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记 ——侨中西雅图和温哥华校友大会师

                           李鹤鸣

   226日,清晨,一辆Toyota Camry载着三位侨中的老同学,风尘仆仆地以120公里的时速,往加拿大的温哥华大串联去了,没有喧天的锣鼓,更没有漫天的红旗,西雅图难得整个星期阳光普照,今天开始变天,雾特别大,车外雾气朦胧。
 
由於是周末,又是晴天,路上车很多。警察在路边虎视眈眈,紧盯着每一辆经过的车子,大家都很自觉,一看到警车,速度就放慢下来。多年来,生活在西雅图,不知有那么多老同学就住在旁边,西雅图有五个,温哥华有五个。认识的只有俩位,我识人,人未必识我,自作多情。分离的36年,多少风风雨雨,只是曾是侨中人,情系侨中而已。
 
一路顺风,队长冯秀英忘了温哥华同学的电话号码,只得通过纽约的黎康乔同学,做双向联络。很顺利,两小时多一点,到达边界。长长的车龙见不到头,温哥华的同学已在饭店候驾多时,等不及,打来几次电话,追问行程,冯秀英只好希望他们马上通知海关,开辟特别通道,让我们过关。但是他们没有听她指点.不得不乖乖排队,好不容易等了一个小时才能过关,立刻飞车直奔饭店。同学们不知李鹤鸣是谁,正在议论纷纷,一见面,大失所望,既没多一个鼻子,也没缺一个口,只是一个普通人。大家寒喧了一下,握握手,算是离别36年的见面礼。他们等了我们一个多小时,早已吃饱。陈瑞娥和勤芳是小学同学,一坐下来就鸡哚不断地谈起来。顾不上睡眠的不足,长途的疲劳和饥饿的肚肠。40多年的离别,友谊胜过一切。冯秀英与他们在HK就很熟,到美国后也有来往。面对丰富的美点,我顾不上风度,秋风横扫落叶,吃饱再算。同学们微笑地看着我,大有看见我就饱了的感觉,[他们早已吃饱了],谁也没有动筷子,可能他们还在想,这个家伙究竟是谁。
 
当年在学校,老头是坏头头,我可算是黑干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687-8月份,他在省人委大院前把一包文件交我保管,之后发生的事已全忘记了。36年来,在人生的道路上,各自历尽沧桑,今天重逢在温哥华,面目全非。他已忘了有我这一号人。
 
翩翩是我40年前的同班同学,当年她是高大的大姐姐,我是全班最矮小的小弟弟,她的记忆力很好,在电话上一报上我的名字,她就知道我是谁,当时我还不敢确实她是那位大姐姐。每次打完电话,总是千叮呤,万嘱咐。深怕我行差踏错。她是三个十来岁孩子的妈妈,每天都得准备和他们开仗,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弟弟,更忙了,她得了妈妈们的通病。
 
竹筒和老头同班,是高一[3]班的,公仔和叶青同班,是高二[1] 的,他们和我都不认识。学生时代,由于爸爸妈妈都是科学工作者,领着高薪,他们只会写科学的论文,只会搞科学实验,不懂革命的理论,都是社会的隐性敌人,是专政的对象,由於国家需要他们的投入,加在他们身上的十字架就由他们的子女来承担了,在学校,我都是默默地来,默默地去,认识的同学不多。
 
饭饱茶馀,精神来了,免不了来一场大吹大擂,话一多,大家都熟落了,东一句,西一句,东南西北乱扯一通,不知怎样扯到学生宿舍308上面。老头和竹筒说他们是住在308室,而我又说住在308,一场无厘头的争论开始了。人证他们有两位,物证是我们的308战斗队,半斤八两,谁也服不了谁。小事一件,却反映出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虽然幸运之神一直顾眷着我们,但记忆已渐渐离我们远去,难道我们不能把即将离去的记忆挽留下来?我们曾经生活在一个荒唐的年代,享受过胜利的喜悦,失败的痛苦,挨批斗时的耻
农场农村的艰辛,苦海馀生的兴幸,香港生存的奋斗,外国生活的变迁,孩子的成长,一切的一切,酸甜苦辣,样样俱全,回忆和记录,还会有益我们的健康和身心。
 
公仔和叶青,要开会先行离去,其他同学还在热情地谈论以前的趣事,这就是侨中人,谈论的当然是侨中事。佳肴加趣事,真是快乐不知时日过,很快几个小时就过去了。放眼望去,宽敞的酒楼大厅只剩下我们一桌人,大家余兴未尽,於是决定移师到老头家,继续大谈特谈,大有把这过去了的36年谈回来。
  
西雅图和温哥华在美国的西北角,加拿大的西南角,相距180公里,都是十分美丽的城市。由于有太平洋暖流的影晌,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冬春两季,冷空气和热空气,经常打架,谁输了都会哭,形成了冬春多雨,夏天一热,冷空气就来掺和,不让热空气坐大。
  
西雅图的风水很好,微软,星巴克,波音的发源地,都在这里,华人不多,但是出了一个华人州长。温哥华华人很多,列治文就是华人发展起来的一个卫星城市。温哥华发展得太快,相应的工业还未发展起来,形成了一个纯消费的城市。最有名的是吃,特别是中国餐。西雅图的中国人,假日很多人都开车到温哥华大吃一顿。花六七个小时在路上,还是值得。
  
饭后第一件事,就是购物。陈瑞娥要买布做戏服,竹筒和他的妹妹,陪她去了。冯秀英要买吃的,就由老头带路。有了地头蛇带路,问题一下解决。
  
在老头的家里,老头拿出最好的龙吐珠茶叶和汉记老婆饼招待我们,茶香满屋,难却主人的热情招待,虽然才放下碗筷,也只好舍命陪君子,照吃不误。老头还把他的传家之宝拿出来,给我们欣享。那是一个红卫兵袖章和红卫兵名册。那些咸丰年代的古董,我们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看来最不能忘怀瘦狗岭的人,还是这位小老头,只见他激情豪迈地回忆,悲忿和苍凉地论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伤感和惆怅。但是他没想到,瘦狗岭刚送走了潇洒的我们这一群哇鬼,又引来了宏伟的天河体育场。时间已过去了36年。冯秀英这次是想踢温哥华的同学入会[金秋聚会],费尽了心思,还没法打动他们,可见她的功力还是不够,一只小小乌英,妄想搬动一个大大老头,不自量力,看来她必须回西雅图,面壁思过,好好磨炼磨炼。
   
嘴还没停下,晚饭又开始,天黑路远,匆匆用完晚餐,便告别上路。36年后之一面之会,终于画上句点。我们又得冲破浓浓的厚雾,回西雅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