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的小燕子---記我和好友少燕的一段情(余翩翩)

   少燕最近托我媽媽給我帶回了勇士14隊職工﹑知青聚會的照片和DVD光碟﹐里面附有一封少燕給我的信。這是她大病之後給我的第一封信件﹐幾十年了﹐她的字體仍是那麼秀麗﹐字裡行間充滿了她對舊友們的感情﹐也充滿了她對生活的熱情和她對這次聚會情意。這是她一向的性格﹐幾十年來﹐她熱情待人﹐使她贏得不少友誼。征得她的同意﹐我把信的大部份的內容節錄﹐希望放到old.3網上。

  我和少燕是由舊僑中初三開始同班的﹐在此之前﹐畢竟是同級﹐我們也是認識的。她是我們的班長﹐當時我是班幹﹐我們經常討論班裡的工作。文革中﹐我們是同一個戰鬥小組﹐一起寫大字報﹐一起參加絕食等活動。後來到農場﹐我們是室友﹐是戰友﹔在農場的運動中﹐我們一起被連隊領導委派做文件整理工作﹐我們不分日夜﹐在那個只有一張桌子的小房子裡﹐一起寫文章﹐合作無間﹔我們還在連隊一起入團。我們幾個同房的女知青﹐買了一個大湯煲﹐工余到老職工家的小伙房﹐煮我們買回到美味食物﹐實行同撈同煲。生病了﹐大家互相照顧。當我知道要離開農場了﹐盡管領導不準我告訴任何人﹐我還是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少燕﹐我們在月夜下訴別離情。

  幾十年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雖然大家住在不同的城市﹐過著不同的生活﹐我們一直保持很好的聯絡﹐心靈溝通。每次回廣州﹐不論多忙﹐我一定會找她見面﹐那怕是旅行團只在廣州停留一晚。廣州的同學有什么活動﹐她也會通知我參加﹐不少的活動是她通知我才能出席的﹐讓我分享重聚的歡樂﹐留下美好的回憶。

  回想1968年底﹐如果沒有記錯﹐在117日﹐我在黃埔港依依不捨地送別了坐建華游輪往湛江的同學﹐包括少燕。當時﹐根據政府的政策﹐我是家裡的獨生女兒﹐我是不需要下鄉的。跟着(忘記了先後次序)﹐我又送別了到三水的同學。我不知道當年廣州有多少十萬的中學生離開廣州﹐奔向“廣闊的天地” ﹐缺少了這些生力軍﹐我覺得廣州突然變成一個沒有活力的城市﹐死氣沉沉。一下子﹐所有最好的朋友都離開了﹐我的內心感到無限的寂寞和失落。大約兩三個星期後﹐我實在太想念少燕和同學們﹐不顧家人的反對﹐我獨自和其他中學的同學﹐踏上了一只比建華輪小的輪船﹐駛往湛江。睡在窄小的床上﹐看著窗外﹐一會兒是藍天﹐一會兒是碧海﹐不斷的上下晃動﹐把我的頭都弄暈了。去到湛江﹐遇見勇士農場負責接收我們的幹部﹐他舉著勇士的牌子﹐有一個別校的知青﹐把這“勇士”兩個大字放在胸前﹐真像古代戰場上的士兵﹐笑得大家彎了腰。這真是心口貼上勇字﹐卻不知前路茫茫。

  去到14隊﹐由於我是遲到的﹐隊裡並沒有預備我的床鋪﹐我和少燕睡在同一鋪床﹐共用一個蚊帳。後來﹐我參加了連隊的基建班﹐大家用大大塊的麻石﹐建成了知青宿舍。我倆和廖建新﹑許謹華﹑朱秀英搬進同一房間住。我在農場大概兩年﹐但是建立了不可磨滅的感情﹐不論是人或事或地方。

  兩年前﹐當我得知少燕患病的消息(她是怕我們擔心﹐一直不讓我們知道)﹐簡直是五雷轟頂﹐心底裡的難受不是筆墨所能形容的﹐我非常非常擔心她的病情。為這事﹐我就像一個懮郁症患者﹐大約兩三個星期的時間﹐我做什么也提不起興趣﹐甚至連飯也不想做﹐更不想吃。一想起少燕﹐我就流眼淚。我向廣州的好朋友陳小芳﹑蘇美範等打聽消息﹐她們曾經到醫院探望過少燕。我又委託親戚去醫院﹐托她代我向少燕獻上慰問和深深的祝福。

  少燕像她的過往對待人生的態度一樣﹐堅強的面對病魔﹐克服一個又一個難關。出院回家養病時﹐還反過來安慰我不必擔心﹐她就是這麼一個處處為人著想的人。當我看到她出席金秋聚會﹐又重新出現在同學的活動中﹐我感到非常開心。

  現在﹐我們可以經常在網上聊天﹐只要看到她的名字出現在MSN﹐我知道她的精神狀況還好﹐而且她的聲音漸漸響亮﹐令我感到安心。她向我說﹐我不會想明天﹐我要享受今天﹐樂觀的對待生活。

  少燕﹐我們雖然相隔千山萬水﹐但是幾十年的友情沒有變。經歷了這麼多的風風雨雨﹐令我們更加珍惜大家的情誼。我在遠方﹐向你獻上無限的祝福﹐願你克服一切困難﹐奔向美好的明天﹗(待付上少燕信件 )

                                        2006-6-18
于溫哥華


        以下是我和少燕的來往的信件

Pien﹕您好﹗我們的照片在529日才晒好﹐於30日上午交到你媽處。她說6月初回溫哥華﹐本想早點返廣州﹐我說﹐要在月底才能晒好照片。因時間緊迫﹐難免有失誤處未能發現﹐如有的話請你多多原諒﹐並告訴我。

  這次十四隊的聚會﹐實是大家的共同願望﹐因為與老工人分開已有30多年﹐我們隊的知青也已有十多年未聚了﹐故這次聚會人數之多是我們始料未及的﹐內容之豐富亦遠超出我們的預算﹐正所謂“天時”(多年未見)﹑ “地利”(有李所長提供的方便食﹑宿及活動場地)﹑“人和”(老工人和知青們的熱心參與和無私的贊助﹐即心齊)﹐三者俱全﹐成就了我們這次聚會的圓滿成功。

  我們的籌備組從五月前忙到五月底﹐要將70 人的照片分發﹑郵寄後才算結束。這其中籌備組人員的心一致最為重要﹐不計較個人的得失﹐以大家利益為重﹐只要大家happy我們就創造條件去做﹐一路來都沒有人托手掙﹐叫到誰去做事誰都無怨言。這使我很欣慰﹐亦非常感激他們---我的知青朋友們﹐我們十四隊的知青從來的表現就是能團結一致﹑心相連的﹗

  這次老工人已經七十多歲了﹐卻能自費來廣州參加聚會﹔遠在香港﹑湛江﹑珠海﹑東莞﹑吳川等地的朋友們也來了﹔不能來的﹐都無私地捐款贊助聚會﹐就是一個生動的寫照﹐互相敬愛﹐心心相連﹗

  那天聚會時﹐主持人(呂岳君)問老工人﹕ “有什么要求﹖想見誰﹐可點名”。老工人陳悅銀大聲叫﹕“我想見亞pien﹑施梅林和保林兩姐弟”。可惜施梅林未到﹐她下午才來﹐保林和你就更遠在溫哥華。

  Pien,這次聚會﹐從頭到尾﹐會前的準備工作﹐如聯系各項活動地點﹑佈置﹑訂床位﹑訂餐館﹐買點心﹑水﹑水果﹑小禮物﹐還有電話聯絡老工人和知青﹐參會的報名﹑﹑﹑的工作。而會後還要收集各人的照相機傳送的照片﹐在電腦上儲存﹑分揀照片﹐做到每人一份相﹐然後才統計去相店晒相。這中間多麼繁我不知道﹐會前會後的所有工作﹐主要都系由呂岳君﹑許謹華夫婦親手主辦的。他倆為做好各項工作﹐不知失眠了多少個夜晚﹐經常想前想後﹐夜了就難入睡了。雖然不少工作還有梁妙芳﹑林福華等協助﹐但呂岳君許謹華兩人就是支柱了。或者有人會說這些事誰都會做﹐但他倆為這次聚會做了大量主要的工作﹐我萬分感謝他倆﹐幫我圓了這個夢﹐當然也有大家的一份真情與實際行動。

  早在06年的一月份﹐吳燕德(吳書記的兒子) 來廣州學習時﹐我和蔡志旺與他一起聚過﹐當時吳燕德和我講﹐他媽媽問﹐“不知那班妹仔(指女知青)現在怎樣了﹖”燕德說﹐“你隊什么時候聚會啊﹖我到時帶兩老來。” 我和蔡志旺也覺得我們隊應該搞次聚會了﹐但是當時我身患病﹐還有一次化療沒做﹐於是一算﹐只能定在5月份﹐我才有精神參加。后來和許謹華一說﹐她馬上表示要幫我去做﹐我們經常通過電話聯絡﹐如何把事情辦好。

  聚會結束了﹐64日﹐我們再次在聚會的地方唱卡拉Ok﹐通知大家來取照片﹐我們的工作中有許多不盡人意的地方﹐不論什么時候總是旁觀者清的﹐事實上有時我們也會給突如其來的情況搞昏了頭腦﹐但最後老工人及香港的農友們平安回家﹐我們就放心了。

  為表達我們籌備組對捐款人的謝意﹐特給每位贈送一本相冊﹐內裝照片約20張﹐以作留念。另有一張DVD光碟﹐是熊道年那天帶了錄像機拍攝﹐然後回港制成光碟﹐他送你一張﹐雖然錄得不是很好﹐勝在有聲音介紹﹐也算不錯吧。還有一個盒裝的DVD光碟---“歷史為我們作證”﹐是當年我們在農場的很多照片。呂岳君交代說﹐這兩個光碟﹐內容珍貴﹐但質量難保﹐最好你把它們放入你的電腦保存﹐或另多刻一個備用。另有一張集體照和光碟﹐請你想辦法交給保林。我另外給你兩張去年10月金秋聚會照片留念﹐一張是夏門遊﹐一張是我們高一(3)的合照(少了李文偉)

  把美好聚會的留影送給每個到會者﹐就是我們最後的工作了。Pien,有聚就有期望﹐有機會我們又去合照﹗好了﹐互相珍重﹐再見﹗

                                                   少燕 06-5-30

少燕﹕你們好﹗我已經寄出信和幾張照片給你﹐希望在你們聚會前能夠收到﹐請你到時帶給隊友們看。但我又擔心你不能及時收到﹐後來我想起楊正平﹐我在網上發送一些照片給他﹐讓他幫忙到時帶給你們看﹐他很好人﹐爽快地答應了。

  謝謝你們的熱心邀請﹐我非常想參加這個聚會﹐因為距離太遠﹐而且不是孩子們的假期﹐我未能出席聚會﹐請原諒﹐只好以照片代表我出席吧。請代我向吳書記夫婦﹑黎隊長﹑悅銀﹑許蘭坤夫婦﹑老容﹑陳醫士夫婦﹑朱秀英﹑﹑﹑問好﹐請告訴他們﹐我時常記得他們﹐﹐並謝謝當年他們給我的幫助和照顧﹐希望有機會再見。

  另外﹐我托媽媽去廣州見一見你﹐是代表我去見你的﹐希望你保重身體。你是我人生最好的朋友之一﹐我熱切期盼我們見面的一天。

  向所有出席聚會的朋友們問好﹗祝你們這個難忘的聚會成功舉行﹗

                                                  Pien  06-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