卫的理由取消,所以我们只能远远眺望。相比之下,天朝大国的人民公仆就气派得多,楼堂馆所前仆后继的建,图的是为国爭光,那有当个国家CEO这样寒酸的?

    国会大厦看上去挺宏伟漂亮,多层白色大理石石柱环立,构成皇冠形的圆顶大楼,加上立于国会山高处,居高临下俯视前边的大草坪。这是民有民治民享的象征,自然要占领高点。典雅端庄的仪表,也使她成了华盛顿最引人注目的风景亮点。

    杰佛逊纪念堂隐藏在绿荫之中,和这个素以平民精神著称的总统一样不起眼,但周围有平湖绿草环绕,使这个前边有希腊神殿柱式正门的圆顶古朴建筑物,显得分外宁静。

    第二天从华盛顿飞往拉斯维加斯。到达时已是万家灯火,但这儿的夜景是格外的灿烂辉煌,飞机翼下简直是灯火的海洋。下得飞机,机场也是一派富丽堂皇景象,脚下是光可照人的高级大理石地面,墙上是五彩缤纷的壁画,头顶各式灯具大放光明,纽约华盛顿的机场也没有这般气派。答案当然就在迎客的一排排老虎机上,奔赌城来的多有腰缠万贯豪客,赢的自然挥金如土;输的则心有不甘,过些时候必定卷土重来,最后赌城才是最大的赢家。

    美国是钱本位,不是官本位,沒有行政级别,谁财大气粗,谁就可大洒金钱,马桶也可鑲金,无须审批,但公帤除外!

    朋友已在酒店门口等候多时,我笑称她是联邦调查局探员,一直追踪着我们的行止,一下子就把我们逮着了。吃过饭去看賭城夜景,到处灯红酒绿,到处金碧辉煌,到处欢声笑语,一片歌舞升平欢天喜地的气氛。都是来找乐子的,赢的自然喜笑颜开,输的也多有心理准备。几个赌场一个比一个漂亮豪华,人来人往比肩接踵。大堂前厅常见加长林肯车往来停驻,别的地方这个东西可是希罕之物呢!看过音乐喷泉又看火焰山爆发,意犹未尽,就是沒有下场赌两手。明天要赶路去看大峡谷,不敢放肆,洗洗睡了。

    早晨前往科罗拉多大峽谷。一路触目的是几乎赤裸的丘陵,偶然看到稀稀落落长着一小撮一小撮不知名小草,颜色灰不溜秋不显眼,叶子则多是针状的。这儿是沙漠地带,不要以为沙漠就全是沙堆,这荒漠也算一种特殊的沙漠地貌。有一段路长有许多树形仙人掌,比较高大,寿命可达200年,可长到1510吨重。不过它9年才长15厘米75年才有第一个分枝,少点耐性都不行。偶有一二只养的黄牛在它的树下歇凉,其实也挡不了多少阳光,聊胜于无而已。导游说这树叫耶和华树,树下多有极毒的响尾蛇,给咬一口你就真的可以见耶和华去了,看来它也只不过是想躲开毒辣的阳光罢了。这太阳有多毒?下车你就知道,沒衣服遮挡的地方,就像涂上辣椒水,火辣辣的痛!这还是深秋时分,都能使人叫苦连天,怪不得响尾蛇要对和它争夺树阴者痛下杀手!

    路经胡佛水坝。这是一条史无前例的水坝,也是当年世界最大的水坝。它也是赌城之母:建造时正值美国经济萧条,动员了成千上万失业工人前来,工作之余荒漠上无消遣,只有赌博,遂成风气。水库建成,成一旅游胜地,水涵养了城市,电照亮了不夜天,连酷热也来做贡献——天热人出不了门,就只好躲在空调房杀个天昏地暗,直至让賭场剝一个上下赤裸裸真干净,才垂头丧气离开。天时地利人和成就了拉斯维加斯的金碧辉煌,创造了最大的沙漠上的奇迹。

    如果说拉斯维加斯是一个人工奇迹,而大峽谷则是一个大自然的奇葩异卉。它是由科罗拉多河在高原上向下的强力切割, 形成350多公里长的大峽谷, 号称世界七大奇景之一。

    导游是华人,说在宇宙飞船上向地球望,只能看到中国的长城和美国的大峽谷。把俩者硬扯到一起,虽有点怀疑是导游为增强中美友谊而使出的招数,因无法考证,也只有体谅她用心良苦其情可嘉了。

    汽车将我们带上峽谷顶,这里虽不能说是一马平川,地形也只不过稍有起伏而已,可一走近大峽谷断面,探头一望深一千多米的谷底,科罗拉多河只是一条狹窄的布带,脚下有雄鹰翱翔,像数个飘浮着的黑点,畏高者如我,顿觉足底发软;左右一望,峽谷宛转绵延百里,如一条矯健的蒼龙,奔腾而来,夹带浮云沙石,飞驰而去。此情此景,可用“震撼”一词以蔽之。向对岸望去,崖壁层层叠叠,断面清晰,就像一本厚厚的书,千年的等待,期朌人们去翻阅,当然地质学家历史学家是不会让它失望的。

    阳光照耀下,谷壁反射出不同的光彩:鲜红灰白黝黑深褐淡黄,五彩缤纷,尤如一块斑斓多姿的调色板,叫人眼花缭乱。今日已届深秋,阳光普照,虽然艳阳灼面有些难受,却能看见大峽谷明媚的一面。导游说峽谷色彩随时节天气而变,阴霾时又是一种景致,紫雾白霭相交替,如梦如幻;旭日东出和斜阳夕照时,岩壁又被染上橘红色鲜红色,壮观极了。总而言之,峽谷风光变幻莫测,气象万千,每一次来都会有新面目示人,如一个爱打扮的美人儿。只是当我走上峽谷顶部悬空伸出的玻璃桥,穿越透明的玻璃望望脚下的万丈深渊,顿时头晕目眩胆战心惊,我似乎是觉得面对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那种感受更为相似,全然没有一点娇俏可人儿相伴的愉悦

    这儿是印第安人居住区,从穿民族服装的服务员手中接过午歺,觉得他们的传统饮食还可以接受,就不知是否货真价实,后半截的“价实”,当然不用怀疑,前半截的“货真”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大峽谷称之为世界七大奇迹,倒是实至名归!觉得不枉此行。

    回拉斯维加斯,和侨中校友相聚小憇,还是沒有机会上赌场一试身手,但并不后悔。

                                                   2012/10/30

                            随想散曲115——破冰之旅(三)

    早上坐大巴离开拉斯维加斯前住洛杉矶。途经莫扎比沙漠,它好像比拉斯维加斯附近的沙漠较有生气,有人工建立的植被痕迹,而太阳则一样是火辣辣的。

    洛杉矶是美国西岸的经济文化中心,美国第二大城市。但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好莱坞,那是美国全球扩张文化侵略的后果,正面描述应是美国文化对全世界的深远影响所致。所以导游就先把我们带到星光大道,并祝我们好运,能在这儿碰上自己心仪的大明星。也许是追星一族人丁兴旺,在这儿碰运气的游客挺多,人来人往的。真的明星沒碰上,乔装打扮成剧中人物或卡通造型的倒不少,还有梦露的仿真腊塑,栩栩如生,依然那样性感迷人,吸引许多崇拜者与之合影。

    星光大道由一块块黒色水磨石铺成,上有粉红色五星,铭有娱乐界巨星名字,五角的铜圈标着所属艺术行业。在这儿照相留念是游客必做的功课。不懂英文,也不知有幸和那个明星铭牌合影,只是有处见到吳宇森的手印及签名,就觉得分外亲切。他算为中国人爭了口气,赶忙拍下来,待将来拿出显摆以壮国威。

    在洛杉矶虽住了两晩,但就只在星光大道感受一下明星气息而已。

    第二天往圣地亚哥,被导游多游一国的说词蛊惑,自费免签证过境,进入墨西哥一个边陲小镇蒂华纳开开眼界。出境時悠游自在,把关人员及杂役均对着我们露出微笑表示欢迎,我相信这笑容是绝对真诚的,面对给他们带来大量旅游收入的财神爷,能不高兴吗?

    回来时情景就不一样,盘蛇一般的排队队伍缓慢移动,海关人员面色凛若冰霜,检查甚严。这也难怪,偷渡入美境的人员甚多,早上抓一个,才放了下午又来,上班一样。以前广州抓盲流,也有类同景况,一朝遣送,押送人员还未打道回府,丐帮弟子早就先行一步扒车杀回来恭候大驾了,看来人往高处走也是普世真理。

    只是墨西哥人偷渡入美,似乎也应划入非法探亲范畴, 美国加利福尼亚、德克萨斯、新墨西哥州共237万平方公里国土原属于墨西哥,1846年美墨战争后才并入美国的呢,回家乡看看也是人之常情。今天美国却以伸张正义、维护世界秩序为己任了,也算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墨西哥小镇一望而知发展甚为缓慢,公共汽车只是广州70年代水平,这还是有挺好旅游收入的地方呢。导游带我们穿上墨西哥民族服装骑上漆成斑马纹的小毛驴拍照,倒也别有情趣。

    街头巷尾转一圈,入一个墨西哥歺馆吃午餐,有地方特色,味道尚可接受,还有一个乐队奏着热情奔放的民族乐曲佐餐。墨西哥多西班牙裔混血儿,音乐也多受西班牙浪漫风格影响,使人精神振奋情绪高昂,但花100美金来一睹这异国风情,究竟值不值,就见仁见智了。

    墨西哥曾有白银之国的美誉,餐馆门口有许多卖银器的小摊,操不咸不淡的普通话打招呼:“你好,马马虎虎!”,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举上来的银器,看来也是马马虎虎,所以沒买。记得在巴黎,小贩们见了中国人,说的也是这句。据说南非也正是如此,成了小贩和中国人打交道的世界语。窃以为是他们的免责条款:“都给你预警过,说了质量是马马虎虎的啦,恕不退货!”,小贩都这个德性, 西人的法律意识可真挺高的!

    导游说加送一个游科罗拉多岛的項目,这是著名旅游胜地高档住宅区,绿树繁花,清洁整齐,海边停泊游艇无数。

    这儿的科罗拉多大酒店,是世界第一个使用电灯的地方。据说所有灯线还是爱迪生亲自设计并保持至今,大厅仍保留木箱电梯,木制电话亭,置有精装旧书和鹅毛笔的会客室,可见历史有多悠久。

    酒店对着的大沙滩,就是英国爱德华王子与辛普森夫人邂逅的地方,从而演绎出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动人的爱情经典。

    而沒有一点儿浪漫色彩的数字,干巴巴地告诉我们,有好几位美国总统在这儿宣誓就职,有12位美国总统曾经在此下榻,至于住过的名人明星就不计其数了。

    还有一个恐怖传说,叙述的是有一间房间住客横死以后时常闹鬼的故事,可偏偏这儿入住率挺高,人们争相预订,可能是美国人有特别的探险精神或幽魂偏爱症使然?

    看来,高贵也好,著名也好,浪漫也好,恐怖也好,均成酒店招财揽客的手段,营销手段一流!

    但酒店的经营管理也的确一流。奇花异草,芭蕉棕榈, 迴廊曲径,布置得体,加上得天独厚的沙滩和蓝天白云,相机举处,均有佳作,团友们大有收获,都显得心满意足,畅然离开。

    随即往圣地亚哥。这是美国军港,远望就看见许多舰艇入坞修理。我们穿越市区到一个大码头,见一只巨型航空母舰泊在岸边,导游说是中途岛号。第一次与航空母舰近距离接触,这庞然大物加上船上的飞机,都引人注目,大家拿相机拍个不停,也无人干预,走过来说你正在探窥美国军事秘密。想起解放初期父亲在东北农学院任教,休息时在郊外拍照,离机场近点就成特嫌,不由分说被关了大半年,出来几乎流落天涯,其实连飞机的影子都未见着。幸好王震将军惜才,被他慧眼相中,独排众议把父亲带到新疆八一农学院,方有施展才华的机会。看来中西保密观念和界限划分,相距甚远。

    次日往旧金山,旅行团最后一站。旧金山得名是因曾在此发现黄金。华人以前聚集于此地的,以台山男人较多,故他们有“金山阿伯”的称谓。此处为地震带,有多次大地震。1906年曾因地震而起火,几乎全城尽毁。气候也有特色,我们到了渔人码头,文四哥先来电忠告今天要多穿件衣服。提醒得可真及时,下车被海风一吹,马上打了个寒战。旧金山气候很特殊,全年气温清凉舒适, 不用装冷气机, 但浓雾一起,温度即时下降许多, 故出门总要带件厚衣服。

    渔人码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商铺比邻接肩,游人如鲫,生意兴隆;路边有吹奏音乐和魔术表演者,我们碰上一班舞蹈团队在空地上义演,但语言不通,也不知是慈善演出还是为环境保护筹款。年轻人跳得很有活力,围观者众多。

    走远一点,只见引桥外边海面的木台板上,一大群海狮懒洋洋地躺着,写意地休憩。据说这儿原是个游艇码头,不知什么时候这群不速之客就把这儿占为自己的快乐老家,人们也赶忙拱手相让。这些憨态可掬的家伙吸引了许多游客观赏,为这儿的繁华赚足了人气。

    随即到九曲花街参观, 这是一个富有地方特色的景点。旧金山地貌多为丘陵,有的坡度很陡,当局为防止交通事故,特意在马路上修建花坛,汽车只能盘旋而下,花坛上鲜花盛开,两边的居民也在门前阳台栽花弄草,花开时节,陡坡成一幅斜铺的锦绣,小车在花海中转来转去,像滑板在波涛上起落,也如小船在浪中曲折前行。既狹小又曲折的路当然对司机的驾驶技术是一个不小的考验,稍有分神,顿时成摧花辣手,大刹风景。

    来旧金山是不能不到金门大桥的。这座长2737的单孔长跨距大吊桥,吊塔高342,海面离桥底有60多米,桥面宽27.4,这雄伟壮观的庞然大物是旧金山最负盛名的地标。只是我们来得不湊巧,云遮雾罩下铁桥见首不见尾,只露出一小截橘红色的桥身,让你去想象它的庐山真面目。

    参观内容还有艺术宫。这是一座为1915年太平洋万国博览会而修建的建筑,原为临时建筑,1962年才改建成精雕细琢的艺术宫,为古罗马废墟式超凡脱俗的一道风景线。主体为罗马柱和拱门,支撑着大圆顶,旁边有排列有序的希腊神殿门柱连廊相连,上有半裸神女雕像,并有高大绿树倚傍。旁边的大水塘有喷泉,水面有天鹅和种类繁多的水鸟游弋,后边有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別墅。建筑物与大自然,古典风格与现代创意和谐结合,令人流连忘返。

    旧金山市政厅的巴洛克式圆顶建筑,对照华盛顿囯会大厦,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到此天色已晩,稍作逗留拍几张相便回酒店。

    明天就要与团友们分道扬镳,开始下一节内容——投亲访友,深入美国社会生活的自由行行程了。

                                                 2012/11/1

                              随想散曲116——破冰之旅(四)

    早上文四哥从机场将我们接回家,这是两层的中国称之为别墅的房子,占地200多平方,地下是车房、客厅和起居室,还有一个特别大的厨房,文老哥及其一个千金对厨艺挺有兴趣,这儿就大有用武之地了。说是厨房,却窗明几净,和客厅一样干净,那是电气化和强力抽油烟机的功劳。这儿有巨形冰箱、烤箱、微波炉和大煤气灶,还有许多如豆浆机、搅蛋机、切割牛排的电锯等小型厨房自动化工具,以及洗碗机。车房则放有洗衣机、干衣机。他们的生活是出门车轮化,回家电气化。列宁曾对共产主义定义为“苏维埃政权加电气化”,看来当年苏联有苏维埃,美国有电气化,如果搞和谐不搞冷战,合起来早就可以凑成一个共产主义了!

    楼上是卧室和书房,后边是一个花园,是从广州移民至此的一个园林艺术家的设计, 大方而得体。弹丸之地,他却能沿斜坡设螺旋式步阶,橫列一条卵石水渠,渠上架一座红色小拱桥,坡顶的树蔭下有一个白色小凉亭,闲暇时在此可居高临下观赏坡上坡下的花草果木。方寸之间能安排得妥当贴切,精巧有致,一看就知是独树一帜的岭南园林风格。

    看来文四哥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是有房有车的美国中产阶级生活典型代表。美国是橄榄型社会,中产阶级占多数,大部分人过着富裕滿足的生活,老百姓都能分享社会的进步成果。

    放下行李稍事休息,到中式茶楼饮茶叹粤式点心。这儿人声鼎沸,大多讲白话。省港移民多了去,师傅也将技艺带来发扬光大,所以水平也不逊广州,异乡碰到此情此景,分外亲历,恍如回到家门口一样。怪不得当年文四哥夫妇首次回穗, 到处扫荡名点美食, 大叫回去才实施减肥;近年归来,却食欲大减,原来事出有因。我从来主张输出革命不如输出人口,你看,不费一枪一彈,世界就大同了,至少,饮食行业就大同小异了。

    回去休息,在这里犹如回到自己家中,鼾然入睡,以消除十多天旅途的疲乏。

    早上睡到自然醒,饭后往墨尓红木公园。途经金门大桥,仍然云遮雾障,如怕羞少女,犹抱琵琶半遮面,只得匆匆离去。

    进了红木公园,情景就比较动人心魄:高达百米的树木簇拥成林,仰望树冠直入云霄;树干粗大,数人不能合抱,胸径最大有4.2的。有一截横躺的树身,数年轮知道它有1300年高龄,也难怪能长这么高这么巨大。这儿生长的是红木和冷杉,但我分不清它们之间的区别,枉为植物学家后人。

    红木遮天蔽日,树下多长有阴生的蕨草野花,也有小溪的潺潺流水,枯枝败叶上有可爱的小松鼠跳来跳去,好一派清幽宁静的景象。

    古树下常有火苗灼烧过的痕迹,这是自然火灾或人工纵火所致。其实火灾对自然生态的更替有好处,烧去枯枝腐木和霉菌,有利新苗的成长。而且我发现这儿的树木有点特殊,围绕主干不断萌生幼苗,几代同堂组成一个大家庭,便于间伐和森林的更生。当然这里会尽量保留树木原始的生态状况。

    晚上文四哥带我们去享用西餐。这儿也是熙熙攘攘比肩接踵人滿之患,看来“民以食为天”才是真正的普世观念,古今中外概莫能免。味道尚可接受,但价钱就高,且要正襟危坐,也有就餐规矩。为保持国格而牺牲了个人的悠闲随意,有点不自在,但想到文四哥别有用心是让我们更深入了解美国人的生活,况且他还牺牲了荷包,所以也就心安理得地享用放在面前的牛排了。

    次日早早起床,文四哥租了部旅行车,驱车四个钟头,前往优山美地国家公园。

    这儿蒼松巨杉参天,据说有一株叫“巨灰熊”的冷杉,有2700年历史,是世界现存最大树木。这儿有悬崖峭壁,是花岗岩结构,雄伟坚硬。最著名的船长峰,垂直的徒崖,高达千米,一堵墙般立在你面前。山顶的雪溶化时,飞流直下,形成瀑布,展挂前川成一美景。可惜这时是枯水期,遇不上泉水奔腾吼声如雷的壮观景致。

    优山美地是印第安语灰熊的意思,现在的露营者还时常会碰见。这儿还有野狼野鹿,但我们只碰上小松鼠,这些活泼的小精灵,给我们带来许多惊喜和乐趣。

    这儿有一间历史悠久古色古香的大酒店,外墙石砌,别具一格。住一晩500美金,还要提前多天预约。我们在大草坪的凉伞下点了个火鸡汉堡,这是唯一得到我高度评价的美国食品。

    在清幽的山林河谷中漫步非常写意,偶有奇形怪状的老爷车从身边开过,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也给这儿秀丽的风景增添了典雅色彩。

    余兴未尽,但也得踏上归途,文老哥再驱车四个钟,仍然了无倦意,可谓廉颇未老,令人佩服。

    第二天到校友胡念祖的办公室和仓库参观。当年和他相识是在足球场上,今天他是旧金山颇为活跃的社会活动家和成功的企业家,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他赠我几本美加同学会出的期刊,浏览之余才知他是历史上有鼎鼎大名的胡汉民后裔,怪不得关心社会热心公益,大有先祖遗风!我跟他开玩笑:“你这是大隐隐于市呀!”

    文四哥一片诚心让我们全面真实地了解美国社会,带我们去坐地铁和叮当车。地铁车厢稍显陈旧,座位排列是横排向前的,听说将来也改广州两旁纵排的形式,能多站人。我们好不容易能当上一回美国佬的老师了,这就是中国的后发优势,也彰显美国人从善如流海纳百川的胸襟。

    叮当车是古老的有轨电车,今天的主要功能是游览。车到总站在一个大转盘上转身往回走,两边露空,人们只能抓住栏杆,但看街景就视野开阔,车速较慢,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想躲避风雨阳光就可以进车厢去,一路走一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像听八音盒一样。

    车到旧金山的唐人街,那就如回到儿时的广州街头,到处华文招牌,热闹而杂乱,做生意的多是华人,摆的也多是大陆货。这儿是金山阿伯的地盘,以前也多说台山话,现在是粤语占优,但传统面貌依然不变。世界潮流一日千里,就是故土故国也已经面目全非了,这里还是把“五十年不变” 的原则奉为圭臬,甚至发扬光大,使人感慨万端!纽约的唐人聚居地区,可能新移民居多,没有金山阿伯们的因循守旧,显得整齐清洁而具现代化气息。这鲜明对比,也彰显了老一代移民那种对故乡刻骨的铭记和深深的眷恋。

                                                2012/11/17

                              随想散曲117——破冰之旅(五)

    早上往沙加缅度,这是华人的称谓,但说薩克拉门托就无人不晓,因有一支著名的NBA球队——国王队。

    这是加州的州府,即政府办公部门集中的地方。澳大利亚首都不在悉尼或墨尔本, 而在堪培拉;美国首都不在纽约和费城, 却在华盛顿。鬼佬看来也挺有小心眼,争个首府名份经常各不相让。加州首府并不在洛杉矶和三藩市,而在沙加缅度,不知有没有类似“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

    如堪培拉一样,作为政府办公地点,一般都规划得整齐清洁,安静美丽,绿树成阴,鸟语花香。

    州政府是一座类似华盛顿国会大厦的白色圆顶建筑物。好运气的是不知碰上哥伦布发现美洲500周年纪念还是印第安人的传统节日,在政府大楼门前的大草坪上举行着盛大的庆祝活动。许多扮成印第安人的男女穿着五彩缤纷的民族服装载歌载舞。男的赤裸上身,纹身塗面,头顶羽毛头饰,腰束兽皮,手拿长矛弓箭,蹦蹦跳跳;女的脖子挂滿斑驳的贝壳和五彩石块,腰系草裙,手持竹条打着节拍唱歌。文老哥在加州居住多年,今天才有缘碰上这一幕热闹场景,顿时兴高釆烈地帮我们拍了许多弥足珍贵的照片。

    进了州政府内参观,这是历史悠久的建筑, 设计典雅,用料考究,走廊宽敞,灯火通明。有一处摆了一只金色的大熊雕塑 , 据说这是1922年灭绝的金熊,也叫加州灰熊。

    参观了州议会会场以及其他办公地点,这儿沒有官府的威严,游人自由进出。会议厅门外坐了十个八个年靑人,文老哥过去打听,据说是奧巴马来参加庆典,正在里边应酬,他们正等他出来聊几句并合个影。文四哥虽说是奥巴马拥趸,但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能出来,只得怏怏而去。

    这儿有对夫妇是我们多年好友,趁便去拜访他们。他们年近五十才从广州来美国打拼,艰辛滋味自然更加难熬。幸好儿子学业有成,近年也买了房。房子宽敞,屋后有个花园。女主人当过知青难免有点技痒,种了瓜果蔬菜,自产自销乐也陶陶。有只冬瓜吊在棚上,大得叫人惊叹,可见当年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卓有成效。但洋插队就不那么顺利, 年纪大了, 生活习惯己养成,语言难于过关,工作环境也缺乏交流机会,所以不容易融入当地社会。男主人回家多看省港电视,和我上网聊天,知道的广州新闻比我还多,我和他开玩笑:“你好像还生活在广州,一直沒有离开过我们呀!”。他笑而不答,一味向我碗里夹龙虾。

    次日早上抗生带我们到农贸市场买水果。这儿集市面积不大,但很干净,每周六开市一天,蔬果价钱比超市稍贵,但很新鲜。

    随即到超市买牛肉,准备晩上华侨中学校友的聚会拿来做牛排。超市很大,品种齐全不说,抗生买了一幅大画不合用,顺便送来退货,立马就搞妥,沒半点留难。抗生说有个人想贪小便宜,出席宴会时老来超市买服装充大头鬼,过两天就来退货,等于无偿使用;行得山多遇着虎,最后一次把贵重首饰放在衣袋,退货时忘了,终于栽了。真个是“人做事,天在看” 呀!

    晚上旧金山侨中校友二十多人欢聚一堂。文抗生的拿手好戏烧烤牛排闪亮登场,其酷爱厨艺的小女有几个得意之作,也赢得大家喝彩。客人们都各自带来一个菜,或即时上台,或稍事加工后再捧出来,互相品尝,相互砌搓。这可能是美国流行的饮食文化,相向互动,交流感情,也易于提高大家的烹调水平。

    老朋友们久别重逢,离情別意说之不尽。夜深人静,方依依惜别。

    早上同級好友廖林标夫妇在采蝶轩酒家请我们饮茶。随即往斯坦福大学参观。

    途经举世闻名的“硅谷”。硅是半导体的原材料,从晶体管发展到微电子,再由电脑扩展到互联网,这里成为信息时代起步的地方。从美国西部的蛮荒之野跃升为社会现代文明的发源地,变化使人瞠目结舌,这儿也顺理成章成为美国地价最高的黄金宝地。

    只是硅谷并无明显的地域界限,沿途我们只看见一幢幢研究大楼和成片的仓库厂房,与一般的城市风光无异,就是比较崭新整齐,布局合理而己。抗生告诉我们这就是硅谷,这时才腾升起顶礼膜拜的冲动,觉得沿路建筑都闪动一股灵气和洋溢着自豪的气概。

    途中看到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帐篷,那是美国宇航局的航天馆,于是下车参观。这儿展有空间站仪器舱, 返回舱, 宇航服, 月球岩石实物, 还看了火星探测车发回来最新的录像。这儿的展品弥足珍贵,可以说价值连城,可并不收费,青少年在这里萌生对科学的兴趣和追求。

    斯坦福大学是私立大学,当时的加州州长、铁路大王斯坦福夫妇为纪念病逝的独生子,捐出全部家产而建成,占地8000多英亩,面积全美第二。1951年开始,第一个划出土地建立工业园区,使大学科研成果与社会工业化生产紧密结合,从而培育出科技尖端精英云集的硅谷,发展了享誉世界的现代科技文明,其间作用居功至伟。

    加州的航天工业非常发达,与大名鼎鼎的洛克希德公司、通用电器公司、惠普公司等一早就进驻了斯坦福科技园也有莫大关系。

    斯坦福大学的楼房多是十七世纪西班牙传道堂式的建筑,间隔宽敞,气势宏伟。校舍一色为石墙黄砖红瓦,有宽阔的拱廊相连接,多是两层楼房,所以高高在上的胡佛纪念塔就分外引人注目。中心是一个大草坪,周围繁花似锦。正好有几对浓妆艳抹的新人穿着婚纱在绿茵上拍照,给这个庄严肃穆的最高学府增添了活力和喜庆气氛。

    是日正好中秋节,丰盛的晚饭后,一起到海边賞月。来得正是时候,方才坐下,遂见海平面上一轮明月冉冉升起,又圆又大。想起胡适的说话“美国的月亮比中国圆”,看来不无道理;嫂夫人还加了一句,“美国的月亮比中国大”。其实都是错觉:家乡空气污染,楼房林立,月亮升起和你照面时,已是高悬天上的孤家寡人,没有其他景物对比衬托,所以显得小了,加上云遮雾罩,就更难得见真容了。

    今天有幸和至友在一个崭新环境同观皓月,天公又成人之美,心情大好。想起一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恰恰应景。

    第二天参观“神秘谷”,山坡上有一座倾斜小屋,进去高人变矮,矮人显高,也无非和“水向高处流” 的把戏一样,利用人的错觉而己,只是这儿林高树密,空气清新,小憇之后,精神焕发。

    山上下来直朝蒙特利海湾奔去。这儿也叫“17英里海滩”,是美国超级富豪住宅区,据说施瓦辛格、伍兹均在此置有别墅。

    这儿有一望无际的大海,也有茂密山林古树;有陡峭的岩壁,也有嶙峋的怪石;有活泼可爱的小松鼠出没,也有成群结队的海鸥飞翔;有白色的沙滩,住客常在此牵狗遛达;有茵茵绿草,大富翁闲时来挥杆打高尔夫球。沒过千万身家是不可能在这仙境一般的地方占一席之地的,幸好富豪们还网开一面,让平民百姓进来分享这人间美景过一把瘾,只是也没忘记收取门票赚一把而已。

    令人大吃一惊的是在这儿碰上一个在广州时常来往的好朋友!行前虽知道他来美国,但并不知道他的行踪,我们又各自东奔西走,美国这么大,城市多如牛毛, 风景区数不胜数,即使同一天到达同一个地方,如果错开一二个钟头也会失之交臂的,遭遇上的机率大概和一枪打中月球上的蒼蝇差不多。既然遇上了,就只能又一次感叹:世界真小,缘分真重要!欣然合影留念, 用以记住这个奇迹。

                                                     2012/11/18

                             随想散曲118——破冰之旅(六)

    早上到老人公寓去参观。刚巧有朋友的母亲在当地的老人公寓入住,正好顺便去探望。

    中国已步入老年社会,我们也是拿了老人优待证——自嘲为“痴呆证”的老家伙了,当然対美国人的晚年生活饶有兴味了。

    这个老人公寓在市区比较清静的地方,有四层,门前有小停车场,方便家人来探视。入门有宽阔的门厅,置有沙发,供老人小聚。朋友带入电梯上楼,一个套间有大客厅和一个大房间,厨房和厕所浴室都很宽敞,通风透光良好,约7080平方面积,一个老人住得够舒适写意的了。还配上电器厨具,就是没洗衣机,不过外边设有公共洗衣机。旧金山少有炎热天气,一般人都没装空调,这儿却额外配上了。有人说美国是老人的天堂年轻人的战场,现在对前半句话就有了切身体验。

    房租很便宜,使人匪夷所思的是,朋友刚从广州移民至此,陪伴母亲竟然有工资入袋,一切皆由政府慷慨解囊!

    福利社会也非美帝的专利,那年游澳洲,也见老有所养令人羡慕的情景。当时导游说这儿头等待遇是儿童,二等公民是老人,然后是妇女优先,想着第四把手该轮到男人上位了吧?导游冷冷地回答,宠物还放在前边呢。男人大丈夫竟一下子跌出前四名,把全体中国男士气得灵魂出窍。当然气昏头也不会去做变性手术的,倒是有团友赌神立誓:下辈子投胎做猫做狗都不做男人了!

    老人这个时候多是外出饮茶或去公园散步了,没见着,也就没机会听她谈感受。凭退休金可以过悠闲生活,正在战场上打拼的年轻人并无微词,毕竟人总会老去,看到老来有一个安定的归宿,犹如吃了个定心丸。

    中午一个初中同学伉俪请饮茶,人声鼎沸的大场面吓了我一跳。文四哥看着熙来攘往的多是银发一族,明白其中奥妙,碰上美国政府这个大众儿子派钱出粮呢,老人也感恩图报,要为繁荣国家经济做出贡献而慷慨解囊,也趁机和亲朋好友欢聚一堂。

    同学与老板相熟,好不容易留了位,大家相谈甚欢。她夫妇俩人本是世交,父亲分别是某民主党派的一、二把手,感情融洽得像亲兄弟一样,双方母亲也是闺蜜。两个人自小青梅竹马,只是对两人婚事,父亲们举手举脚赞成,母亲们却持保留态度,可能是怕将来小俩口闹矛盾,会伤两家历代世谊罢?但无论赞同或反对,对俩人的关系发展影响都不大。自然而然地一同跨海越洋成家立业,一同艰苦奋斗生儿育女, 最后得享幸福晚年。

    午后再往金门公园,这一次艳阳高照天气晴好。金门大桥有感我们三顾茅庐的诚意,终于向我们敞开胸怀,把它雄伟壮观的英姿一览无遗地展露在眼前。高岗上放眼望去,浩瀚的波涛上高高耸立着两座朱红色的巨大门状钢塔,两边的粗大钢索弯成弓状,连接钢索与桥身的垂直钢缆,犹如六弦琴的琴弦。宽阔的桥面跨海而去,就像一条腾空而起的巨龙,桥面上车水马龙,汽车渺小得像一只只小甲虫向前蠕动。桥下白帆点点,也时有大船游弋。远望三藩市的高楼大厦,火柴盒一样看不清轮廓。金门大桥不是最长的悬索桥,但绝对是最美的悬索桥;周围有山有海有城,景观也是最好的。文抗生说入夜华灯初放灯火通明时,大桥就成了一条金龙,横卧在夜空中煞是好看,那时又会是另一番景象了。

    下来到一个华人超市买东西,在这里摆放了许多纯正国产货品,价格便宜,沟通也无须担心语言障碍。

    到抗生以前的旧居走走,其实环境也不错,只是考虑给孩子选个好学校才搬的。中国人看重下一代人的教育,已成传统,走遍全世界也决不动摇半点, 看来坚持5000年也不会改变!我取笑他说“古有孟母三迁成佳话,今有文哥挪窝儿育千金”。他一笑置之。可能新居风水更好,两个千金长成都挺有出色,沒有辜负文老哥的一番苦心。

    第二天抗生带我们往百货名牌打折购物店群去购物。这儿是知名品牌汇集的地方,但因換季和缺码等原因而打折,集中在一个地点而吸引大批精明消费的顾客群。转了个圈,觉得没有合意的东西,而且打了折的还是贵,我们这些从小听惯了艰苦奋斗勤俭节约传统教育的老革命,也没追求品牌的时尚,几乎空手而归,倒是文老哥捡了几件便宜货。开车走了一个多钟头,觉得有点不值,但知道文四哥是立心让我们从方方面面去了解美国人生活的。

    中午又带我们到西餐馆用膳,明明有许多空位,服务员硬把我拦在大厅坐下等候,再由她安排带引就座,大乡里出国不知规矩闹了个大笑话。看来顾客也不一定总是上帝,这里的老板就是很有尊严地掏我们的钱包的。

    晚上应邀到初中一个同学家晚餐。路很远,遇上高峰期又时常塞车,在广州也习惯了,不会着急。天黑下来倒让我们看到远处金门大桥灯火辉煌的夜景,但因又起雾了,金龙若隐若现,难窥全貌。

    主人住山顶,且坡度很陡,路又长,估计差不多直上白云山顶那么高了。感叹美国不会开车真寸步难行,住山顶走上去,年轻人也吃不消,老人家就更不用说了,住家还可装电梯,这里就只能用车代步了。

    同学住在山顶的大宅子,已恭候多时了。摆上来的是没有油星也少盐味的生菜芦笋红萝卜,最多稍加热水灼过,这是健康西餐。席上当然有牛排,也烤得较生,饭后有芝麻糊枣糊作甜点,味道清淡。缺油少盐低糖的饮食从营养学角度看,配制水平挺高,看来他的生活已经全盘西化了。他的事业也很有成就,有自己的公司,开好车住大宅自不在话下,只是想起当年闯荡江湖的艰辛,还是感慨万端:去国离乡死里逃生的艰险不说,飘洋过海时只有初一文化底子,语言又未过关,除了靠肯干苦干来获得别人认可,更无捷径!后来他在建筑事务所找到份工,勤奋工作刻苦学习,几十年来公司起起落落都能安坐钓鱼台,老板退休后将全盘生意交托给他,从此有了自己的事业。

    太太笑言:“他是福大命大,旧金山的朋友们,初来大多只能住贫民区,谁都遇到过打刼被盗的倒霉淤事,我还碰到过賊人持抢威吓,损失倒不大,大白天自个从身上也找不出几个铜板儿来呢,就是吓得个半死。 其实也不怕他开枪,本来无冤无仇的;就怕他走火,牺牲了就不值!他运气倒好,这类事从不沾边,可能是祖上积德菩萨保佑了!”。

    他若有所思, 回忆起当年初出茅庐时的伙伴朋友,被人用枪指头的遭遇, 也真的时有所闻。在座有人开玩笑, 你们老美就缺个政法委, 国防开支大但维稳经费不足, 和中国刚好倒过来。到那儿取取真经吧,一定能创出安定团结长治久安的大好形势!

    文嫂也忆起当初挺着大肚子打两份工那时的艰难,也有朋友为居留问题大闹移民局的往事。其实大家都明白,环绕地球走一圈,都不会碰上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的,幸福要靠自己努力争取,这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最后一天是到超市购物,整理行装。抗生夫妇也备了丰厚礼品,已经叨扰多天了,受之的确有愧,只是盛情难却,领命收下。

    晚上初三同学设宴送行,胡老哥有疾未能出席,委托夫人以其参与创办的美洲华人文艺杂志《红杉林》相赠,这是爱国华人办的刊物,参与者不乏白先勇严歌苓等知名人士、作家学者。翻开一看,每篇文章均字字珠玑,顿时爱不释手。

    105早上,全体在抗生家门口合影后,与文四哥夫妇依依惜别,登机返国,历时共二十多天。

    这只是破冰之旅,开了个皆大欢喜的好头,待朋友们都退休以后,我还会再来的,那个时候就应是团圆之旅、怀旧之旅、休闲之旅了。让我们共同回首无悔的今生,一起共享我们金色的晚年。这个美好的愿望,请天上皎洁的月亮作证,请浩瀚的太平洋作证!

    再见了,朋友们!

                                                    2012/11/24

                                随想散曲119——沧桑庐山

    115随友登庐山。

    庐山不入五嶽之顶级品列,却因有綿峦青峰银泉飞瀑苍松云海的秀丽风光,以及盛夏如春凉爽宜人的独特气候而吸引了古今中外数不胜数的政界名流骚人墨客、隐士导师、僧侣道尼到访流连,遂成游览胜地文化名山教育名山宗教名山政治名山。

    近代有地质学家李四光,依托庐山的冰河遗迹而创立第四纪冰川学说,著名植物学家胡先骕在此建立了中国第一个亚热带山地植物园,更给庐山增添科学研究的现代色彩;因为有18个国家的富豪带头在此筑起不同风格的别墅近千处,本土的达官贵人名流雅士富商豪客,亦不甘落后,我们驱车驰过,林荫道上常见有近代著名人物的住宅现身,因此这儿也成了一个现代建筑博物馆。

    庐山有悠久的人文历史:一说周代有个叫匡俗的隐士在此间的草庐修炼成仙,所以山叫匡庐,以后庐山出名了,他也反过来被称作庐俗;另一说因此地风景瑰丽,因而吸引汉代名人匡氏兄弟七人在此结庐而居,学道修仙,故名庐山。

    李白望庐山瀑布诗,天下妇孺皆知:“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苏东坡亦与庐山有缘,“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佳句无人不晓。

    李白的诗写景精绝,苏轼则以禅理示人,诗篇均借庐山之名而四海传扬。有时真也说不清究竟是山以名人而远达,还是人因名山而显赫?我想应该是相得益彰吧。

    此次上庐山,却非为发思古之幽情而来。庐山有风光如画,更是近代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地。有两个鼎鼎大名的人物,均与庐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足令庐山历史上所有的著名人物均黯然失色,他俩还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轨迹却在庐山交集,正应了不是冤家不聚头的古语,这两人就是毛泽东和蒋介石。

    我倒是想先看看庐山风景。毛泽东“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的著名诗句扬名天下,游人到此,没有不到仙人洞景点亲身体验一下的。

    其实仙人洞无非是一个高深各10的岩洞,上边是参差如佛手的佛手岩,里边幽静处有泉水瀝滴,名叫“一滴泉”,旁边刻有“洞天玉液”四个大字,洞中央是纯阳殿,供奉吕洞宾,香火挺盛,烟雾弥漫倒真像有几分仙气飘浮。仙人洞只是一个天生的大岩洞而已,无限的风光,倒在洞外远处的一排排险峰上。放眼望去,凝眸良久, “相看两不厌”的诗句忽然浮上心头。头上的佛手岩,仰望就难窥全貌,向外望则见两边悬崖绝壁,前方是沃野千里的平原,再远就是烟波浩瀚的鄱阳湖。此处为山体的断裂处,危岩峻岭,千仞削立。脚下是万丈深渊,左右是怪石嶙峋,放眼远眺,晴天应可及地平线上的滔滔长江。

    到仙人洞,要经1.5公里长的崎岖山路,这是庐山最值得欣赏的地方。春夏秋三季,此处均繁花似锦生气勃勃,故冠名锦绣谷,相传是晋代有名的僧人慧远采药济世的地方。同行的伙伴多上了年纪或平时养尊处优惯了,大部半途而废折回, 未能尽情欣赏沿途胜景。

    饭后有人想到牯岭镇购物,我却坚持到庐山会议旧址处参观。两次庐山会议,前有彭德怀罢官,后有林彪遇挫,均是中共党史上的重大转折,也是两个元帅前后两任国防部长从云端直堕尘埃的滑铁卢。听说自此有官场人物忌上庐山的说法,成了坊间流传的笑谈。

    上庐山前就要180元门票,上得山来各景点还设门禁,要亲近历史请君再付50大元!这是一座中西合璧风格的建筑物,只有两层,总面积约4000平方,并不显宏伟,却透露一股庄严的肃穆和雄浑的气概。正面入口是三扇拱形大门,似中国的古城门,二楼上则是连排钢窗,采光良好。檐口盖蓝色琉璃瓦,门前有石阶护栏。民国年间建成后首称庐山大礼堂,解放后重修叫庐山人民剧院,现在是庐山会议旧址记念馆。

    纪念馆背依青山,前临清溪,苍松翠柏拱卫,幽兰野花装饰。进得会堂,现场还按1970年第二次庐山会议的原貌复原,觉得布置庄严朴素。主席台上是木板地,稍显陈旧已有磨损,台下是长条木桌,座椅是藤椅。桌面上摆着参会人员姓名的标牌,有叶剑英、李先念、江青、张春桥、陈永贵、吴桂贤、黄永胜、邱会作等等这些在中国历史上会永远刻记下来的名字。

    沒有想到党和国家顶级的领导层,开会议事的地方是这样的平常朴素;也不能想象这清幽宁静鸟语花香的地方,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斗争。有传言第一次庐山会议上,毛泽东和彭德怀金刚怒目,是拍了桌子的;第三次庐山会议,毛泽东明里斥责陈伯达,其实剑指背后撑腰的林彪,欲“炸平庐山”之说, 火药味甚浓。政治斗争的激烈复杂,平凡百姓那是难以触及知晓的,只是庐山山清水秀之地,又原是隐士避世之居所,竟成雷鸣电闪之战场!毛主席登庐山诗,有“陶令不知何处去,桃花源里可耕田?” 之问, 世间原没有乌托邦的,庐山也沒能依本意成为世外桃源,使人感慨万端。

    毛泽东一生与山结缘:出生于韶山,战斗在井冈山,成大业于宝塔山,而特别钟情于庐山:三上庐山是他个人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而庐山亦见证了毛泽东个人历史发展进程。19377.7卢沟桥事变,715周恩来就代表中共和毛泽东,上庐山与蒋介石谈判第二次国共合作,17日蒋介石在此宣布全面抗战。共产党取得合法地位后,毛泽东提出持久战战略并采取到敌人后方去的正确方针,武装力量迅速壮大,然后逐鹿中原夺得全国胜利。个人威望如日中天时,大跃进遭遇挫折。而彭德怀在第一次庐山会议上万言书,把一个神仙会搞成斗争会,从此就隐现“王气黯然收” 的意境;真正的第二次庐山会议,党史上少有提及以致几乎被忽略不计,但此次会议以调整为中心,显然是对大跃进的否定,毛泽东会后特意发表诗篇,宣言“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其实蕴有深意。也有人叹道,到了山峰就成转折点了,况且带个“险”字,实为不吉之兆!果然次年毛泽东退居二线,大权旁落;第三次庐山会议,协助毛泽东从刘邓手中夺回实权的林彪一伙,反相毕露,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毛泽东重拳出击,致林彪折戟沉沙,自己也元气大伤,数年后辞世。伟人的一生荣衰,与庐山相系,命乎?运乎?

    庐山会议旧址纪念馆里有许多未曾发表过的珍贵照片,如国家领导人参加义务劳动和接见工作人员的合照,还有温馨的家庭生活照,以及一些历史实物的展览,其中当然有彭德怀万言书的原件陈列,时间匆匆也来不及细看。

    中国近代史绕不过去的蒋介石,也与庐山有莫大关联。1933年蒋介石因多次围剿毛泽东领导下的江西红军均告失利,因而创设庐山军官训练团,培训军事骨干。也可能是巧合,随后第五次反围剿,就把红军压出了中央苏区,举行二万五千里长征。只是由于西安事变,国共重新合作,卢沟桥事变之后,蒋介石在庐山和周恩来谈判结束,站在军训团图书馆前的石阶上,宣布全面抗战。

    我瞥到这个地方的树阴下,真站有一个长袍马褂柱拐杖的蒋介石,一问是曾在多个剧集扮演过蒋介石的演员据此重操旧业,与他合影要收拾元,他还可换上戎装给人拍照。只是我见收钱的则是另一条壮汉,童心顿起,过去恶作剧拍拍他的肩问:“你挟持蒋委员长该当何罪?”,把他吓了一大跳。

    图书馆现改成庐山抗战纪念馆,也有许多珍贵图片实物展览。鲜为人知的是,庐山保卫战的万岭战役,曾歼敌一万五千多。庐山独立旅也坚守庐山多时,这里还存有一张女游击队长英勇就义的图片。我特别注意到的,倒是日本兵摘下孙中山画像镜框,恭恭敬敬地擦拭的实况图片。国共两党均推崇孙中山,因为他是中华国父,万众尊服理所当然;日本鬼子对敌国领袖竟然如此毕恭毕敬,可见孙逸仙先生的人格伟大举世景仰!

    蒋介石夫妇也对庐山情有独钟,在庐山置有产业“美庐”,这也是现在游人必到的地方。房子坐北向南,楼高二层,石头建造。门窗宽阔,采光良好。房间有连廊相接,也与平台阳台外廓互联,有四通八达空气流畅的感觉。阳台栏杆以宽大石条砌成,可坐可依,雄浑风格与四周茂林修竹的幽静环境互相衬托。这里以一片绿色为主调,绿门、绿窗、绿廊、绿柱,外边的石墙也因攀爬植物缠绕护卫而生气盎然。屋前有草坪、松树、白兰花。树丛中一块天然裸露的岩石上,刻有蒋介石“美庐”二字,那是他住在这儿的最后十天里手书,凝结了对此地的不舍。解放后工作人员要凿掉,当时被毛泽东发现,亲自禁止,指出“这是历史”,不可能抹去!表现了胜利者的胸襟。

    国共两党的最高领袖都爱住“美庐”,据说毛泽东初上庐山,执意要住美庐,当时正在装修,一片狼藉,匆忙打扫一下蒋介石寢室就搬入,毛主席在门口放声大笑:“蒋委员长,我来了!”,这也是他们唯一共同住过的地方。当然这趣事只是野史闲花,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己,但是挺符合毛泽东的性格和当时的心情。

    最后还有一个可比天高的人物与庐山有缘,他就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历史上他与陈友谅在庐山脚下的鄱阳湖大决战,乘胜一举荡平天下。山上有天桥,相传是朱元璋被陈友谅追杀,走投无路,天降仙桥而脫险的地方。其实并无根据,有意塑造朱元璋真命天子形象而已。元末的各路起义军中,朱元璋是与元军作战最少的队伍。他审时度势,待红巾军主力与元军在北方决战,斗得个两败俱伤无暇他顾时击败陈友凉,先统一南方;等待元军击溃红巾军又出现“窩里斗”,则乘虚北上夺得江山。

    此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战法,商场中亦常见到:先行者开发一个新产品不遗余力,待产品市场开发接近成熟,后来者挟资金实力和大规模生产的能力,快速建立品牌,占领市了场,把前者挤了出去,落个两手空空。同行中多有商贾和经营人士,拿现实案例和他们一起探讨,大为赞叹,觉得后发制人之术,真得好好学习朱元璋,这应该是他们这回上庐山的一大收获吧?

    美庐里边挂有一幅朱元璋画像,其丑无比。导游说此画来历:第一个画师如实反映皇上尊容,朱元璋勃然大怒,画师为自己的诚实付出掉脑袋的代价;第二个画师接受教训发挥创意,把皇上整容成了帅哥美男子,谁知也为自己的造假行为以欺君之罪命丧黄泉;第三个画师左右为难心生一计,把皇帝的样貌画得比第一个还夸张,朱元璋正待发作,画师赶忙解释,额上三条横纹似虎,兜出的下巴类龙,悬胆大鼻吸天地精气,滿脸麻子是子孙滿堂!说得朱元璋滿心欢喜从而大加赏赐。朱元璋残酷出名,开国功臣几乎诛杀殆尽,画师能逃出生天实属侥幸!不过也再一次证明“千穿百穿,马屁不穿” 的恒古真理。  

    上庐山见牯岭镇缺乏整体规划的脏乱差景象不说,新盖的大楼竟也多以铁皮复顶,档次一下掉几个价位。这儿自民国以来,就是高档别墅群集的区域呀,自然应该依托历史,恢复原貌,高标准高层次严要求谋发展才是。将此意见向随行官员提出,但位微言轻,也不指望会有什么反响。

    静下来心想,当年富豪坐轿上山,要攀崎岖不平的小道,危险辛劳自不必说;开了公路后,中央开会也青睐此地,其实左弯右拐的,上了年纪的首长们,坐车上来也挺辛苦,图的无非就是这块避暑胜地。今天空调大行其道,环球同此凉热了,那里找不着清凉世界?庐山失去了往昔的强烈吸引力,也就顺理成章了。

    睹物可以导引思维,游历可以开阔眼界,历史则可以给人以启迪。这次上庐山真是百感交集,其实也沒去多少地方,看到的也无非是过眼尘烟而已,东拉西扯的说几句,不知所云,还是让思绪随风飞散吧。

                                            2012/11/30

                               随想散曲120——走出胶林

    挚友张穗强力作《走出胶林》最近出版面世, 自然要先睹为快。匆匆浏览,感慨良多,不吐不爽,遂成文章。原拟题为《走出胶林创辉煌》的,因拙作《随想散曲》小题均为四字,故索性移植他的文集题名。

    当年张穂强辞别广州这个繁华都市,随着老三届知识青年十万大军赴海南的浪潮,茫然渡海,落脚隐没在莽莽蒼山万顷胶林之中,艰苦奋斗足有七年整!岁月固然蹉跎而逝,却也磨练了意志,增长了才干,为日后的腾飞打下坚实的基础。所以他在这块灼热的土地里留下灼热的情感,也与这块热土上一起并肩战斗的知青同学、兵团战士、当地农友结下深厚的情谊;而他灿烂辉煌的人生,却是在走出胶林才开始发光发热的。

    这三十万字的文集,渗透了他平生的情感生活,展现了人生旅途上的丰硕成果,也是他回顾一生的总结。挥之不去的知青情怀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深刻铭记,新一届国家领导人大多有知青背景,显示了这一阶层的最后辉煌;而处身基底部的老知青们,已届退休年龄大都逐渐被边缘化,淡出社会淡出历史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但历史不会忘记我们!张穂强这本书,以一个知青的成长历程,定格了这段历史,从独特的角度和独特的视野,反映了这一批新中国同龄人奋斗的人生。

                                  走出胶林凝知靑情结

    宣布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阶段性结束的标志,就是席卷全国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当时的老三届青年学生几乎无一幸免。张穂强是学有专长的中专生,留城本是顺理成章的事,但疯狂年代不会按常理出牌,去的地方又是自古以来成惩治罪犯和失意官员流徙之地的海南岛!酷热的天气,狂暴的台风,晨曦中割胶,烈日下浇水,日子的艰辛可想而知。不过,越是艰难困苦,给人留下的印象就越深,自身得到的锻炼就越大,和你共渡时艰的战友之间凝成的友谊就越深厚。几十年过去,张穂强和农场农友、广州知靑均保持密切的联系,情深谊长,往来不断。他们之间凝结的友谊,反映在文集的多篇文章之中。尤其感人的是2008年回加釵农场,与老工人相拥而泣的那张照片,那就是他对多年的患难之交难以言表的真情流露!

    那年有一个海南知青要到北大荒和她相恋多年的知青爱人结婚,其兄写了《南燕北鹰》长诗相赠,被狠批小资情调。張穂强仗义执言,为这一对知青的传奇爱情故事大唱赞歌。更难能可贵的,当时还是极左思潮横行无忌的年代!

    除了对知青农友的一往情深之外,張穂强对所谓的上山下乡运动,很早就有了理性的思索和深入的研究,经常和国内外著名学者和知青团体作广泛的学术交流。对知青上山下乡运动的由来、发展、结束、后果、意义以及知青群体的现状、感情生活,经常发表自己的见解。知青心结是我们这一代人绕不过的一道坎,但能作系统和深入细致研究的人,还是为数不多的。张穂强蕴含深厚感情兼有切身体会,而且卓有才华和学术水平,多年来也付出了不懈的努力,最后成为知青问题研究专家,是实至名归的。

    张穂强以知靑的身份走出胶林,以知青情结维系了自己的感情生活,以知青研究专家的成就来召唤同一时代的人。我相信《走出胶林》这本书,一定会受到知青和有知青历史背景的广大读者的热烈欢迎!

                                奋斗香江积硕果累累

    上山下乡运动轰轰烈烈地开始,却无声无息地结束。结束了蹉跎岁月,走出了胶林以后该怎么办?这是张穗強面临的问题。他的回答也很明确:把流逝的青春岁月追回来!调回中山大学时还是一个后勤工人,发奋读书最后就成了中大学子,完成了个人身份的转变;毕业后分别在中大、暨大这些最高学府研究机构工作,实现了知识分子的回归。而在这个时期,他提升了自己的理论水平和打下了坚实的学术研究基础。初到香港经历了洋插队早期的艰辛后,厚积而薄发,在文化领域上颇有建树。知青学的研究自然是驾轻就熟,知青历史、知青文化、知青文学、知青精神以及知青感情生活的方方面面,均有论著。有感于“香港是本难读的天书”,因而积极参与香港学的建立和完善。这项工作的实际价值,显而易见就更为重要!我这一辈子在香港呆过的时间不超过三天,对香港社会情况只是一知半解,但连我这个局外人也看得很明白:香港回归后,一国两制的实践意义非同小可,这是在政制方面的“摸着石头过河”:近可感召台湾和平统一,远可为中国政治体制改革提供参考借鉴。这本天书虽然难读,却是要非读懂不可的!张穂强奔走呼号“香港未来需要振兴香港学!”,并发现了香港学存在的缺陷,指出了将来的研究方向和发展空间。如果大家对这个问题都高度重视并能拿出有价值的研究成果,对于全中国人民来说,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张穂强是香港文化人,任香港文化传播协会副会长,又长期担任香港经贸商会总干事,与商界人士有广泛的接触和交流,他的两栖身份利于对中港两地的经济问题做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也常有独特的见解。产业分析一栏的多篇文章如土地楼市、高铁发展、食品安全、劳工市场等等问题,都做了全面的解析,对于关心地方经济发展的朋友,一定会有所启发并从中得益。

                                    视野广阔多元化发展

    走出胶林的张穗強,自强不息不断努力,沿多元化发展的广阔道路前进。他的文集并不局限于个人家庭的历史回顾,也不单纯只是知青情怀的抒发;除了严肃的学术论著探讨,也有关乎国计民生的经济问题分析。此外对各类社会问题,均涉猎甚广,容易吸引社会各个阶层和各个年龄段人士的注意。比如家庭教育里的中西文化差异分析,家里有代沟出现的父母就很受落;“当代黄世仁”问题引发的现代婚恋观念的讨论,就大受青年男女的欢迎;精神健康须引起社会关注的呼吁,则引起政府和社区的注意;多角度认识新疆问题一文,则能引起人们对多民族的中国,国内民族主义现状的兴趣……

    我曾经思索过这样的问题,通才与专才之间,就像熊掌与鱼不可兼得,该如何选择?但现在看来并非绝对,一个人在某些专业上可以做到一言九鼎,也并不妨碍他在其他范围内也卓有成就。张穂强在这方面的分寸就拿捏得很准。

    古人说“开卷有益”,翻开这本图文并茂的新书,就一定会给人以教益。至于我这个从顺德水乡走出来的老知青,倒是牢牢地记住书中关于知青的那一句“天问”:“他们是对得起时代的,时代应该怎样对待他们呢?”

    知青情结是我和张穂强最能引起共鸣和心灵感应的地方,至于其他读者,能从这本内容丰富的书中得到什么样的启迪,那就见仁见智了,请君各取所需便是!

                                                    2012/12/17

                                随想散曲121——笑话连篇

    这一段时间老写严肃文学,正儿八经的连自己都觉得有点闷了腻了,说几个笑话让哥儿们轻松轻松:

    有个老实人和一个吝啬鬼驾车出游,一路上不断受后者算计。经过一个大森林时,吝啬鬼叫老实人下车说:总占你便宜不好意思,也送老兄一件珍贵礼物吧。老实人正喜出望外,吝啬鬼对他扇了扇空气说:“这新鲜空气价值连城呢!”。老实人顿时勃然大怒,吝啬鬼也不甘示弱,上前卡住老实人的脖子说:“你不识货就还我!”。老实人憋得满面通红,待吝啬鬼松了手,好一会才缓过气来,低头承认这新鲜空气弥足珍贵。

    这蕴含一个经济学上的命题:价值与价格。

    空气是人片刻不能离开的物质,大脑缺氧五分钟即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损伤;水份是人体构成的主要成份,缺粮十天半月还可支撑,人体失水就危在旦夕。可是有多少人能够醒觉水和空气具有无以伦比的珍贵价值呢?当大城市自来水提价污浊空气使人难受时,我们才会有所觉察;而这种觉悟又被敏锐的商人利用,制成新鲜空气罐头到严重空气污染的大都市出售。这或许是第二个笑话,可现实又时常让我们赫然面对:2007年我上四川黃龙时,一瓶氧气售价10元;而2009年到云南香格里拉就标价20元。两年就翻一番,比我们翘首以待的国民收入十年翻番的梦想,实现速度快多了。有高原反应的游客,这个时候笑不出来了吧?只有苦着脸乖乖掏钱。

    而我们认为珍贵的东西,往往并无多大价值。黄金其实在工业上用途很少,白银就比它有用多了,所以列宁有胆识说将来要用黄金建造厕所;钻石和石墨、碳黑都是元素周期表上碳素那方格里的一家子,排列結构有所不同而已。俗语“真金不怕洪炉火” 千真万确,但你以为同样贵重的钻石也经得起考验就大错特错,见了火和它的兄弟木炭一样,逃不出灰飞烟灭的命运。钻石之所以珍贵是它在地球上的稀有,现在太空发现整个儿由钻石构成的恒星,如果解决了物流运输问题,它就只能屈尊大驾成铺路石了,但至少比沦落到建厕所的下场,身价档次稍高一些。美金是横行全世界的通用货币,所以美国佬面对什么经济危机、金融危机均有泰山崩于目前而不惧的勇气,以不变应万变,照印美金来对付可也!其实美金只是一张纸,充其量是一张质量较好的纸片而已。

    它们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大多数人认为它们有价值,供不应求成稀缺资源,价格就高。当然,在它们变成糊墙纸铺路石和街边厕所之前,我一定会将它好好珍藏——假如我有幸拥有这些其实没有价值的东西的话!理由是我说了不算,全世界人民说了才算数嘛。人民的定义,包括了所有的穷人和富人,在这个问题上,目前可不会有阶级的对立!这是一个可以经得起调查的结论。

    有个富豪死了,负责资格前期审查的天使网开一面,告诉他可以升上天堂并能带一箱随行物品,于是他扛了一箱金砖。天堂上守着门口负责安检的天使打开箱子一看,大吃一惊:你大老远的跑来,带这一箱子铺地砖干嘛?

    这个笑话涉及资源配置问题。天堂不需要交換,货币或其对应物并无用武之地,金砖就只能铺地;钻石不在贵妇胸前指间闪耀而在遥远天空的恒星睡大觉,它也是不名一文的。黄沙在沙漠里沉默千年,运到都市就成良好建筑材料;而高价的氧气瓶能救高原反应病人一命,但如果虎落平阳掉到山下也是卖不出去的。

    有个牧师劝穷人信教,穷人正为晚饭发愁,心不在焉地听着。牧师问:“你死后愿意升天堂抑或是下地獄?”。穷人回答:“那边的玉米面便宜就到那边去吧!”。

    消费者的需求分生存、发展和享受三个层次。当下穷人正在为自己的生存而烦恼,那里顾得及将来上天堂享福的事儿呢,这也离开他的现实生活和迫在眉睫的需求太远了吧?

    有个外国心理学家叫马斯诺的,将人的需求分得更细致一些,有五个层次,刚好用中国西游记的五个角色来代表:八戒的需求是生理,沙僧的需求是安全,白龙马的需求是归属,唐僧的需求是荣誉,悟空的追求是实现自我价值。所以八戒偷懒,沙僧撮合,龙马平淡,唐僧坚定,悟空拼命!

    人的需求也有档次,切入角度也不尽相同。以下的笑话可以说明这一点。

    有几个秀才在谈论苏东坡。一个说我最喜爱东坡的诗歌,一个说我最喜欢东坡的词赋。这时来了一个屠夫说,我的至爱也是东坡,秀才问他所爱何物,他说平生最爱吃东坡肉!

    人的需要和追求,也有时代性,常常带有历史时期专有的烙印。

    记得80年代开放改革初见成效时,出现了一个奇怪而普遍的现象,就是“端起大碗吃肉,放下饭碗骂娘”。当时我也大惑不解:彻底解决中国人民的吃饭问题已经是功德无量了,还可以大块吃肉——这可是我儿时的奢望呀!这班吹毛求疵的家伙,良心大大的坏,真该遣送他们穿越时空,回到三年困难时期过那种吃小球藻、瓜菜代生活的苦日子里去!

    今天就可以完全理解当时他们的言行举动:人的追求是无限的,饥寒方面的生理需求解决了,就有安全的需求,追思那穷得可以夜不闭户的日子很正常;再进而要求广泛的社会交往,以获得人们对自己的认可;最后是兴趣的自由发展,人生自我价值的实现!

    从温饱到小康到共同富裕的过程中,人们不会单纯滿足于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随之而来要求文化生活的丰富多彩,最后追求政治上的自由平等,企望出现百花齐放、畅所欲言的局面。

    这样也就不难理解:我国的经济改革虽然取得丰硕成果,而政治改革则迫在眉睫。不前进就会亡党亡国的警告,并非危言耸听!需知最近改朝换代的突尼斯,是非洲生活水平最高的地区之一;而利比亚凭借石油资源富得流油,更是众所周知。可见富裕并不能阻止革命,金钱也不能维持独裁。殷鉴不远,诸位深思!

    唉,一不小心忧国忧民的情绪病又发作,跑题了,再说个笑话。

    鱼说: 我时时刻刻睁开眼睛, 就是为了让你永远在我眼中!

    水说:我分分秒秒流淌不息,就是为了能永远把你拥抱!

    锅说:都快熟了,还顾得上这么贫嘴!

    鱼和水在自由环境中,可以演绎一出美丽浪漫的爱情故事;可放在锅里且正被煎熬,浪漫主义的一番表白,最后逃不出成为现实主义鱼汤的悲惨结局! 爱的宣言也因此变成了一则黑色幽默。可见社会运行和历史进程,是有一定约束条件的。中国人民面临机遇也面临挑战,是谱写一场悲剧还是收获一场喜剧呢?只有拭目以待。

    文章写就,不知看客感受如何?自己就轻松了不少。笑话连篇其实是废话连篇,唯一功能是放松大家的焦虑情绪而已。我是一贯的乐观主义者:道路曲折,前途光明,希望在明天嘛!当然在万里征途上,寂寞时有人能多讲些笑话就更好了。

                                            2012/12/19

                           随想散曲122____知音马云

    二月十七日,加拿大的一个好朋友寄来了几张照片,蓝天白云下春意盎然,原野上已开始呈现一派生气勃勃的景象。照片图像清晰,线条浮凸有致。

    老友来信目的在于夸耀加拿大那清新的空气,同时附上一幅不久前在上海东方明珠用同一相机拍的相片作对比:一大片高楼大厦嶙峋壁立,只是都隐藏在灰蒙蒙的尘雾之中,无精打采地站着。天空也阴沉着脸,太阳在黑幕后挣扎不出来,好不容易冲出重围的一线光芒,也带着诡谲怪异的蓝色,大概就是那令人避之则吉的光化学雾吧。

    信中写道“加拿大的PM2.5数值通常是6,国际卫生标准是10以下,而北京曾高达1000300!”。我这个朋友虽旅居海外,却常怀赤子之心,关注国内情况,见到近日传媒多有报导天朝首都尘暴灰霾反复肆虐的消息,故有感而发!

    我非气象专家,却稍具医疗常识,我和他共同的老师钟南山院士最近在两会上说过:“灰霾天气其实比“非典”还可怕,非典还可以隔离,灰霾却避无可避!”。近日有许多段视频,都看见北京居民这一段时间出门大多有戴口罩,还是非典时期卖断了货那种猪嘴式高档口罩!现在已是天下太平了,有钱就能买得到,可这又有什么用呢?PM2.5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除非你是死人不再呼吸,这恶魔溜进你的肺部为非作歹,是轻而易举的事!它杀人于悄无声息之中,不象“非典”那样立竿见影制造举国恐慌,但它可以肆无忌惮打击一大片,京师天子臣民老百姓,全然一网打尽绝无幸免!

    中国等级制度森严,早已源远流长。“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千万别当真——曹操犯了错就可以割头发代首级,那时他还未当皇帝呢!各級官员享有各种特权,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普罗大众早也是熟视无睹,心如止水不起波澜了——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

    只是一伙无视中国历史民族习惯文化传统的刁民,看不到本朝莺歌燕舞的一派大好革命形势,却养成“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一切都看不顺眼的恶习,胡说八道什么“官员对医疗不重视,因为他们有高干病房;官员对教育不重视,因为他们将子女送去留学;官员对堵车不重视,因为他们有警车开路;官员对食品安全不重视,因为他们有特供商品!”,明目张胆地挑拨官民关系,为安定和谐添乱。

    想想看,上述法权即使有,也只可能是一小撮所拥有,因为资源有限。所以伟大领袖下过结论:“绝大多数干部是好的和比较好的”——是如假包换的绝对真理!当然绝大多数干部都有爬楼梯上天堂,削尖脑袋钻进这一小撮的圈子里的上进心(或堂而皇之冠以“革命的功利主义”!),那又自当别论,梦想成真毕竟只能是少数。

    当官的既有好处,自然老百姓也想混顶乌纱帽戴戴,这就是最具典型的中国梦!神州大陆天南地北各处招考公务员,只要招贤榜文一张贴,绝无例外都引来四面八方无数英雄竟折腰就是明证。而要官员真正俯首帖耳去做国民公仆的国度,就沒有多少人会发这个白日梦的:当奴才用得着这样悬梁刺股读书,再去和别人争个头破血流吗?笑话!

    只是中国大地有九百万平方公里,就是一只巨大的诺亚方舟,船上的人同舟共济,才有光明的前途。

    道理也很简单:中国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上,天威从来高难问,昨日座上客,今为阶下囚的事数不胜数;现今的民主社会就更不用说,二战才结束,领袖丘吉尔就从首相高位滚下来,因为英国人民认为再无需要英雄领引,选出一个理想的建设者才是当务之急!

    所以纵观古今中外,高层一小撮这个圈子里的人,频繁更替是大概率的事——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官?)嘛。今天享有特权,明天你的太阳未必照旧升起。失去往昔养尊处优的地位,今后你的日子可怎么过?

    就算有高级病房伺候、有警车鸣锣开道、有特供食品享用,甚至你可以当祼官,将老婆孩子送出去参加世界革命,自己来个殿后掩护,但只要你在这儿呆一天,中国的PM2.5就决不会放过你!虽然特供空气理论上可以有,你总不能带着防毒面具和氧气瓶升堂问事巡视属地吧?即使逃得过有毒气体侵袭,什么时候又来个核扩散、放射性污染,难道又要披坚盔厚甲、穿铅造衣裙出来示众?那官场恐怕都要成机器人展览馆了!

    或许有一天你横下一条心,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顶多去国怀乡跑他娘的!可宇宙只有一个地球呀,这连外星人都知道。前两年香港特区政府就因深受珠三角的二氧化硫污染影响,忍耐不住而频频与内地交涉;日本大海啸,福岛的玩具一年后能漂流到美国西海岸,幸亏不带核辐射;今天加拿大朋友正兴幸那儿PM2.56,而北京PM2.51000300,可说不准什么时候来个乾坤大挪移,西风压倒东风飘过去数据平均一下,他也是笑不出来的;众所周知的温室效应全世界变暖,环球早已同此凉热,地球村的子民,又有那个避得开即将降临的严重后果?

    朋友的来信引我的一番感概,当即回复道:“北京灰霾是大坏事也是大好事,水有污染可以特别供应,食品有毒可建御用农场,但空气污染就不可能依赖特供,总不能让国家领导人戴防毒面具去见外宾吧?官与民其实是在一条船上,出险谁也逃不了!”。

    过了几天,看到名人马云在报上说“北京雾霾我特别高兴,因为以往我们呼吁水,呼吁空气,呼吁这一切食品安全时,没有人多少相信。这次沒有特供的空气了!”。

    这段话是原话,观点和感受和我特别的接近!他是创造网购新纪元的伟人,其鼎鼎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难得在这方面有共同语言,所以视为知音。当然他不会视我为知已,因为他并不认识我,今后大概也不可能认识我,其实也不会稀罕认识我这个不见经传的蚁民,顶多在这件事有心灵感应而已,用一句中国古诗表达:“心有灵犀一点通是也!

    只是亲兄弟明算帐,知音是一回事,专利权要却算我的:信件发出日期217日,马云报上发表文章是224日,有互联网记录和报刊可以作证!上次和谢百三爭“炒股要听党的话”首发,只有人证沒有物证吃了亏,这回决不会重蹈覆辙了!

             2013.2.28

                            随想散曲123___珠海笔会

    好朋友张穗强是知青问题研究界的知名学者,其社交圈子里有一群大名鼎鼎的重量级人物,如叶辛、刘昕、郭小东、肖复兴、刘晓航等著名作家学者,均是文学界学术界举足轻重的泰山北斗,以前拜读过他们的文章,佩服得五体投地,神交已久。只是一介草民,多年来无缘一睹大师风采。

    而可以近距离接触这些文坛上的风云人物的机会终于降临,刘昕大姐多年心血编辑成的力作《我的后知靑时代》首发式,在珠海市湿地公园旁的里维埃拉楼盘举行,邀请了各地知青代表、各界知名人士出席。凭德高望重的刘昕大姐在知靑界文艺界的名声,各地的文坛巨星学术泰斗均应邀荟萃一堂,我能够混迹其间,已是三生有幸了,本以为只有洗耳恭听的份儿,却摊上意外差使:这次聚会得珠海上市地产公司世荣兆业全力支持,所以也安排了一个“后知青时代与宜居生活”的讨论题目。张穗强对港澳內地旳房地产问题素有研究,也曾有文章论述,中心发言自然跑不了;我一向对此道亦颇有关注,故也略知一二,竟然委以重任,实在出乎意料。只是在声名显赫著作等身的作家教授学者面前发言,自已那三脚猫的文字功夫,无异是班门弄斧,使我实在为难,但也不好驳刘大姐的面子,只有战战兢兢去做准备。

    我以前大会发言,顶多列个提纲,这次的发言稿却是反复修改,以表重视。临场时却被告之,每人发言时间只有五分钟,才松了一口气,择要点放言交差。旁边的主持人刘哓航教授看到我反复塗改的草稿,怜我认真,格外多给一次机会作补充,于是又被搁在火上烤了一次。说的都是一派胡言乱语,其实不知所云,能够顺利应付过去,沒有丢人现眼,那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发言稿原文如下,我不知效果如何,却是生平写得最认真的一篇文章,留在这儿给自己做个纪念吧:

    知青岁月渐行渐远,年华毫不留情地给我们面上添了沧桑,进入了知识中年;今天沧桑又染白了我们的鬓发,都被塑化成一群知识老人了,“知识靑年”这个名词,也差不多将要摆进历史博物馆,逐渐被世人所遗忘,但是这四个字给中国现代史带来的多元化记忆,却将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从理论到实践都是一场给全国人民带来巨大影响的错误,现今农民工进城才是大方向正确,“不堪回首”的观点符合实际;但“青春无悔”也不无道理:青年在任何一个历史时期,都是最有理想最有追求最有活力的一群,艰难困苦则更能激发靑年的斗志和潜能。抗战时的西南联大,学习条件之艰苦今天难以想象,但最后出了两个诺贝尔奖获得者、十八个两弹一星功臣和多个国家领导人,他们回首过往,当然可以自豪地说“青春无悔”了,但总不能据此说日本侵华造就了中国人才辈出的局面,所以功德无量吧?

    我们渐渐告别了終将逝去的青春,刘昕老师《我的后知青时代》一书,正记录了我们这一代人回城以后延续了的岁月长河,里边也有许多动人故事,朋友们不妨先睹为快。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时历尽艰辛,知识青年的返城道路曲折复杂,回城后的生活几经沉浮,最后的结局也是千差万别的。这与个人的努力密不可分,也与机遇的青睐有莫大关系。这本书就忠实地反映了与共和国一起成长的这一代人,走过的真实历史:或许悲怆、或许平淡、或许激昂、或许辉煌!

    无论境遇如何,这一批人都是中国开放改革的推动者,理所当然地应该分享到社会变革和进步的成果。当年的知识青年已经人到暮年,大多步入退休年龄,享受晚年的宁静生活。我们从来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所以居有定所,是安身立命的必要条件,也必须要根据自己的具体条件来巧作安排。

    我们中间不乏有功成名就之士,一掷千金毫不费劲,自然可以一步到位,住豪宅拥别墅,在这个美丽的里维埃拉项目里置业。只是这一代人大多数输在了起跑线上,买房子往往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只能待晚上去园自己的中国梦了。

    有句名言“你不理财,财不理你”,我想这样推论:“你不关心房事,房子就沒你的事了!”。国民经济高速发展,城市规模日益扩大,有心人只要抓住机遇,改善自已生活条件还是会有可能的;如果复古派有心做陶渊明,拣个清静地方,回过头去吃二遍苦,重走上山下乡的老路,追寻田园牧歌生活,那就更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我对珠海有一种特别的感情。珠海特区初建时,我在佛山地区工作,开荒牛梁广大从佛山带去一大批干部,其中有我众多的同事和朋友。三十年岁月彈指一挥间,珠海建成国家园林城市、环保模范城市、卫生城市、生态示范区。最引人注目的是1998年位列“联合国改善人居环境最佳范例奖”之榜首!后知青时代的宜居生活选择在这里,自然是不错的选择。只是我拍拍自己的钱包,阮囊羞涩,遂不作他想。

    地产界名人任志强直言:“房子是为有钱人盖的”,于是他享受到美国总统小布什同样的待遇,在演讲时吃了听众掷来的臭皮鞋。我修正一下:“房子是为付得起这钱的人盖的,希望这句话不会使我享受到任志强老总一样的待遇!其实买不起市中心的人可以买郊区的,买不起大的买小的,买不起新的买旧的,都买不起就租房好了。以今天的条件和大环境,选择还是可以五花八门多元化的嘛,在座诸君掂惦自家钱袋斤两,随遇而安量力而为就好。

    遥想当年我下乡插队时,只能独个儿住在祠堂边上67平方米的昏暗小廂房,还是沾光于生产队长格外开恩的特殊照顾。那儿据说夜间经常有灵异事件出现,幸亏我本身就是穷鬼,所以也不怕鬼,尤其不惧女鬼,甚至羡慕《牡丹亭》中的书生柳梦梅,希望也来个艳遇就好!可惜这痴心妄想终归没有美梦成真。

    经历了刻骨铭心的知青时代的我辈,能活到今天,都是一批具有顽强坚韧的生命力和能够发扬乐观知命精神的异类,从来就敢于坦然直面未必如意的人生。后知青时代的宜居生活安排,对于在座历尽沧桑久经考验的朋友们,也真的算不上一个什么难以拆解的难题。

                 2013.3.25发言

    这篇发言只不过是应酬之作,之所以难做,在于要切知青内容的题,也要不拂赞助地产商的意。发言时因为有时间限制,也是天马行空不按顺序,最后终于勉为其难对付过去,方方面面都算有了个交代。

    此行结识了不少新朋友,多个知青杂志、刊物負责人前来约稿,使小人平添些许受宠若惊的感觉。

    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能够一睹多个心中偶像的风采,这样的机会的确千载难逢。小人虽然都长到这样一把年纪了,还是没有脱离追星一族的思想冲动,看来也应该划归于“老青年”这种不伦不类的怪物堆里去吧。

注:老青年是当年侨中的一个校工,他给我们带来许多搞笑的记亿。

                    2013.3.28草稿                          

                              随想散曲124___江西之行

    按每年惯例,五月初都出外走走,今年遇上一个长辈从国外回来做八十大寿,因为以前受其恩泽多矣,贺寿之礼节自然不能免。待恭恭敬敬饮过寿酒,又逢大哥独子成婚,那就更不敢逃席了,于是又高高兴兴地饮过喜酒,才能出门远行。

    其实行程并不远,邻近省份江西而已,主要目标是三清山。以前有朋友回来述及路程比较艰险,根据自己制定的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要趁早去的原则,这一次的出行,算带点知难而进的英雄气概!只是出发前看看天气预告,顿时叫苦不迭,预测一周内天天均是雷暴天气!古人有诗咏景:"水光潋滟啨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看来前一句大概指望不上,只有祈祷后一句成现实吧,并希企加上雨不要下得太大的前提!这样一来,临行时未免心里有点忐忑。

   坐空调火车往南昌,舒舒服服睡一觉,早上就到了南昌火车站,当时天气尚好。坐大巴往第一站庐山,转上环保中巴车由北坡上溯。导游说这一条路是林彪习惯的上山路线,林彪倒霉了这条路就叫反革命路。说来也怪,才上路,天色就阴沉下来,象林老总以前那阴阳怪气轻易不见笑容的面孔。路狹且九弯十拐的,司机又开得快,游客一番七歪八倒之后,有几个忍不住吐了。叫革命游客受苦受难,真是一条名符其实的反革命路!只是想不明白,林彪这个病秧子就受得了这条路的颠簸甚至对这条路情独有钟?

   上了山还是一片雾气腾腾,妻子细心,瞥见路上的小青年都穿上长袖衣服,于是披衣下车。车门一开,顿觉一阵寒气逼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终于明白庐山能戴上千年避暑圣地桂冠的原因了,已入初夏竟然有这样的一个清凉世界!也幸亏有所准备。

   又到庐山会议旧址门前转了个圈。一行人中,对这段历史感兴趣的不多,匆匆在外边照了几张相,就赶到含鄱口远眺鄱阳湖。可是云里雾里见不到鄱阳湖的真面目,只觉大地一片苍茫!据说古人游含鄱口有“春如梦、夏如滴、秋如醉、冬如玉”的感受,这回处身如梦如幻的云霞之中,正有春如梦的感觉,可谓是当时得令万应万灵!沿山路转了个弯,一块岩石上有以前毛主席坐在藤椅照相的旧址,一张椅子摆在那儿,旁边有株劲松相伴,景况依然如旧,只是神州大地已是換了人间,岁月的潮流也不断在冲刷着人们的记忆,后人还会记得住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么?

    随后回到如琴湖边,穿入花径,去拜访白居易草堂。只是今天的如琴湖因为水闸维修而放干了湖水,没有了原先那一池春水碧波荡漾的景象,有点遗憾。

    再入锦绣谷到仙人洞,沿途悬崖绝壁为蒼松复盖,怪石嶙峋,时有松鼠弥猴出没,还有许多历史名人遗迹。上回我来过一次,情景在前边《沧桑庐山》一文已有述及,这次就忙着拍照以作留念。天公作美,渐转晴朗,拍得的佳作颇多。

    晚饭前还自费入“美庐”照了几张相,这儿是中国现代史最具分量的两个人物交错的地方,至今对我们这些人还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晚上在一个陈旧的礼堂看一出陈旧的影片《庐山恋》,情节安排和演员的演技,在今天的角度看来挺好笑,但谁也没有笑,一股怀旧情绪油然而生。那个已经逝去的年代里,能够首次在片名加个""字就挺有勇气,君不见文革八个样版戏里的高大全人物都不食人间烟火,那会有儿女情长之类的情节?不过这些光辉形象也挡不住中国人在那个时候偷偷摸摸地多生了两个亿,只是“恋”这个字以及其关联行为,当时只能悄无声息地去做,却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的。正是中国人在缺乏文化生活的夜里实干大干加巧干,才积聚了今天导致超英赶美经济奇迹之人口红利!这部片子回过头看,虽然倘算幼稚,却是八十年代初思想解放的一个里程碑。此时此刻,我们只有感慨,还能感受到些许无言的沉重。

    第二天往鄱阳湖国家湿地公园观鸟。昨天是阴天,下过几点雨那还算了,今天艳阳高照,就很不给气象局一点儿面子。鄱阳湖是中国第一淡水湖,从乌金汊码头上船,在波澜壮阔的鄱阳湖上飞驶,是一件爽快的事。纵目前望,不见边际,烟波浩渺,水天一色。凉风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湖水清洌但深不见底,湖面上并沒有看到多少雀乌,可能季节和时间都不对。离船上岛,在养殖园见到许多养着的鹤,悠闲地在树荫下散步,体态优雅,只是如果野外遇到它们,那感受一定天渊之别。野鹤闲云那种消遥自在的感觉,看来在养殖园里是体验不到的!岛上的科学园和科学馆均是最新设计的现代化建筑,壮观宏伟气度不凡,将是国人观赏候鸟迁徙时那“起飞能遮日和月,落时不见湖边草”壮观景象的好地方。可惜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只见那湖边大棚里的林荫下,伏着几只天鹅,烈日下无精打采地呆着。其实圈养的动物都会失去野性和灵气,为了让孩子认识而让它们付出了自由的代价,也真不知值不值!

    除了秀丽的湖光山色,鄱阳湖还有厚重的历史沉澱。三国时期周瑜曾在此操演水师,后来火烧赤壁大败曹操;元末朱元璋与陈友谅在长江南北相持多年,一举在鄱阳湖决战,纵火烧毁了陈友谅的巨型舰队而奠定胜局,最后荡平天下成就霸业。无独有偶,用的都是火攻。

    饭后往瓷都景德镇,参观緣源御瓷厂,看到瓷器制作的全过程,大开眼界。以前烧制陶瓷用柴火,广东石湾镇目前还保留一条最古老的龙窑——南风古灶。现在这儿却是使用天然气炉,体积小,干净且温度易于控制,批量也少,更便于在工艺和艺术研究上改良进步。看来时代不同,条件各异,生产也要与时俱进,应该有所创新不断革命!这御瓷厂也并非浪得虚名,这儿曾烧制过毛主席和人民大会堂的专用瓷器,这特供产品今天已是价值连城,我们在展览厅可以一睹真容。这儿还摆有许多古朴质厚的青花瓷、晶莹剔透的白瓷、色彩绚丽的粉彩瓷、色釉瓷。宫廷御制产品,制作自然精美绝伦,只可惜价格不菲。于是团友们转往市集的陶瓷市场选购心仪的瓷器,未几滿载而归。

   驱车前往号称中国最美的乡村婺源。婺源是徽州文化的发源地之一,乡村房屋以徽派建筑为特色,与江西其他地方大相径庭。建筑物多见层楼叠院高脊飞檐,靑砖黛瓦马头墙,加上精致的木雕砖雕,显得有高雅的气派和浓厚的文化氛围。绿水青山里加上倚山傍水那雅致的建筑,还有在傍晚袅袅炊烟中,村落依稀可闻的鸡鸣狗吠之声,那一派宁静和谐的乡村景色,惹得远客怀古思乡之情悠然而生,真不愧为中国最美的乡村。

   导游说这还不是婺源风景最美的季节:春归四月,油菜花盛开的时候,黄灿灿的山间原野上,蜂飞蝶舞;烟雨中牧牛童子荷锄农夫的身影,隐现于花丛之中;远处村庄的楼房园落里,则絲竹之声约若可闻,这一切构成了一幅绝美的中国传统山水画,那时节乡间生气勃勃的景色,融成了极致的田园风光,能使踏足其间的游人乐不思归!

   夜宿婺源君悦大酒店。

   次日一早往三清山。三清山是道教名山,其玉京、玉虚、玉华三座山峰上,对应道教所奉三位天尊玉清、上清、太清列坐其巅,故名三清山。自晋代葛洪在此炼丹起,一直香火鼎盛,为中国道教藩衍之地。

   三清山是花岗岩地貌,有小黄山之称,其实离黄山也不远,是否与其一脉相连,亦在未知之数。黄山的奇松怪石云海,三清山也并不逊色。自以“奇峰怪石、古树名花、流泉飞瀑、云海雾涛”为三清四绝。

    我们在南山索道乘缆车上山,由西海岸向上攀爬,未几即气喘如牛。友人先前告诫三清山艰险,想必即是此段路程!转上栈道,脚下是万丈深渊使人脚下发软,一边是峡壁峭峻怪石嶙峋,对面则是奇峰林立苍松青翠。峽谷见雄鹰翱翔,山间有雀鸟鸣啼。这一段路伴我们前行的,多有千姿百态的古松:忽悬忽起或卧或立,有冠平如盖亦见挺拔如剑的,曲干虬枝惹人注目,蒼翠浓密使人振奋。山松以多姿和气节傲人,春花则以娇媚及热切迎客。虽已是暮春初夏时节,山下早已是春归无觅处,这儿却有三清山特有的迟开的猴头杜鹃正灿烂辉煌,増添了游人兴致。转过阳光海岸,阳光却忽然被收起,一派山雨欲来风滿楼的萧瑟景象。导游撫掌大笑,上三清山不见云海遗憾终生,你们运气不错!顺他手指之处望去,只见山下洼地峡谷突然风起云涌,漫天白雾腾空而起,铺天盖地刹时间淹沒了山峦峰峡,只剩下各座山峰尖顶犹如一个个岛屿在云海中起伏沉浮,壮观极了!好看极了!犹如飘渺仙山蓬莱胜境立于眼前,真个使人陶醉,一时忘了几点冷雨敲打在面上的不适。未几,转过数个山崖,又是风清云淡,霁霞消退,只是薄雾犹存。导游叫我们看对面的奇峰怪壁,并一一指点如数家珍:神女峰、巨蠎山、老庄论道、老道拜月、仙姑晒鞋、观音赏曲等等,虽是隔层云雾薄纱,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也看得出那山影轮廓,有几分形似、几分神似!

    三清山真是个喜怒难测的神山,正当我们心滿意足下得山来,离索道口仅有咫尺之遙时,老天爷却突然变面发威,下起倾盆大雨来,为预测这几天均有雷暴的气象局挽回了些少颜面。大家连忙躲进茶亭避雨,只见一时间昏天黑地风骤雨急,随即乌云盖顶雷鸣电闪。看着屋檐挂上雨帘,又见前川飞悬瀑布,此时山中遇雨,又是另一番景象和感受!等了半个多钟头,趁雨势稍小连忙赶到索道,却通知暂时停运,听说那是从比利时进口的一套设备,恶劣天气会自行锁定,急也没有用,况且主要旅游标的玩得称心如意,也就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了。遂抓紧时机四处环顾,欣赏一下雨后斜阳千变万化的晚景山色。下了山住进一间试开业的准五星级酒店,却因雷电击坏变压器而停电,直到九时多才恢复供电,黑喑中的等待也没有影响今日愉悦的心情。

    次日早饭后去参观三清山“田原牧歌”景点,人造景点,不伦不类,不说也罢,但这儿有资料显示方志敏领导抗日先遣队来过这儿,倒也引起了我的浓厚兴趣。

    返南昌时导游劝我们自费去参观滕王阁。《滕王阁序》是我少时至爱文章之一,上滕王阁实地体会一下“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意境,正中下怀,幸亏团友也一致赞同,于是得偿所愿。

    滕王阁史上多次毁于兵火,在1989年凤凰涅槃,重现在世人眼前。高大雄伟的身影踞于赣水之滨,是根据梁思成1942年设计的仿宋古建筑图纸建成的。主体高57.5米,建筑面积13000平方米,有12米高的台座,台座之下有南北相通的两个人工湖,旁有垂柳花卉,上有九曲雨桥。天晴之时,滕王阁和白云的倒影在湖面上相映成趣。

    现时滕王阁是南昌的文化中心,荟萃了文物诗画书法历史资料各方面的珍宝,来南昌不登斯楼,将会抱憾而归。

    滕王阁是明三喑七的格式,外边看来是带迴廊的三层,实质里边分为七层,各层均有字画艺术精品以及文物陈列,令人目不暇接。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层的人杰图,画上历代江西名人杰士;第三层绘有汤显祖“临川四梦”组图,“临川四梦”几个剧本的影响力,以“牡丹亭”居首。元曲能与唐诗宋词比肩,戏剧大家汤显祖功不可没;第四层是地灵图,画的是江西丰富的自然景色和地理资源;第六层有仿古乐器表演,著古装的艺人敲编钟吹笛子奏瑶琴以餐游人,仙乐绕樑复古韵味十足。

    我一鼓作气直登上了滕王阁的顶层,走出迴廊,凭栏远眺。非及傍晚,时间不对,自然不见落霞;车水马龙,也没能寻见孤鹜。初夏方至,季节不合,脚下河流难称秋水;倒是长天依然澄明,时有朵朵白云飘过。绕廊一周,望着赣水大江东去,目送百舸争流。引颈四顾,见大桥跨江横架,观广厦沿河林立,沒入眼帘的都是南昌古城那一派兴旺发达的繁荣景象,顿觉精神爽利,意气风发。

    南昌是江西首府,也是此行最后一站。先入之见,窃以为江西老区,应为贫瘠之地,正所谓不穷不造反,不苦不革命嘛。其实江西中北部以鄱阳湖为中心,周围均是平原沃土,这儿历来是鱼米之乡,人杰地灵之所在,一直是稻粮输出大省。沿途观察,亦少见穷乡僻壤。看来以前所思,均为偏见。自古以来,环赣皆山也,周围的井岗山、武功山、九岭山、玉山、南岭山脉、武夷山区,山高林密人迹少见,才是当年红色火种真正藏身的地方。

    至于气象局的天气预报,总是“可能、大概、差不多”等一派陈词滥调,向来不太靠谱,除了上三清山那天兑现了所言,其余都是虚惊一场,天气情况总体而言并不影响行程。也好,如果气象局真的料事如神,我们天天都成落汤鸡,那几千大元旅费就真的泡汤了!最后大家都能够尽兴而归,所以就对气象局低劣的工作质量表示了由衷的宽容。

                 2013.6.8

随想散曲125——北欧漫游之一

    向来喜欢选择九月份秋凉气爽、天高云淡的日子出游,今年也不例外:但北欧高纬度地区秋天会来得较早,也就遵从旅行社方面的建议,提前在八月底成行。

    主要目标原是俄罗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六十年代初在中学课堂上大多学的是俄语,爱唱的是那时苏联流行的革命歌曲,看到的总是报纸上长篇累牍苏联无私援助中国的温馨报导,发的一定是跟着老大哥长驱直进共产主义那人间天堂之美梦,也在外语老师的帮助下,和远在天边的俄罗斯小朋友通信,建立了革命友谊。

    殊不知《九评》一出,尤如晴天霹雳,牢不可破的中苏友谊从此作古,使少不更事的我辈一下子陷入了云里雾中的迷惘和失落。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的洗脑:苏联在中国工业化和核武器建造的关键时刻,撤出全部专家是背信弃义;苏共提出“三和一少”是放弃十月革命宗旨,背离马克思列宁主义;赫鲁晓夫的共产主义理想,无非是“土豆烧牛肉”物质刺激那一套等等。

    虽然依然紧跟毛主席党中央继续革命,跟修正主义划清界线那是一定的。看着远方寄来的相片中那白皮肤蓝眼睛同龄人少女俊男倩影,七上八下真有点舍不得割爱,但想想他们将来会成长为与我们不共戴天的修正主义接班人,就只得狠下心来割袍断义绝了联系。

    因为有了先入之见,所以总还是有点藕断丝连,各种思绪拧成了一个情结,决心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看看俄罗斯人民的真实生活,了结这一段历史的孽债。考虑到旅途山长水远,就顺便到芬兰、瑞典、挪威、丹麦走一遭,这几个国家都是社会民主党掌权,全都是第二共产国际伯恩斯坦走议会道路和平过渡的信徒,也看看他们走过的路。

    领队说这一条路线比较冷门,以考察社会人文景观的老年人居多。事实也正是如此,团友90%上了年纪,老三届的高二高三占半数,想法也与我大同小异,但看来他们的俄罗斯历史情结比我更为纠缠。

    乘坐的是卡塔尔航空公司的班机,上午在多哈转机往莫斯科,在多哈领略了中东沙漠地区的酷热。起飞后正好在窗口位,往下望望大片大片的都是寸草不生的荒漠,荒凉得可怕。其实沙漠并不都是黄沙万里的沙丘,干燥的戈壁荒原也可称作沙漠。

   飞临莫斯科已是下午,脚下是无边的平原,其上分布有茂密森林、农庄牧场和规划整齐的小城镇。我只是奇怪二战期间,无险可守的莫斯科凭什么能挡住希特勒那纵横驰骋无敌天下的装甲部队?既无地利,必有人和,红军战士和莫斯科人民以血肉之驱筑成几道防线,阻挡住德军铁骑。斯大林在敌人飞机空袭的威胁下还在红场阅兵,表现了钢铁意志和必胜的信心。或许还得天时:严寒令敌军补给困难并因伤病大量减员,希特勒的闪击战到此就嘎然而止。

   上天总是特别眷顾俄罗斯,当年不可一世的拿破仑横行欧洲,杀入莫斯科时遭遇冰雪严寒,粮草不继,也只得仓皇退兵。历史转折的重大关头,上帝总是站在俄罗斯一边,理所当然地站在了反侵略的正义一方,算是一片丹心吹黑哨吧。

    下机第一个景点是麻雀山国立莫斯科大学。麻雀山也叫列宁山,我还记得少时一首苏联歌曲唱道:“亲爱的朋友我们都爱列宁山,让我们迎接黎明的曙光。”今天我却在这里送别夕阳的余辉,亲爱的朋友们即使还在,也只能唱“我们都爱麻雀山了”!这儿也的确可敬可爱,莫斯科大学云集俄罗斯院士和一流的教授和学者,出过11名诺贝尔奖金获得者。一大群凤凰棲息在这个麻雀山,也真觉有点儿委屈了他们,改叫凤凰山才名符其实。

    莫斯科大学主楼是一座气概轩然的宏伟建筑:主楼有32层,加上55米尖顶共高240米,顶端是五角星徽标。两侧有18层副楼拱卫,顶上各装有直径9米的巨钟,有连廊相接,这是斯大林时期7座同一外型和风格建筑之中最雄伟的。这7座建筑眤称“七姐妹”,因独特瑰丽的设计而成为莫斯科斯大林时代的象征。

    莫斯科大学在俄罗斯的江湖地位与中国的清华、北大相类,是俄罗斯的最高学府。主楼前边是广阔的草坪,草坪尽头是一个观景台。这儿是莫斯科的制高点,可以俯瞰市区和莫斯科河的美景,还可以远眺1980年莫斯科奧运会场馆。记得中国近代史记载有个莫斯科中山大学,为国共两党培养了一大批高级干部,但自19251930年仅存五年,至今已无踪影可寻了,引为憾事。

    第二天参观红场和克里姆林宫,这是俄罗斯的标志,也是俄罗斯的历史见证,只要提到莫斯科,就一定会和这两个地方联糸起来。

    穿过双尖塔顶的园拱门就进入了红场。门前有个金属的莫斯科原点,右侧红砖尖顶的建筑是历史博物馆,博物馆前耸立着朱可夫元帅铜像,以表彰他在二战时的杰出功勋。

    红场并不如想象中那样的宽广,甚至很难与大阅兵的宏伟场面联系起来,也不知千军万马和观众人潮怎样安排,或许是这时赶上围闭起来搭建表演场地,所以显得窄狭的缘故吧。

    只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立马看到了一场精采的军事马术表演,骑士纵马飞奔挥刀劈杀那一往无前的气概,使人回忆起红军骑兵英勇杀敌的事迹,也使人联想起夏伯阳、布琼尼这些当年著名的红军将领雄姿英发的光辉形象。

    马道中间搭起了铁架座位,看来是歌唱文艺表演的场地。我们很难想象天安门广场上会有商业演出,但老大哥并不在乎掉身价,显然如今红场的政治意义也在日渐淡化。

    红场正中的城墙下是叠块式的列宁墓,墓顶是一个平台,也是重大仪式领导人的观礼台,这气势也比天安门差远了。列宁墓前有观众排队入内参观,我也想一睹这个社会主义阵营开创者的遗容,不过时间不够,只得作罢。

    红场南边是著名的圣巴索大教堂,由九座教堂组合而成,头顶是形式各异的洋葱头式园顶,色彩鲜明斑斓。这座瑰丽的建筑群,以独具特色的风格和五彩缤纷的色彩吸引了世人的眼光,被誉为世界八大奇观之一并成为莫斯科的地标。据说残暴的沙皇伊凡四世在工程完工时将所有建设者的眼晴弄瞎,以免他们为别人打造同样的完美建筑物,于是圣巴索教堂由此以独一无二的丰姿屹立在人间。美丽使人赞叹,残暴遭人遣责,两种思绪都在在游客的内心交替闪动。

    由红场转入克里姆林宫,首先见到的是克里姆林大会堂,这是一座现代化建筑,以前是苏共全会及中央会议的会址,现在则平民化作为歌剧院芭蕾舞剧院使用。对面是戍卫森严的政府办公地点,游客勿近,只是隔马路可见普京总统府的背影,这是一座不太起眼的三层黄色楼房,气派比起我们的区府县衙都差老鼻子远,在此立影存照也觉得是给足老大哥面子了。

    堪称老大的倒是摆在广场上的古炮王:长5.35米,口径0.89米,可同时爬进3个人,重40吨,这些数据够吓人了吧?钟王更是了得:高6.14米,直径6.6米,厚0.7米,重200多吨,巨无霸一个摆在眼前。转过来一看,这家伙缺了一大块成残疾人了,那是1737年大火烧崩的,从此成了个哑巴,但这大个子当个保安门卫,搁在广场上挺合适,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广场周围有几个沙皇御用教堂,如圣母大教堂天使报喜大教堂等,是沙皇加冕或皇族聚会的地方,甚至有早期沙皇的墓地。教堂里有名贵壁画和金光闪闪的饰物,而且能让游人近距离接触,也真个信任群众相信游客有保护文物的自觉性,令人感概。但一想俄国当年经历了急风暴雨的暴力革命,末代沙皇被灭族的残酷斗争,其破坏性连中国的文化大革命也恐怕难望其项背,这些文物估量也多是假古董。不过这只是我信口开河的大胆假设而已,没有半点儿小心求证的论据,所以千万不要败了大家的游兴。

    克里姆林宫西边城墙下是无名烈士墓,我们观看了换岗仪式,气概和程序比起天安门升旗仪式和台湾纪念堂換岗仪式差远了,全无老大哥风范。

    但莫斯科地铁就使人叹为观止。它一步到位作为战时防空洞设计,深入地底上下三层,由长长的手扶电梯相连接,空间广阔气势宏大。而且各个地铁站建有各种壁画精美雕塑,挂上璀灿明亮的吊灯,犹如一个个地下宫殿博物馆艺术馆,仿佛你来这儿不是去赶路而是来欣赏艺术的。但莫斯科地铁总长200公里堪称世界第一,800万人口每天有一半利用地铁出行,其运输功能的重要作用彰显无遗。自由行的朋友注意了,单这儿的地铁车站就够你逛一头半月的了。也为卫国战爭时的英雄朱可夫不值,平反后立在红场上的铜像,艺术性还比不上地铁站上的雕塑,只能用劳动人民当家做主人来搪塞了吧。

    也奇怪,老大哥飞船出问题火箭出问题核潜艇更摊上了大事,莫斯科地铁运营多年,运输人次也首屈一指,却很少出事故,莫斯科的平民百姓真有福气!

    说实话莫斯科人也大都过着幸福生活。熬过了休克疗法的阵痛,俄罗斯丰富的能源成世界市场香饽饽,日子就滋润得很了。公民的的水电不花钱或只是象征性彈出个一星半点就可以安居乐业,住着政府分配的公寓还在郊区分块地给你盖别墅,那会懂得中国房奴们的艰辛?生个儿子国家奖一大笔钱,上学读书费用全免,斗胆多生几个成了英雄母亲,总统亲自接见荣耀得很;生了病医疗费国家全包,不用自个儿费心操劳。

    莫斯科汽油比瓶装水便宜,滿街滿道都是跑着的或停着的汽车,贵的有宝马宾斯,中价的有丰田本田,便宜的有呆头呆脑国产拉达,蔚为大观成万囯车展了,这是此行使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景象。

    俄罗斯人生活无忧,连大学毕业也包分配,依稀可见当年的计划经济痕迹。从摇篮到坟墓,他们真没有什么可操心的,怪不得储蓄率不高。

    即使这样,却也不愿生儿育女,觉得政府那一万美金奖励,只是餐前小菜一碟,撫育后一代要付出的重大精神物质代价成本,那才是满汉全席正点儿。于是有闲钱就买醉,俄罗斯美女如云又是女多男少,大男人许多却抱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享乐主义生活态度,中午都能见到多个面红耳赤醉醺醺的酒鬼躺在街头,让我们多多见识“醉卧沙场君莫笑”的实景。有人说俄国入冬冰天雪地要以酒御寒,所以烈性酒横流,造就层出不穷的阮籍、刘伶之异国徒子徒孙;但北欧更为寒冷却鲜有此情此景,可见这事原赖不着老天爷的。

    俄罗斯人现在每年读书堪称全世界最多,人均达70本,革命以前老出什么斯基、诺夫之类的大诗人和大文豪,随手一抓就是一把。日本人“菊花与剑”的民族特性已经令人难以理解,斯拉夫民族“诗书与酗酒”的品格就更不知从何说起。想起来了,我们的李太白“斗酒诗百篇”原来是向老大哥学的呀!记得甚至曾有专家考证出李白是苏联人,说不准将来深入调查下去,还发现他是个真正的布尔什维克呢!哈哈!

    斗胆来个周文王后裔N代子孙之猜想:俄罗斯酗酒是血与火淌过后的精神创伤。理由是十月革命红白两军拼得死去活来,为夺取政权巩固政权苏维埃大开杀戒;肃反大清洗残酷无情,红军高级将领共产党中央委员几乎全换了岗,掉脑袋的成千上万;农业合作化建集体农庄,镇压富农的反抗又是一场血雨腥风;苏德战争枪林弹雨中死亡人数当以千万计,致使当时服役年段的男丁非死即残。可以想象得到,俄罗斯这几轮狂风暴雨,每个家庭几乎无一幸免都曾被波及。目睹亲友的起落沉浮和非正常死亡,感叹世态炎凉人生几何之余,来个醉酒当歌就顺理成章了!

    这只不过是小子的胡说八道,也真个没耐烦去故纸堆寻找数据支持,请诸君姑妄听之算了。但革命后苏联只有高尔基、肖洛霍夫寥寥几个知名人物还算拿得出手,文坛上群星灿烂的景象从此不复再见,这或许可以作为佐证。自此之后,俄罗斯大地书香灵气渐淡而伏尔加酒气趋浓矣!

    乘夜火车往圣彼得堡。火车老旧设备落后,车廂狹小。传说小偷猖獗,可东西都放在床身下的大箱里,人躺上去怎能下手?过道又狹,我自己开箱取行李都费劲,正想找人帮忙呢!可见此说是导游夸大其词蒙小费。俄国火车面临更新换代,不如叫刘志军过来戴罪立功,搞个火箭速度的高铁怎么样?

    凌晨到达圣彼得堡。天竟下起雨来,一时冷雨凄风,扫兴得很。车到冬宫前广场,下不了车,导游只得给我们讲俄罗斯历史打发时光,同行有个团友,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然也精通此道,一场历史学术讨论会由此开场,使人兴味十足。也是老天有眼,讨论会未得定论,已是风收雨歇太阳出来了。

    因预约参观冬宫的时间未到,所以在广场附近溜达一下。

    圣彼得堡多是三层高的民宅,典型的巴洛克式建筑。道路开阔,房屋整齐气派,大有帝都王者之风范,这一点连莫斯科也不能比拟。或许是彼得大帝迁都此地以来,俄罗斯革命前经历了那鼎盛发展的历史阶段,留下了昔日的繁荣见证。

    圣彼得堡河流湖泊纵横交错,有北方威尼斯之称,最大的当然是湼瓦河,河面宽阔碧波荡漾,可停战舰。现在则多见观光游船,滿载世界各地游客,乘风破浪而去,成了江面上亮丽的风景。当年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的轰鸣,二次大战在德军围困下饿死数以十万计军民的惨烈,在一船船游客的笑语欢声中,谁还会记得住?

    重头戏自然是参观冬宫。冬宫是俄罗斯沙皇的宫殿,为宏大的三层巴洛克式建筑,现建成国家博物馆,为世界五大博物馆之一。室内装饰金碧辉煌光彩夺目,映入眼帘尽见碧玉、玛瑙、黄金和孔雀石珍奇制品,使人眼花缭乱。陈列的奇珍异宝和历史文物,似乎比卢浮宫更集中和更上档次。尽管游客可以和展品亲近,但全程都有工作人陪同,严密监护着他们的国宝和文化遗产。

    下午参观夏宫。这是自彼得大帝始,历代沙皇度夏的行宫,有俄国凡尔赛宮之称,是世界最大喷泉园林花园。共有200多个喷泉,2000多条喷水柱。其中金山喷泉最令人叹为观止。宫殿前的大陡坡上,多个喷泉沿七个阶梯分布,水柱一飞冲天,飞珠溅玉气势磅礴,斜阳下飘落许多个彩虹,五光十色使人赞叹。几十座高大镀金人物塑像,形态各异造型生动,阳光下金光闪闪耀人眼目,顿时使人觉得眼前金花乱冒。两座梯形瀑布飞泻而下,清泉绕着雕像脚下奔驰而去,最后汇入一条笔直的河道,流出芬兰湾。

    据说当年彼得大帝常爱沿这条河驾船直出大海航行,对海洋的热爱使他最终击败瑞典夺得出海口,俄罗斯也因此成为走向世界的强国!由此可证征服世界要从征服海洋开始的不二定理。

    次日早上参观了彼得堡皇宫广场,宽阔的草坪中间矗立着彼得一世的的青铜塑像。花岗岩石底座上的铜像很有气势:骑马而立,前蹄奋起,重心和支撑全落在后两腿上,艺术性很高,建造难度也大。广阔草坪上多见一对对新人在拍婚纱照。俄罗斯盛产美少女,美丽的新人和伴娘给这里的风景添色不少。丽裳倩影俏佳人,绿茵古树湼瓦河,引得游客们的长枪短炮一轮开火,直至相机弹尽粮绝,电池和内存都消耗殆尽为止。

    随即去参观彼得保罗要塞。这儿是彼得堡的发祥地,彼得大帝率军初来,在这儿设要塞防御,站稳脚根才逐步扩展开拓市区,可见当时局势的严峻!据说当时要塞曾拥有六座棱堡三百多门大炮,足见其重要的军事价值。

    后来在这儿建造了曾是彼得堡最高建筑物的圣彼得保罗大教堂,历代沙皇亦多葬于此地。这儿还有造币厂、印刷厂,还曾作为关押政治重犯的国家监狱。真不知道这些相去甚远而且互为抵触的东西怎么能揑合在这弹丸之地的。这儿还曾作为列宁发动攻击冬宫的指挥所,彼得大帝也在这儿处死反对他改革的太子!看到的这一切,使人思绪比较混乱难于梳理,我只觉得俄罗斯的历史,注定要在这儿刻下深深的烙印!

    说起俄罗斯历史一定要提到彼得大帝,他引导俄罗斯全面向西方学习,开辟了沙俄皇朝新纪元,可比肩中国的千古一帝秦始皇。其暴力施治也与秦始皇不相伯仲。据说因逆其改革大方向而送命的占当时全国人口的三分之一,连亲生儿子皇太子犯错也只能留下项上一颗好头颅。相比而言,焚书坑儒就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这样也可以寻到苏联铁血肃反的思想本体和历史根源。

    彼得大帝用他的威权野蛮征服了俄罗斯的封建野蛮,军事、经济、科学和文化全面的改革使俄罗斯迅速跟上了西方文明,斯拉夫人沿着康庄大道迅跑最终成为超级大国。彼得大帝的伟大历史贡献,成为普世共识,对这个人物的高度评价,西方学者与红色专家都出现少有的一致,只是大家都不会再想到去征求那些死人的意见了!

    要塞这儿有按1:1原型注塑的彼得大帝铜像,坐在椅子上,手脚瘦长,脑袋又小,看来这身高2.05米的伟人,其实有点儿畸形,和彼得堡皇宫广场上那青铜骑士策马扬鞭英姿勃发的俊朗差远了。

    为伟人涂脂抹粉为胜利者歌功颂德,看来也是普世观念!由此而知之,高大全的艺术创作理论和实践,并不是中国文化大革命的原创发明!不过我们也对艺术家给这个改变历史的人物予以美化的良苦用心表示理解,我也赶忙上前和这个伟人的真实形象合影留念。

    旅行社安排的节目已经完成,但我们还是意犹未尽。“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而这发炮的阿芙乐尔号巡洋舰,就成了我们这一代人魂牵梦萦的惦记,她如今究竟身在何方?幸亏导游善解人意,随即把我们带引到这个梦中情人的身旁。

    她已离开湼瓦河攻击冬宫时的泊位,歇息在海军学校一个宁静的港湾。恐怕打扰她的多是我们这些中国游客,只是为了那段遥远的历史,不辞劳苦万里而来瞻仰她的仪容。其实她就是一艘普通的舰艇,不过被人们赋以太多太重的政治含意而己。

    堤岸上,一长溜的摆着小件的油画和饰件,油画內容多是俄罗斯田园风光,一派宁静平和的气息。阿芙乐尔也静静地卧在水面上,享受微风细浪温柔的轻撫,你能想象出当年它一夫当关,发炮恕吼的威武雄姿吗?俱往矣,历史终将逝去,而摆在他们和我们面前的,将会翻开一页页新篇章!

    别了,俄罗斯!别了,我的旧梦!

                 2013.10.28

随想散曲126___北欧漫游之二

   离开圣彼得堡后,下午乘火车前往芬兰赫尔辛基。这回乘坐的火车,现代化程度可与中国最新的高铁比肩,和俄罗斯的则有天壤之别。其实飞驰火车行经的土地,几乎全部是芬兰国土,俄国境内部份,也大多是在苏芬战争中夺取过来的。

   当时不及200万人口的芬兰,独力抗击携飞机大炮坦克装甲车、武装到牙齿的入侵者——近50万苏联大军!占国土面积近70%的森林,成了拿鸟枪、汽油弹抗击外敌的芬兰民众的屏障。尽管实力悬殊,最终还是不得不割地议和,但人民战争的巨大威力,还是使小小的芬兰避开了灭国的厄运。

   夜宿一个小酒店,但室内装饰简明高洁很有品位。房间也干净舒适,正所谓“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况且包围环绕着我们的全是茂密青翠的森林,微风吹来,尽是松杉特有的清香,使人精神抖擞。旅馆说小其实也不算小,有挺大的室內游泳池,桑拿浴室自不可或缺。机不可失,在本土做了个正宗的芬兰浴。

    早上到森林散步吸收新鲜空气,省点家乡灰霾之中购买空气罐头的钱——这可是正牌原装外国货!晨曦中鸟语花香使人精神为之一振,林间小道中常走过遛狗的长者、跑过晨运的靑年,他们都会友好地和我们打个招呼;也有骑山地自行车的青少年三五成群飞驰而过,因道路宽敞,与散步的行人也互不相碍。欧洲人大多讲环保爱锻炼,这里也不例外。

    早餐过后到情侣岛,因夏日多一对对恋人出沒留连而得名,其实这儿是保留芬兰古时民居原生态,以供参观的旅游区。

    芬兰有千湖之国的称谓,又滨临大海,居民多以捕鱼维生,于是在海岛陆地上用树木建房,用作居住、仓储和渔获加工场等,甚至有大房子摆放着渔船,也有酒吧、咖啡馆、教堂、邮局等配置。木屋前边的平台上,有穿着盛装的村姑缝衣服;林间小路,也偶有穿着鲜艳古服、挽着菜篮子的农妇走过,为我们复制了当年原乡人的生活。

    澄清的湖面有天鹅和和野鸭游泳,绿树枝头则有云雀唱歌,偶有轻舟驶过划开平静的水面,湖边树荫下则见有人垂钓,呈现出一派宁静和谐景象。

    随即往西贝柳斯公园。西贝柳斯以一首爱国歌曲《芬兰颂》,使全世界人认识和尊重正在为独立自由而奋斗的芬兰,也极大地鼓励了芬兰人民的斗志,其声望贡献可与波兰的肖邦比肩,故建立公园彰显其功。

    公园中树立一座由600多条不锈钢管焊成的纪念碑,形状象一台巨大的管风琴,甚至可以在海风吹过时发出奏呜,象征音乐家那永不消逝的伟大作品,真是雕塑家独具匠心的创作。

    与之相呼应,一个巨大的伟人头像嵌在旁边的石壁上,颦眉凝神仿佛在倾听管风琴奏出那庄严雄壮的乐章。现代化的构思工艺,深隧的意境设计,浪漫主义淋漓尽致的表达,也使女雕塑家希尔图宁名扬天下。

    饭后去参观石中教堂,其特别之处在于这是在一块大岩石中开凿出来的,屋顶用铜片复盖,让自然光透入,教堂不太高,内室因为是园形,所以显得很宽敞,线条也带现代化情调。出来在外观看是一个堡垒式的大园顶,旁边堆石砌成,顺着山势你想不到下面有一个宏伟建筑。

    欧洲教堂多以高耸雄伟示人,这个教堂却以隐蔽低调而别具一格。

    赫尔辛基议会广场是古建筑景点较集中的地方。南边海港旁有著名的“波罗的海女儿”塑像,裸体少女阿曼达面对大海托腮沉思,或许在思念故乡和远方的亲人。脚下几条巨鱼喷出水柱,水池边则有铜塑海豹环绕并吐出水珠。这是赫尔辛基的地标,也是赫尔辛基的象征。

    环绕议会广场有赫尔辛基大教堂、大学、市政厅等大型建筑物,均为新古典主义优秀代表作。

    最吸引人的自然是大教堂,它占据着地势的最高处,高出海平面80多米,由四个呈方形排列的园拱护卫着中心的大园顶,乳白色的教堂主体配上淡绿色的园形大钟楼,简练的线条和简洁的色调,使这个居高临下的路德派新教教堂,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我们沿广宽的一百多级石阶拾级而上,到了它脚下仰望那洁白高大的希腊神殿式廊柱,祟敬之情由然而生。这儿三面环海,望到了大教堂那绿色的园顶,你就知道到了赫尔辛基了,于是乎它也就成了导游的灯塔。

    下午乘游轮住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在落日的余辉中向赫尔辛基告别。

    看着古朴的城市建筑,茂密的森林湖泊,高耸的教堂钟楼,飘浮在水面的游艇小岛,渐次向后隐退。在高大的游轮甲板,眺望海峽两岸的秀丽风光,诚赏心乐事也。

    一觉醒来,早餐后又急不及待地跑上甲板观光。事实证明这一段航程是最引人回味的。

    一般船在大海里航行,看到的尽是一望无际的波涛,未几就会有单调枯燥的感觉;而沿这条海峽行走,既有宽阔的视野,使人心旷神怡,又可见两岸无边森林片片绿,曲折港湾处处新,以及隐现在红花杂树中的典型北欧风格民居、偶尔露峥嵘的要塞古堡,使人目不暇接。飞驶过的游艇那激起的浪花,对面开来轮船那致意的汽笛,给宁静的海湾増添了盎然生意。

    驶近斯德哥尔摩,房屋渐密,船舶渐多,码头厂房显现,这个城市用一股繁荣兴旺的气息来迎接我们。

    其实瑞典原来就是北欧的霸主,连俄罗斯人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它手里取得生存空间,圣彼得堡就是从它虎口夺食抢过来的。

    古代瑞典人祟武,皇宫很有气派,但它也是一个城堡,所以中间是一个园形大广场,排滿古代带轮的铁炮,有穿戴古装军服的卫士持枪守戍。门口也有岗亭,一副森严壁垒的模样。

    近代瑞典在第一、二次的世界大战中都保持中立,所以老城区的建筑物均未经破坏,原来风貌依然如故,显露出昔日的繁华贵气。斯德哥尔摩也的确是此行见到的最繁荣城市。

    这儿也是自然环境十分优美的地方,城市坐落在14个岛屿和一个半岛上,由70多条桥梁相连结,小桥流水茂树繁花的瑰丽景色到处可见。

    斯德哥尔摩最值一看的当是颁诺貝尔奖后举行庆祝酒会的市政厅。酒会筵开百席,自然热闹非凡,可参加者全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获奖者理所当然兴奋莫名,不知自已喝的是酒还是水;而入座的看客,也大都志在一睹那些改变了世界的各路英雄俊杰的风采。

    今年到此一游,却有特别意义:莫言获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华人得诺贝尔奖,已是凤毛麟角难得一见,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此出头露面,莫言则属开天辟地第一回,所以带攜我们今天进入这个神圣殿堂时,也表现出一些抑制不住的兴高采烈和眉飞色舞的仪态。

    市政厅前院是一个花园,墻上长满爬墙虎,庭园有合家老少的游客,也有一两对新人在拍婚纱照,给这儿带来宁静亲切的感觉。

    进入宽敞的蓝厅,就是摆宴的地方,有拱柱迴廊环绕。角上有一个大风琴,演奏时却是隐藏在屋顶上一排巨大簧管发声。

    沿宽阔而平缓的大理石阶梯上去,进入金碧辉煌的金厅:这儿四壁用玻璃夹金箔镶嵌而成,可谓名符其实。正面是神采飞扬的梅拉伦女神像,使人头晕目眩,也不知是金光闪的,还是女神的美貌电昏的。结婚登记厅也设在这儿,只是瑞典人男女之间似乎多是绝缘体不过电,结婚的不多,离婚的不少,结果自然是单身者众。

    走出市政厅,是一个大花园,花开似锦,綠草如茵,有坐椅供市民和游客休憩,可以向前眺望欣赏梅拉伦湖的碧波帆影。

    回眸市政厅全景,立面是清水红砖墙,朴素大方,外观似一条大船,高耸的钟楼就象桅杆,临水而立,很有气势。这时我突然浮想翩翩:将来中国人是否会自有后来人,更多的文人学者可以追随莫言的足迹登上这条客船?

    另一只客船是谁也不能上去,只能在旁边围观,惊叹它的穷奢极侈的豪华和精湛的艺术造诣的——那就是摆在斯德哥尔摩沉船博物馆的瓦萨号。

    瓦萨号是当时瑞典国王亲自督制的巨型战舰,所以倾尽全力精心营造,成了精雕细刻的一件工艺品。可惜它是银样蜡枪头不中用,处女航走不及一公里就沉没在碧海波涛之中,令乘兴而来观礼的所有达官贵人,顿时全都目瞪口呆。

    这也是长官意志惹的祸:瑞典国王知道敌人已造出双层甲板战舰,于是也依样画葫芦改变设计。船的重心升高了,且供皇族享受的美酒珍餚金银财宝悉数搬了上去,超重亦在所难免,沉船悲剧就由此而生。

    不过这艘全世界最古老最完整的战舰,三百年后能作为一件精美艺术品,摆在这里供人参观欣赏,看来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它不应该是战神阿瑞斯托生而是缪斯女神转世。

    第二天乘大巴往挪威,又是去参观船的博物馆。北欧几国均面临大海,出于交通和谋生的需要,自然都与船只结下不解之缘。

    这回是看维京船博物馆。维京人的词意是“旅人”,然后是“掠夺”,合二为一则为“海盗”。维京人因好勇斗狠的性格和打家劫舍的行径在历史上有点声名狼藉。

    和精美笨重的瓦萨号相反,维京船身轻如燕,线条简洁流畅,在水面上往来如飞,这样的交通工具和他们的海上抢掠生涯正相吻合。

    不过维京人顽强无畏的探索精神,倒是值得大加赞赏。据说他们比哥伦布早500多年就越过北冰洋涉足新大陆,跑到加拿大去了。

    随即去看贺门科冷滑雪跳台。

    居高临下的跳台,一泻而去长长的滑道,两旁宽阔的观众席,都是用钢铁垒成的,消耗的钢材我看堪比巴黎艾菲尔铁塔。高台滑雪起源于挪威,用不菲的耗费来建造了这个钢铁巨无霸,表现了人们对这项危险而刺激高难度体育运动情有独钟的热爱。

    最后去看维格兰雕塑公园。这是雕塑家维格兰花费20多年的时间和精力,用铜铁或大理石雕成192座裸体塑像男女老少共650个人物,表达人的生死哲理的主题公园,分生命之门、生命之环、生命之塔等等展区。公园占地近50公顷,开阔广垠,游人不少,只是能够参透生死奥秘领略到艺术家良苦用心的人,又有多少呢?

    第二天乘车回到瑞典的哥德堡,先到一个瑞典人的休闲公园看看他们的生活。

    茂密的森林,宽阔的草坪,平缓的沙滩,宁静的湖水,瑞典人或举家老少或三五成群结伴来晒太阳游泳。

    最可爱的是天真活泼的孩子们,碧眼金发,在草地上满跚学步,或在沙滩玩泥沙。

    各民族都有人生最美好时段:看来日耳曼族以孩童时代最引人注目;斯拉夫民族则是青春少女最迷人;中国人则以历尽风雨的晩年沧桑倦容,最能表现人生的哲理。

    团友在这儿情不自禁追着光屁股自由奔跑的小孩去照相,友善的母亲微笑着在一旁看着。

    瑞典人生活休悠,今天不是休息日,但来公园享受天伦之乐的人却也不少。

    哥徳堡是瑞典第二大城市,也是瑞典重要港口,与我们广州很有渊源。哥德堡1号三次航行广州,最后一次滿载而归时在港口前沉沒,1984年重新发现并打捞出水。

    瑞典人决心按当时工艺重造哥徳堡号并驶至广州,重新联结哥德堡和广州的友谊,费时十年花费5亿终于梦想成真。也真佩服他们的坚持和执着,也欣赏他们重交情讲信用珍惜历史友谊的品格。

    随后到山顶参观中心教堂,钟楼高达60多米,居高临下气度不凡,红砖墙和卵石砌的院门围堤则使教堂显得朴实无华。

    这儿可以俯瞰港口全貌,进进出出的船只、码头上堆滿货物和集装箱,尽显海港繁荣景象。

    第二天前往丹麦的首都哥本哈根,这是旅途的最后一站。此行基本上都是去拜访各国首都(彼得堡是俄罗斯旧都),因为都是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管中窥豹略见一斑,各国的现状和真实生活,大致就呈现在眼前。走马观花的游历,其实要求也不能太高。

    来哥本哈根不能不去看的是美人鱼铜像。

    她是安徒生笔下一个凄婉动人的爱情故事《海的女儿》的女主角:美人鱼爱上并救活了王子,为了长相厮守忍受痛苦化身成人,王子却因误会爱上别人,美人鱼不忍伤害恋人宁愿自已化身海的泡沫而永远消逝。

    故事扣人心弦,可以与中国的爱情经典《梁祝》相互映照。

    铜像位于港口入海处水面的几块巨大鹅卵石上,真人一样大小,只是脚在不经意中渐化成鱼鳍。线条优美的少女,静静地侧身斜坐在岩石上,仿佛在深情地眺望着远处的恋人,看上去面容带着淡淡的忧郁。

    这件美丽优雅动人而且内涵极深的艺术品,加上有安徒生传世作品的铺垫,对游客的的吸引力,自然非同凡响。

    使全世界人认识只有500万人口的丹麦的,不是它的发达富裕,不是它茂密的森林,不是它蓝色的海洋,只是因为一个大名鼎鼎的童话作家安徒生!

    安徒生是《海的女儿》的父亲已是尽人皆知,而我们这一代人,又有谁没有听过《国王的新衣》、《丑小鸭》、《卖火柴的小女孩》、《姆指姑娘》等等故事的呢?长大后也常看到小孩子托着腮帮全神贯注听父母讲述这些故事的场景。

    他以真善美作导向的作品,教育无数正经历人之初启蒙时期的童稚小儿,拨正了人生航向。其深远影响连绵延续,流传了一代又一代。世人皆说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安徒生的千秋功业,怎样高度评价都不算过分!

    市政厅旁有他的铜像,穿长西装戴高帽坐在车水马龙的路边,左手柱杖右手拿书,侧头仰望天空,仿佛又在构思一个新的童话故事。人们在他身边静静地匆匆走过,不敢打扰他的思索。

    早上还看了神农喷泉,参观了丹麦皇宫,午后就将要结束旅程乘坐飞机打道回府了。

    后半程乘坐大巴穿行诸国领土时,所见地貌多是丘陵平原和湖泊。清清的水绿绿的树,蓝天白云依恋着我们,原野上可见漫山遍野金黄的麦田,草地上成群结队的牛马在悠然地啃草,自然景象和环境质量是我们故乡望尘莫及的。

    这时还是夏天的尾巴,所以晚上七八点钟天色还大亮,只是冬天来临的白夜就难熬了。

    可能是气候地理的原因,这儿参天巨木少见,麦苗长不盈尺,玉米也多是矮脚虎,所以农产品大部份由外国进口,价格自然就高。喂我们的中餐菜式,几乎天天千篇一律,一摆上桌大家都就苦着面调侃:“请读老三篇!”,未几嘴里都淡出鸟来,思乡之情悄然而生:我那舌尖上的中国呀,你在何方?

    前面我说过团友大多是为解开俄罗斯情结而来,顺便游历北欧而已,我却还有验证以前的政治理论这个与众不同的想法。

    北欧各国均由社会民主党执政而且在本土一向有巨大政治影响力,基本是第二共产国际伯恩斯坦的门徒,一直坚持走议会斗爭和平演变的道路。马克思恩格斯领导的是第一共产国际,当时的共产主义者还只是以理论探索为主;到了第二共产国际,就有了明确的前进目标和路线图;第三国际则以列宁斯大林为代表,搞阶级斗爭暴力革命,渐成主流。

    其实也简单,反动的东西你不打它就不倒,谁会轻易把政权拱手相让?这样的逻辑推理大家都容易接受,武装夺权的想法自然就更有吸引力。于是乎十月革命血流成河,中国革命前仆后继,好不容易才建立了社会主义阵营,登顶者自然把和平过渡斥之为修正主义。谁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云突变苏联解体,而欧洲社会民主党却攻城下寨,渐次顺利接掌政权,北欧尤为典范。触目所见,经济发展社会稳定福利良好,人民安居乐业,贫富分化也并不严重。

    这儿老百姓的环保观念堪为强烈,以前中国是自行车大国,广州更曾经以上下班时段千军万马过海珠桥的景象蔚为壮观,现在倒是北欧以自行车无碳化出行渐成流行时尚,哥本哈根街头到处摆滿自行车,赶忙抓拍作为证据。

    我们以前上政治课,老师为我们描绘共产主义远景:人人思想觉悟大大提高,自觉地把劳动作为人生的第一需要!看来这儿就已经长驱直入共产主义,达到那个社会要求的思想境界了:你不劳动终日游荡,社会保障也会让你有安乐茶饭共享太平,绝大多数人却以做寄生虫为耻辱,积极工作自觉纳税为人民多做贡献。为了我们只有的一个地球,乐意放弃舒适的轿车骑自行车上路自讨苦吃,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表现,可以作为旁证。

    以前有同事移民芬兰,回来说起当地义工如同中国居委大妈一样,常来嘘寒问暖,从买炊具到挂窗帘都会亲力亲为,还不用素昧平生的中国阶级兄弟来掏腰包。光荣呀自豪呀,我们的雷锋叔叔足迹遍及全世界;盼星星盼月亮,他什么时候会海归?

    我是在文化大革命“造反有理”的激昂战歌声中去认识社会变革的,在辛亥革命百年庆典世纪之祭前后,却不由自主对改良主义和武装革命的得失成败作翻天覆地的重新评价。

    开放改革我也认同中国渐进式的进程,人的认识改变不可能一蹴而就,反复也在所难免;我也尊重俄罗斯人民选择了比较激进的休克疗法,毕竟出过那么多斯基,老百姓又读了那么多书的国度,他们的文化教养水准,与义务教育也未曾过关的中国相比较,民众的承受力是不可能相提并论的,和谐改进应该是中国明智的选择,于是我们就有“摸着石头过河”那种小心翼翼的提法。

    还是邓小平理论说得好:不管黑猫白猫,逮着老鼠的就是好猫!那就让世界革命人民去自由选择自己前进的道路好了!老想着世界还有三分之二人民没有解放,一心去当格瓦拉式的救世主,是咸吃罗卜淡操心。

    这就是此行归来最大的感悟。

               2013.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