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悠悠,亦真亦幻,这里记述的是我们七队

8名知青__回农场记事

重返我们当年上山下乡的地方__徐闻县南华农场,会会旧时友、睹睹旧时物、叙一段旧时事、述一段旧时情,这是我们8名知青有李呈祥、张新华、陈锐培、窦少颖、景小青等,愿望多年、商量已久的事情。终于在20061218日~21日我们一行分乘两部轿车(自驾)回到了南华场。如今回想起来,仍心潮起伏,感叹不已。

这一天,20061218日上午11时我们在吉祥路北段集中上路出发,中午1时半到达开平,在那里已等候多时的陈锐培(开平知青)招呼我们在一间很兴旺的酒楼吃过饭后上车,继续向西沿广湛高速一路疾驶于傍晚6时左右抵达湛江市赤坎区。四海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们一行之一的窦少颖的朋友在赤坎热情地招待了我们,解决了食和宿,晚餐很是丰盛。

19日清晨,在赤坎朋友的安排下吃过早餐,对对方的盛情接待道以感谢之后驶离湛江市,我们开始迎着冬日的暖阳,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驶向已分别多年、既熟悉又陌生的雷州地区徐闻县南华农场。

一路上风和日丽,路况非常顺畅。坐在车里的我们笑声歌声不断,心情既兴奋又忐忑,不知农场的变化如今有多大,我们还能认得出路吗?在车上,我们不时用手机与农场联络,这时农场办公室张主任也不时打来电话,询问我们目前的方位。终于当我们的汽车经徐闻县下桥镇渐渐驶近农场时,突然觉得眼前一亮,看见农场的天空格外湛蓝,土地依然那样火红,橡胶林还是那么枝繁叶茂,还有一片片一望无际正茁壮生长着的甘蔗林,我们随之摇下车窗,顿时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啊!这一切真是太熟悉了,大家情不自禁,不约而同地喊出一句话来:“嗨,我们这些当年的知青今天回来了!”当汽车在场部招待所门前尚未停定,我们急不可耐地冲下车来,四处张望着熟悉的环境,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忙不迭地拿出相机噼里啪啦照个不停,个个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在张主任的热情迎接下,由关萍小姐(南华农场宣传科干部、也是七队的职工子弟、还是当年七队梁副队长的儿媳妇)陪同我们在招待所餐厅吃中午饭。午饭非常丰富,但我们谁也吃不下,因为大家都想急于回到当年我们曾经奉献青春、流血流汗、并结下深厚情谊的第七生产队。饭后,关萍帮助我们找到当年曾在七队担任会计,现住场部的老工人杨林,杨林也是当年范家英班长的丈夫,虽已70多岁却退而不休,仍在场部市场里做些小生意,真是宝刀未老。寒暄过后关萍和杨林兵分两路,一路由杨林叔帮助通知现居住场部的七队老工人们,约定晚上见面团聚;另一路则由关萍带领我们赶赴第七生产队,寻找当年的青春足迹。

晌午的阳光格外灿烂,在驶往七队的一路上,大家都觉得两眼根本不够用,双手也挥舞着指指点点不停,一会这个说:那不是高东湾吗;一会那个说:看,菜地到了。正兴奋地议论着时,汽车驶上一段大家当年异常熟悉的坡路,便逐渐清晰地见到了坐落在一片绿荫丛中白墙红瓦的队舍。啊!那不是七队吗?大家高声喊着:“到了,到了!”这时汽车向东90°转弯后,再沿一条笔直而宽敞的红砖路跑了约50m长,真实地来到了七队队部门前。这时大家的兴奋之情不言而喻,就象回家似的,一下车便各自地熟门熟路地寻找自己当年曾经住过的砖瓦房、用过的伙房、走过的红泥路、旧队部、水井台等,不停地感叹并拍照留影。我们所见之处:当年一条条红泥路为预防粘滑已铺上块块红砖;一座座茅草伙房已被红砖房所取代;不少老工人的住房经过改建后而变得宽敞明亮……简直数不胜数。

紧接着我们在关萍的引领下走过一条条红泥小路,经过一片片甘蔗地、番薯地、防风林带之后,来到了当年我们这些知识青年曾挥汗倾力,流血流汗,奉献青春的橡胶林。大家吆喝着一个个都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冲进曾经非常熟悉而又久别的橡胶林。眼前的橡胶树枝繁叶茂、蕴藏着丰富乳胶的树干粗壮而挺拔,林段整洁排列有序,丰富的空气负离子弥漫在整片林段中。我们踩在因落满树叶而变得蓬松的红土地里,抚摸着这一株株的外表略显凸凹的橡胶树,再张开大口深深地吸着林中的清新空气,个个兴奋不已。

回忆起当年十六、七岁的我们正是在这些橡胶林里,每天顶着五更之寒,披星戴月,一身割胶行头,在夜色中凭着一盏用电石与水化合而成的火光,弯着腰身对着一株株待割的胶树,神情专注地手持胶刀,绕着树干呈圆弧状, 至上而下飞快地割着深度约56mm、厚度约0.50.8mm的树皮,顿时乳白的胶水涌冒出来,并缓缓地顺着割线流入胶杯。大功告成之后又快步如飞地奔向另一株胶树,依此类推,不多会便汗流浃背,期间还不时地与林子里的长脚蚊、蛇、鼠、蜘蛛等动物或昆虫为伍。直至割完胶后天才放亮,紧接着须取出一块小滑石开始磨刀霍霍了(胶刀)以备第二天使用。稍有不慎便被锋利的刀口割伤皮和肉更是常有之事,这时会向就近的胶工索取些烟叶或随地拔下几撮青草压住伤口使其不再继续流血就行了。之后便是要提起铝制胶桶开始收胶了,接着又在一颗树一颗树之间奔跑,把一杯一杯的胶水刮净并倒入胶桶里,不多会又是汗流浃背,直至两只桶都装满。此时附近林段里的胶工们也已陆续收完了胶水路过,大家互相吆喝着,用双肩担起沉甸甸的胶水你追我赶地回到生产队,一路上走着、甚至跑着又是汗流浃背。

完成了割胶任务,回到队里吃过饭并作阶段性地休息后,下午则要担着约四五十公斤重的肥料(牛粪和杂草混沤)又一次来到林段,在一颗颗胶树旁用锄头挖开一个个100x50x60cm的肥料沟,把刚才担来的肥料倒入沟内,以便胶树可快捷地吸取养分。粤西的红土地,由于常年干旱少雨,土质坚硬而结实,每挖一锄头都十分费气费力,就这样整整一个下午挖着、担着又是汗流浃背。

即使在无需割胶的季节里,我们也要与老工人们一起为能种上更多的橡胶树或其他的农作物而大举移山造地、开荒会战,其中不乏夜战,干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那时我们的饭量都大的惊人,每餐罗卜干餸五六两米饭仍觉不饱。在当年七队的田间地头、胶林苗圃等无不留下我们辛勤的汗水和青春的脚印。

时隔多年后的今天,我又一次站在橡胶林的树位上,真想拿把胶刀,戴上胶灯再割上一把,体验当年收获胶水的喜悦之情。同时我们也欣喜地获悉当年我们曾种下的小胶苗如今大都已成树成林,成为出产乳胶的主力军。在走出胶林时我们还看见了一条条悠闲自得的黄牛,它们也正象我们当年一样为耕耘好这片红土地而尽心尽力。

依依不舍地离开橡胶林之后,走到当年的收胶台。收胶台位于七队的西南角,正是在这里每天记录着我们的劳动成果,如今虽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但在其残墙上仍依稀可看当时那个年代的一些革命标语。鸟走留声,人走留名,大家说真是难得。告别了收胶台,我们来到机耕队,令我们惊讶的是偌大的一座机耕队里非常整洁,工具配件摆放有序,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杂物,几位年轻的机耕手均是七队的职工子弟,他们热情地招呼我们,并摘下一只只机耕队里种的香蕉请我们品尝,味道非常甘甜纯正。俗话说,亲不亲、故乡人;美不美、故乡水,我们品偿的是当年曾洒下汗水土地上的香蕉,这就是故乡情啊。这时李呈祥不知从那里抱来一支水烟竹枪,麻利地跳上一部拖拉机,动作娴熟地吸了起来,令大家忍俊不已。这时大伙也依次跳上拖拉机并摆好姿势后,拍照留影。

告别了机耕队,我们来到队部,与队部一墙之隔的是个礼堂。昔非今比,旧日的茅草竹絮,现已被水泥砖瓦取代,白墙红瓦,很是夺目。当年正是在这个茅草搭建的礼堂里,全队组织下午观看电影《闪闪的红星》,如今一听到该部电影的主题曲,就会想起这个礼堂。今天我们又来到这里,惊异地发现无论是队部还是宽敞的大礼堂,都非常清洁整齐,地面、台面所见之处均一尘不染,我们坐下后很是舒服。这时看见老工人们已路路续续赶来队部,久别重逢,大家真是喜出望外!有几个老工人忙不迭地沏茶、递茶,口里不停地说,回来了,就要喝口自己的茶。然而无不遗憾是有一些老工人的名字我已实在记不起来了,但是老工人们对我们此行8个知青的名字,却能够一一地清清楚楚地全部叫了上来,还不时问起其他未能来的知青名字,真是太感人了。当年我们来到七队这个多元的大集体里,与老工人们一同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在胶林里共捱五更之寒,一同见证七队的变化,这在大家的心底都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那天我们还专门去看望了一位身患半瘫痪的罗有荣老班长,老班长虽然说话不完整,但仍比比划划地描述着当年的感人事情。在告别七队时,我们与老工人们合影“全家福”,照了一张又一张,让照片来印证我们与七队难以割舍的情怀吧。此时机耕队的几位机耕手扛来了几大梭青青绿绿的香蕉,无论我们如何推辞,他们还是把香蕉塞进了车尾箱。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最不想说但还是要说,再见了七队,相信不久我们还会不断有知青回来与你们再续友情的。

沐浴着温暖的霞光我们驱车来到场部办公大楼。此时,夕阳似火,我们在南华场场碑前合影留念。傍晚回到了场部,不少现已居场部的七队老工人们得知消息后纷纷来到招待所看望我们,大家由瞬间的似曾相识的陌生继而转为皆大惊喜,真是太高兴了:他们有吴群芳、谢其芳、苏保汉夫妇、关怀芬老师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关则绍、范家英、杨林夫妇、吕秀文、谢德英夫妇、李亚财、梅芳夫妇、曾滚田夫妇、李凤英、庄梦生夫妇、李行有夫妇、罗桂英、李传芳、杨大英黄贵己夫妇、刘耀富、卢雨坤及其儿子卢荣华医生、袁淑俊夫妇、当年放牛的一对夫妇、还有黄汝辉班长….有些已实在记不起名字来。我们大家相互望着,双手紧握着,继而拥抱拍打着,口中大声吆喝着,双脚跳着,泪水忍不住哗哗地淌着,热烈的问候声彼此起伏,好不热闹!当晚我们作东与老工人们聚餐,整整四桌,座无虚席。我们坐在其中,品着农场自酿的砂仁酒,吃着当年常吃的木薯、番薯、森薯还有狗肉,喝着香香甜甜的农家鸡汤,聊着当年的有趣事。席间我们与老工人们频频举杯、敬酒,共畅患难之情。整晚上我们就这样吃着,喝着,聊着,笑着,直至大家都醉了。在这难得的重聚时刻,我们留下了一张张珍贵的照片。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

聚餐过后,一一送走老工人们时,夜色已很深很浓,在曾滚田夫妇的引领下,我们与李凤英老工人一起去她家看望了她的丈夫陈喜老班长。老班长夫妇住在二楼一套带套间的住房内。多年不见,今天有幸见面,老班长其高兴之情无法形容。他曾是窦少颖、陈锐培的班长,当年不仅能干,还是一位非常热心的班长。忆往昔,那时我们几个女知青的伙房仔,就是经他一手鼎力帮助用茅草搭建起来的,至今仍记忆忧新。他们的大女儿陈惠兰可以说是和我们一起成长的,现在东莞电厂工作。离开陈喜老班长家后,我们散步在浓浓的夜色中,此时的场部已完全恬静下来,唯有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房子里透着闪烁的灯光,阵阵冬日的寒风夹着清甜的空气迎面吹来,此时酒已完全醒了,大家不由地感叹到:久违了,如此美妙的夜晚。

20日清晨,南华场宣传广播站关萍小姐甜美的嗓音催醒了我们,一种久违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想当年正是天天听着毛泽东思想广播站的播音,我们在农场生活了一年又一年,如今这种传统延续了下来,我们很是欣慰。起身后,我们又忙不迭地在场部散步及猎影,晨曦照耀下的南华场显得格外秀美,有快慢道分明的南华大道,繁花锦簇的绿化带,具有时代气息的别墅群,还有休闲娱乐的南华广场等景观,统统地尽收眼底、摄进相机。早餐,农场领导与我们共进,餐桌上又尽是农场风味,一大锅鸡粥和各种薯类,我们吃了一碗又一碗,仍馋犹未尽。早餐后我们去了范家英、许洪亨、曾滚田的家里探望。哗,不看不知道,一看真为他们感到欣慰:老许和滚田叔均是三层小楼,住房宽敞,家具齐全,子女孝顺,退休后过着老有所养的幸福生活。范家英的家在附近还有一大块自留地,夫妻俩身体力行地种着自己喜爱吃的瓜果和蔬菜,收成好时还能拿到市场上去出售。人人都说天堂好,这样的田园生活那比天堂差。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已近中午时分,这时,已当上南华场武装部干部的关则绍受农场领导的委托,陪同我们一起离开农场前往徐闻县县城。中途看见了一驾牛车,正载着货物(好像是食品贮罐)慢慢悠悠地迎面而过,我们好一阵子兴奋。接着又经过不知那个生产队(17队或13队?)正在收获胶水的橡胶林,在朝阳的映照下,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形成一束束光束,吝啬地洒进胶林。此时的橡胶林格外妩媚,我们立即停车又激情满怀地冲将进去,屏气凝神地注视着从橡胶树上涓涓流淌着的乳胶,如同一条条白线,正一滴一滴地滴进胶杯,我们都用相机仔仔细细地记录下了这一时刻,将跟随我们回去与更多的人分享。

离开了橡胶林,驱车先去海安游览片刻之后,很快来到了徐闻县县城。见到了今日的县城,更令我们感慨万分。昔日的小小虚镇,如今已是一座到处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现代化都市了,因县城变化实在太大,大家目不暇接,我们分乘的两部车曾在登云塔附近,还一度几分钟失去联络。中午在县城的一条很兴旺的食街饭店里,由小关作东我们一起吃了午饭。在县城,我们与小关一起感叹,时光不会倒流,岁月也不饶人,当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也已成为过眼烟云,但农场不会忘记这段轰轰烈烈的历史和当年曾为农场的建设和发展而流血流汗、奉献青春的知青们,如今我们大家都要与时俱进。

送小关回农场后的当晚,我们回到了湛江市,窦少颖的朋友仍然那样热情,招呼了我们的食和宿,晚餐又非常丰盛,对接待方的感谢之情难以言表。21日,我们一行经阳江海陵岛之后顺利地返回了广州。明天我们大家又将开始新的一天。

这次回农场,与老工人相聚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农场日新月异的变化和与七队难以割舍的情怀以及这段苦与乐的人生经历,回想起来仍心潮起伏、感叹不已。大家都在心底里说:“南华场,我们会常回来看看的!”

                                                       

                                                         七队知青 老汪

2007年元月16

1)在七队队部前与老工人们合影      

在七队队部门前与老工人合影

 

 

当年的砖瓦房依然那样坚固

看,防风林与甘蔗林泾渭分明

七队的红砖路

我们行走在七队

印象橡胶林

正在修理中的拖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