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儿作品选

泸沽湖 附:一位女大学生的摩梭部落爱情故事
附:有关摩梭人及其习俗 西双版纳
西藏——天之路 夏威夷爱考岛天堂
欢笑掠过阿拉斯加  
   
   

   

            欢笑掠过阿拉斯加        绿珠儿

                                       

     斜阳无限,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海鸥自由翱翔。黎明公主号超级豪华邮轮就像一只暮归的大笨鸟。左顾右盼地驶离美丽的西雅图港。驮着它那千余号同样是曾经疲惫的牧羊人,飞向大海。飞向心灵歇息之地。飞向那忘却一切的阿拉斯加冰雪之都。

   之所以乘坐邮轮旅行,最大的目的并非欣赏更多的风光。众所周知船会沿着海岸线行驶。所到之处只是其风景的很少部分,众人的目的只是在轻微地掠过阿拉斯加的同时,尽情地放松自己,彻底地懒它7日,癫它7日,吃它7日。犹如在一间拥有千余房间的星级酒店上呼朋唤友,高谈阔论。为着那买少见少的夕阳余辉挽回些许金光。

    邮轮经过的岸上风光不多,第一站是Juneau文少发给我们的旅游资料中文翻译是这样说的:Juneau城位于阿拉斯加的东南面,在一条狭窄的美国国境地带上,这段地带有点象是阿拉斯加的尾巴,这个城市曾经是淘金热的一部分。我们是参加巴士团,观看Mendenhed冰川。隔着一个小湖泊对面的冰川一直伸延到湖水里。形态弯曲婉延美丽。蓝白相间的冰柱蓝白相间的冰柱凹凸可见,对于从未见过冰川的游人来说是一个极具欣赏的景点。

   第二站Skagway城,我们乘坐旧时的火车穿越美加两境,看一看两国边境的山脉和森林,然后我们 Skagway城逛街,在淘金热的年代,这个城也曾有过短暂的兴旺。现时是少有还保存着淘金热年代味道的小城。这是一个国家历史保留地。其特色是一条最古老的窄狭轨铁路。仍然骄傲地横卧在小城之中。仿佛在向人们炫耀它往日的淘金时代的风光。多姿多彩的店铺形成一条特色小街,同学们逛街也有不少收获。第三站便是邮轮通过Tracy arm .这一天我们真正领略到阿拉斯加的美丽风光。以及它的冰雪寒冷。邮轮进入Tracy Arm.天气雾锁重重,令狭窄河道两岸出现的嵩山峻岭烟雨凄迷,象一幅幅忧郁的水墨画。随着船继续向冰川驶去,这几乎象由冰川雕塑的河道美丽得令人瞠目惊叹两旁不断的悬崖矗立,还可看到未溶的冰川和挂在悬崖上的冰柱,以及飘在水面上晶莹剔透的蓝色巨大冰块。人们都抵挡不住摄氏0度以下的寒冷,纷纷披上船上派发的大红格毛毯。拿相机的手一伸出,便冷得红又肿。但人们都乐此不彼,因为自己一直向着两山之间后面无尽的冰川接近,船终于走到尽头,停在冰川前。如此说来,我们就算到过阿拉斯加了。第四站是Ketchikan城,世界三文鱼之都。我们上岸观看三文鱼人工孵化场。从来没看过如此成千上万的急着产卵的野生三文鱼聚集在这个海湾的河道里。专为三文鱼产卵而设的逐级逆流而上水泥池,三文鱼会拼尽全力,逐级跃过十几个这样的阶梯,最后筋疲力尽,落在收集的机器上。由工人劏肚取卵,而死鱼就放归海上,以供作其它鱼类的食粮。鱼卵就由人工孵化,成小鱼后全部放归大海。若干年后有三分一的三文鱼又自动游归它的生产地产卵。周而复此,形成一个极其自然的循环。这次可让我们大开眼界,否则总弄不清那么昂贵的三文鱼刺身是如何得来。第五站是Victoria城。小城曾经是一个皇家。,充满着荣耀的历史。遗憾的是到达之时已是晚上。但也十分迷人,到处是一派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傍海而立,因有多艘大邮轮靠岸,人头涌涌。街上悠闲地走着乘坐游客的古老马车,露天酒吧和街头卖艺随处可见。我们这班无聊人,走到天涯海角都忘不了自己的老祖宗,竟又跑到唐人街去,吃了一轮99仙一磅的唐山龙眼。

    黎明公主号邮轮就象一间五星级大酒店,设施应有尽有。各人按自己的喜好各取所需。有天未光起床霸乒乓波台一族。有老夫老妻牵手早晚迎着寒风甲板散步一族。有健美身材练习跑步机一族。有几大都不浪费那贵价船票顶着阿拉斯加冰雪露天游泳浸沐一族。有欣赏风光的,也有睡懒觉的。但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那么庞大的黄皮肤黑眼睛一族。曾经结识了几十年友谊的同窗好友。不趁这个困在船上的机会,高谈阔论,出卖笑料,制造气氛,尽情欢乐。简直就是浪费了这美好时光。所以,船上几乎每一天,每一时都有侨中帮聚集的地方。肯定会频频地传出那开怀的笑声。

    船在阿拉斯加海域上,不时会在飞鱼群中行驶,一群一群的鲸鱼逐船而游,近在船边,小鲸群双双同时跃起,又同时插入水中。巨鲸不时喷起水柱和扬起鲸尾。须说每次鲸群经过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但都活像一出天然的鲸群杂技表演。有一次刚好在晚餐高贵的餐桌和舷窗旁观鱼,之前我还为点那五道万分繁琐的什么,头台、 汤、 沙拉、正攴和尾台而闷闷不乐。当鱼群出现,我们都哗、哗、哗大声呼叫,声音吸引了邻桌穿戴珠光宝气和西装革履的老番也不顾礼仪走过来问,哗什么?此时大家早把那五道美味的意大利菜和穿着威尼斯水手服的侍应生抛在脑后了。

    同样是严肃的餐桌上,杯盘刀叉在交斛。各人都在装模作样尽显高贵。突然文少爷飘至。近日这船上一切大小事务都落在他老哥身上。搞到食都无啖好食。此时,他正为明天船靠岸火车之行的安排而操尽心机。平时不苟言笑的文少有时也语出惊人。我们在旅途中领教不少。谁料到他中气十足开口便对黎大哥汇报情况:“船上各人明天的火车团都搞掂,最后还差齐人党。虾,那个齐人到底跑哪里去呢?”我们全桌人一听,当堂傻了眼,黎大哥赶忙提醒他“文少,今晚我们这桌里除了平日的同学还有其他人也来坐。”他却还若无其事,继续高八调说“呢,就是那个齐人啊,十人帮呢。”我们再也忍不住笑了。黎大哥几乎笑到喷饭。我们也笑得很辛苦。因为不能大笑。缘何?事因船上这班老顽童,逢人逢机会便起花名。有同学的亲戚因带同子女,前妻和现任妻子一齐畅游阿拉斯加。享尽齐人之福,花名由此而起。当时,就在文少说话的当时,齐人之前妻就在我们的餐桌,就在文少的眼前!不知是否文少近日事务烦忙老眼昏花,齐人妻就在眼前他也懵然不知。好彩齐人妻是我们的好朋友,也许她也断然不知人家称她她为齐人妻,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乐,在好艰难的情况下,我们才止住了笑,再笑,便是对友人不敬了。此事直到次日,文少才在黎大哥的指点下恍然大悟,不知者不罪。不过文少啊文少,你这无意中给我们制作的笑料实在太刺激了。

     又有一次是甲板游泳池的笑声。我们在阿拉斯加寒风刺骨之下扑通一声义无反顾的地跳下冒着热气的脊古池浸沐,其间又不断走过隔离的冷水池畅游。这实行冷热轮番轰炸。以其极力抵受寒冷和炽热,也不愿浪费那千余美金换来的船上一切享受。突然,看见有人穿着美丽的泳衣胸部不断扩大,哗,有这么神奇和着数?浸几下脊骨池会自动隆胸,几分钟由A级涨到D级,哇,那一千美元可值回票价。细看之下,车原来只是池内蒸气喷起的气泡,把泳衣的胸部鼓起罢了。空欢喜一场,只是看着当事人赶忙用手抚平不对称胸部的尴尬样,令我和宝姐姐笑弯了腰。几乎没有力气上岸更衣。

     在一天礼服晚宴之后,一干人等闹哄哄的轮番摆甫士照相留念。有谁提议咱们全体女同学来一个,便又重复摆甫士操纵僵硬的笑容。正当负责拿相机的男士们准备按下快门之时,不知哪来的豹子胆黎大哥,一个箭步冲上全体女同学的梯级最顶排,说一声:“不差我一个啦。.怕是准备来一个洪常青式的党代表,谁料此举炸开了锅,当堂所有男士深表不满,有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有说那止一朵,是十几朵,有说鹤立鸡群,成班女生立刻反对,我地又唔系鸡。又有人说,岂止是齐人之福,简直是齐、齐、齐人之福。女生们似乎对这位历尽心机德高望重的带头人很受落。来一个洪常青也没所谓啦。可是极端愤怒的男士们怨声此起彼伏,就是不按下快门,终于有女生出声了,快D走开啦,阻住晒。在一片唾骂声中。我们可怜的黎大哥败下阵来,落荒而逃才听到男士们愿意按下快门的声音。正当完成这场闹剧之时,从男士们背后女生的正前方,气冲冲地快步冲进来一个人,一看又是文少,他大声说,哗,刚才我远远看见只黎大哥一个党代表站在一群美女之上,老夫确是嫉火中烧,怒不可揭,凭什么只有他一个党代表?好在他走得快,否则老夫。。。,似有决斗的架势,引得哄堂大笑。男士们终于出了一口气,文少一句话,道尽了他们的心声。和谐的欢笑声中,围观的老番问我,你们多少人?五十几。你们从哪里来?纽约、三帆市、波士顿、西雅图、香港、泰国、我来自中国。我答多开心的一群人啊!他说。

       跳舞可能是船上侨中帮最热门的群体活动了,他们要一洗金秋聚会的耻辱。每天中午的跳舞练习班,早到迟散,不论贫与富,大与小,老与嫩,会跳或不会跳,只要齐齐跟着跳舞老师那最简单不过的一 四步伐,包保各位在船上跳几个月,个个成为舞蹈家,那在金秋聚会上全军败在大陆同学手上的惨况不再。这便是同学是次决心奋起直追的主要动力。竟把大陆同学那般忘形,狂野,热烈,管你是谁的跳舞姿态全搬到黎明公主号上。由于舞技参差不齐,有些实在太差劲了,几乎令教舞的两位金发美女费尽心机,可这帮黄皮肤大军有点不领情,人家在教他们又不听,各自大声用中文互指对方,你又话我行错左脚,我又话你行错右脚。还不时听到有人把启佚和小钰摆上台,说她们是如何如何教我的之类。似乎大陆的同学才是真正的偶像和老师而不是眼前这两位金发美女。嘈喧巴闭,几度令教舞中断,老师反复说,你地好大声啊,可就没人理会,我觉得很丑,因为我就站在老师前面。这就是侨中帮的我行我素行径。

      日间学完,晚上立即上舞池实践,舞池不大,连着酒吧,不象中国的舞池可以伸展拳脚大行其道。西人跳舞很随意,男女相拥身体贴近情意绵绵,随着音乐的拍子在摆动。可这中国帮一下场就不得了,全象参加国际标准舞大赛般横行霸道,目光互相远离。腰杆挺直,步履高低起伏。优秀的有大象伉俪天生一对,天作之合,天衣无缝,近乎完美,羡煞旁人。西瓜哥也不负盛名,闻他有师奶杀手之称,果然不错。女生们在他的带领下好象神仙棒击点一样,本来跳得不怎么样的都变得流畅无比。只是给他身边的女朋友添了不少醋。另有舞王舞后之称的芬姐伉俪,夫妻档幽默感爆棚,她高大威猛靓仔的夫君常大方和女生们切磋舞艺。当然水皮 者如我每每是他的手下败将。好不容易出现一位女中豪杰,舞林高手,诗姐姐的舞姿实在太优美,令到我们女生脸上才有一点光彩。谁知又有人嫉火中烧,幽默大师带头挪喻此等舞姿是深圳习舞归来。众所周知,深圳等同正邪并存,天堂地狱一线之差,被挪喻者却毫不在乎,跟着大家的欢笑声继续她的深圳舞姿。争气者有英姐和宝姐等,金秋之后发誓不让舞王舞后独尊的她们,回美後更是落足本钱,落足时间,落足心机,管它临老吹D 打又好,被人话舞盲又好,一于全力以赴,反正就是要令自己能在船上一显身手。皇天不负有心人,侨中帮在舞场上一战到底,便是铁证。

     日蒲蒲在舞场上,终于有机会修成正果。话说最后一晚的晚会,题目名为牛仔派对,之前几晚在50周年怀旧舞会上,眼巴巴看着送出的奖香槟酒总是落在老番手上,心有不甘,但属无奈。这天晚上只见主持人打扮成牛仔,开始带动气氛,令全场人马跟着音乐舞动,然后游戏开始,游戏的规则似乎是牛仔决斗,全部人马围一个大圈,由主持牛仔站在中央原地自转,转到某一点便停,面向着谁便用右手中食两手指扮枪,口叫“啪”的一声,打中的人便要立刻蹲下或弯腰低头,以示扮死,而被打中的旁边左右两个人也立即互相面对面发枪,谁动作慢,便要出局。主要是考验反应能力的快慢。如此反复牛仔发枪被打中,蹲下,互相对打,因为老不知道几时枪打到自己,思想毫无准备,大家的动作乱七八糟,丑态百出,令人捧腹大笑。最后意想不到咱侨中帮之中竞有一过三关,斩六将。只剩她一人和一白人女子决胜争冠军。主持的牛仔再重新解说决赛的游戏规则,糟糕的是这位所谓黄皮肤优胜者英语实在不灵光,任由主持一轮咀机关枪般快速长篇大论解说,她却张大眼光光发愣,旁边的校友也没有谁主动英雄救美,因为他们都习惯英文交流,听得十分明白,谁会记得你这个倒霉旦的蹙角英文呢?听不懂游戏规则必败无疑,她刚要大声对外围同学呼叫:“倨讲物野呀“。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黎大哥及时显示他的大哥本色,一箭步冲入舞池对她解释规则:”别紧张,听清楚啦,在指挥没发号令前,双方背靠背站着不动,当指挥发出号令,两人听指挥数字向前走,数到五,也就是走到第五步立刻回头对打,先发枪者赢。“哦,容易啦,结果美味的香槟酒成了这个黄皮肤蹙脚英文傻瓜的囊中物。侨中帮一片欢呼、香槟酒急不及待让大家一饮而尽。

     七天很快就过去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曲终人散的时候到了。直至如今,那晚香槟酒的芬芳早挥发,不朽的只是那一片欢乐的情怀。

 

 

                      泸沽湖        绿珠儿

    位于云南的西北高原之上,和昆明 、大理、丽江、虎跳峡连成一条旅游线,你可以从地图上云南西北与四川交界线上找到它。被称为东方最后女儿国的泸沽湖,美妙绝伦的湖光山色之间生活着中国乃至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古老的母系氏族——摩梭人,崇母尊女,风情万千,被喻为神女的领地。那独特的“阿夏”走婚,自然和原始的民俗,吸引着人们前去一探究 竟。
   我是以一如既往的自助游前往。自从1992年泸沽湖开放为外界所认识的旅游点,原来很封闭很神秘的面纱逐步被撩开,政府每年修路,令从前只有翻山越岭的羊肠小道变成了当时我们走的沙石公路,路也不算难行,只是不参团的话,少外人进入,等候班车需费点时间。我在丽江汽车站问有否到泸沽湖的班车,回答说有,不过要在宁蒗彝族自治县转车。这是很简单的事,就买票上车了。丽江至泸沽湖300公里,不消几个时辰,宁蒗县就到了。当转车的时候问题就来了,原来根本很少人乘这些转接车去泸沽湖,多是随到随上在街上穿梭来往的几人小面包车,我们转车上的7人小巴可能要等上1小时才能把车坐满。

    
还好,这时间就到宁蒗县的街上走走。宁蒗有过与丽江一样出名的大地震,丽江就因那次的大地震而被世人所发现。宁蒗现在已经是一个颇具现代化的小县城了,只有从街上看见穿着彝族服装的妇女来往走过,才感觉到此地已经是彝族自治县了。初识彝族,是60年代的一套电影《达吉和她的父亲 》,好象是讲述一位长征的红军军人,经过四川时把自己初生的女儿留在一位彝族奴隶家中抚养,直到解放后故地重游,由长大了的女儿描述当年彝族的奴隶生活。另一认识彝族就也是60年代的一本书 《早来的春天》,好象是描写土改时工作队进驻四川大凉山所接触的彝族领头土司和他们的家人的故事,有许多插图。解放初期盛传大小凉山麻疯病肆虐,加上深山大岭,跟本没外人涉足,所以我也对彝族充满了好奇心。只见这些彝族女子都穿着拖地的百摺长裙,把辫子往头上的四方巾一搁,大红大花大绿,颜色鲜艳,要是有几个姑娘走在一齐,远看好象有谁在做大戏,但我以前在书上看的只是黑色的百摺裙和白色的短上衣,这是社会的进化吧。
  
小巴终于等齐人,宁蒗往泸沽湖的70公里路也不算很好走,加上几次的地震破坏,有很多地方还在修理。到了泸沽湖镇,你可以不下车,因为车子还要继续往最贴近湖边的落水村和永宁村开。我们选择了美丽的落水村下车,泸沽湖就在眼前。只见万山黛绿之间紧紧依偎着一泻如镜的平静蓝湖,在晨曦的照耀下波光鳞鳞,象钻石在闪动,轻轻地波动着流畅的银光带,由远而近,又再由近而远。但瞬间,银光消失,平滑如绸的湖水上倒映着天上变幻的云彩,一朵一朵,清 晰而神秘。那座叫做几屏山的神山背影就突兀在水边。连带心中的故事,只觉得空气中也隐藏着多少不为世人所知也不与世人为伍的秘密。当欣赏着这深邃蓝湖和远山黛绿之时,你会有一种立即就去探究这山这水这摩梭人习俗的冲动。落水村紧挨着湖边,向湖的一整条街上数十间由粗大原树木建筑而成的高大 、精致、色彩鲜艳的房子叫做木楞子房,也叫做四合院,不过比起北京的老四合院人家的可大多了。而且临街的一面多是两三层的旅馆客房,弯穹飞檐,雕梁画栋,风格迂徊,每一间房子都可以看得见无尽的风光,我是说那湖,那山,那蓝天白云,那门前的沙石路,和牵着马匹的摩梭姑娘。改革开放真给这些贫穷的小山村带来巨大的福音和变迁,他们只是用几年的时间,就告别了世代步行翻山越岭去交换生活所需品和窝居茅草屋的贫困,光看他们的漂亮房子,就多么令人感到骄傲。我想就是在美国,也很难找得到这么完美的木头房配上这么完美的风光。
   
东走走西走走,就连人家屋后院的厨房、洗手间、种在小院子里开满小白花的土豆 棚,也觉得那么美妙,舒适。当晚我们就挑了一间最具代表性的四合院住下。整间房子都是原木的房间虽然造工粗糟,设施也简单,但很舒服。四合院的后座显然是母系社会的核心——姥姥的房间 、妈妈的房间、女儿的房间,收拾得整整有条;而男孩子的房间、舅舅的房间,则乱七八糟,当然啦,那绝对没有女孩子会进去的。从傍晚开始至午夜,泸沽湖边和整个落水村充满动感。但随着午夜将至,世界回复宁静,这宁静持续到次日的日照三 竿,四竿,甚至五竿。习惯早起的我们,推门往外望,哗,晨曦里,蓝蓝的天空下泸沽湖上的雾霭还未退去,门前湖边的一棵小树上拴着一白一黑两匹马,在低头吃草,这不是有点象《西游记 》里女儿国的意境吗?对开湖边的一小截栈桥上,漂着一条窄窄长长的猪槽船,街上空无一人。我就这么样的呆呆的长时间的倚坐在门廊的木条上,身旁撩绕着轻雾,幻想翩翩 ,以为自己也是神仙,不愿意回到这繁嚣的尘世中。仙家甚是瞧不起凡间,不明白世人如此愚蠢的日复一日象蚂蚁般劳碌奔波永无止境,那还有什么时间来好好享受生活和欣赏大自然呢?匆匆数十载便一命呜 呼,仙家嘴角总浮现一撇轻蔑。突然我感觉到肌肠碌碌,啊,原来我并不是神仙,肚饿令我恍然大悟,鄙人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一名,很懊悔这肌饿感扰醒了着迷景色的错觉,令我不得不回到凡间。孰知世人还是要忙忙碌碌,争名斗利,还是要日求三餐夜求一宿,这是现实啊,唉,还是赶快收起你的神仙梦,吃早餐吧,傻瓜。

  主人家就在楼下开了间小食店,糊乱吃一点,就赶忙去欣赏仙家的景色了。我在静静的街上朝那两匹毛色油亮的马走去,连马匹也是如此的善良,它的眼里透出期望。猪槽船就在马旁边的栈桥上,我蹲在栈桥上很仔细地欣赏这闻名的小船,它是由一条巨大的原木镂空而成,只能坐一两个人,是他们的水上行走工具。日照不止四五 竿了,还没见半个人影。也难怪,昨晚午夜前的落水村夜生活令我们这些自以为大城市的人也刮目相看,沸腾得象兰桂坊,空地上烧着熊熊的篝火,摩梭姑娘围着篝火起劲地跳着舞,高频律的歌声,可以传到湖对面的几屏山上,每家每户门前的烧烤炉上,漂着诱人的香味,啤酒泛起的泡 沫,让人无法与“古老”、“遥远”扯上一点关系。我们还没来得及去再探究它的“阿夏”走婚的精彩,它已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
    
左等右等,才见得三两个摩梭姑娘悠闲的牵着骠悍的马匹,朝着村子前面湖边的开阔地走去。渐渐,几乎全村的年轻和中年的女士都来了,摩梭姑娘穿戴很漂亮,与彝族服装有点相似,只是她们是雪白的百摺长裙,配上彩色的上衣和独特的帽子。面对游客仪态自如,她们如此的倾巢而出,完全是要应付这些游客。我上前去答讪,我问她们为什么这么迟才出来,她们没说昨天晚上睡得很晚,而是说要到很远的山上去牵马,我说是你们去牵马吗?她们说不是,这是男人干的活。即是说她们除了整天在这草场上,这山上溜达,很少干点别的什么活。牧马,打草,耕种,造船,建房,难道都是男人的活?哗,多可怕呀,我们当中的男人们说。我以前看过一本有关描写摩梭人的书,说他们是一个害羞的民族,谁知不是,尤其是姑娘,看得出,大概她们比我还大方,脸上总挂着些许高傲,难道是社会的进化改变了她们?游客改变了她们?生好生活改变了她们?抑或自古有之,我也不得而知。

   
颇为壮观的大草坪上色彩斑烂,人也漂亮,马也漂亮。不久,别的村子的游客都赶到这里来了,租马的租马,乘猪槽船的乘猪槽船,闹哄哄的都往湖对面的几屏山上去了。我不想跟他们一窝蜂的往一个地方赶,我找到一家人的门口坐下,晒着暖暖的太阳,主人家立即热情好客地问我要吃什么,哗,很会做生意耶,我说你有什么好吃的都拿上来,我要跟她说话,所以我要吃。老实说,出了广州城哪里见过有好吃的呢?不过我还是要尊重人家的文化,到那里也要试一下。主人家在我面前摆好一个自制的烧烤架,放上木炭,叫我稍等,还没等到木炭燃亮,她已提来一小桶游水小鱼儿,和一盘野生田鸡,说是刚抓来的新鲜东西,我让她吹,假如我没去过农村我就全信她了,可我知道这些程序,当然我也不会在她面前表示怀疑,我尊重她,频繁来往的游客让她们练就了一身生意本领。况且,那小鱼儿真的很鲜美,吃法很简单,烤熟了就往鱼上洒些盐和四川辣椒粉,只是那天的那些劳什子啤酒,把我们这帮人弄得好象真变成了神仙,昏昏糊糊的,也许是山高路远没王管,贩假货的都贩到这里来了。

  草场上只剩下几个摩梭姑娘和小伙子在聊天,说实话,摩梭姑娘样貌并不十分漂亮,高大的身材,黑黑的皮肤,单眼皮,扁鼻梁,面包脸,大嘴巴。不过,人家是母系氏族喔,女人,大晒喔 (粤语:做主宰啊)。让那些孔夫子的三从四德者羡慕羡慕也好啊。我把相机镜头对准那些姑娘,她们立即摆莆士,把拖地的长裙往腰间一掀,在照片里留下永远主宰的微笑,连我们生长在大城市里的小女人也自拂不如,一站到她们身边立刻象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可怜虫。少数民族尤其是摩梭族的女人,她可不管你什么 孔子孟子的,孔孟之道熏陶不到她那儿去,她们不需要出嫁从夫,老来从子,不需要谨守妇道,贞节牌坊,与汉族习俗截然相反。可还是有我们汉族人喜欢它。很出名的一位广州女子,她就嫁到了落水村。年轻,有文化,曾闹得沸沸扬扬,街知巷闻。给她出了一本小说,就展示在村里的博物室,门口挂一幅两米高的巨照,穿着摩梭族服装的广州女子,但脸上远没有摩梭姑娘与生俱来的自信来得自然,残留着广州女子的收敛和害羞。其时她刚好外出,与她缘悭一面,心里记挂着这样一位传奇的,坚强的姑娘,她的生活可好?
  
一说到走婚,我们汉族城里人一定会联想翩翩,都往坏的地方想去了。不是一夫一妻制,没有一纸婚书的约束,世界要大乱了。其实不然,摩梭人有许多浪漫的故事,也有许多坚贞的故事,在他们的母系社会里关系和谐,最高权力者是外祖母。我想看看他们的男孩子是怎么想的。我在草坪上找了一位很年轻的小伙子,怂恿我们同行一位年轻的女孩子和他交谈,相对比摩梭姑娘,小伙子可害羞多了,问一句答一句问他,你的第一次走婚是否要背着家人从姑娘的窗口爬进去的?他立即大笑说不需要,说这已是很古老的传说了,从12岁行了成年礼后,男女都可以随意谈恋爱,你看上心仪的姑娘,约好了,晚上就到她家去,第二天天没亮就走了。他说他不需要照顾他的妻子和她的家人,甚至他将来的孩子,没有一切责任。他有的只是照顾自己的外祖母 、母亲、姐妹,和养育自己姐妹的孩子的责任。我们打趣地问你今晚走婚吗?他说当然,我们说你可以带上我们到你妻子家作客吗?他立即说,你们又不是走婚,反倒给他挪喻了一番,搞笑的场合令在坐的其它摩梭人也笑成了一团。

     笑声中太阳也慢慢的下降到远方泸沽湖上不远。远看是黄昏的晚霞映照着蓝色的湖水,近看是自信而高傲的摩梭姑娘。多麽迷人的人境仙境。真可惜只计划在这里停留几天,明天一早就要离去。来时充满对女儿国的好奇和疑问 ,现在更多不解的问题还是缠绕心头。于泸沽湖我仅仅是个匆匆的过客,逗留短短的几天,也说不上有很深刻的体会,只是醉心于它的山水和民俗文化,至于走婚习俗却不敢苟同,始终孔孟之道根深蒂固,略知一二就算了。不过从网上搜集的有关泸沽湖的许多资料,我想更能 详细地知晓它。其中广州女子嫁入摩梭人家的曲折而浪漫的爱情故事,更会激起诸位的浓厚兴趣。以下,请再欣赏我在网上转录下面泸沽湖的故事。

http://www.lugulake.cn/media-yangchengwanbao.htm

          一个女大学生的摩梭部落爱情故事(之一)

 春节前,毕业于北京科技大学的吴海伦,一脸苍茫地行走在广州街头。这儿的一切对她来说已相当陌生,只是她的身心仍不能逃离这座城市。这里曾留下她的爱与恨——第一次婚姻和一个5岁多的儿子。
     吴海伦现在的身份是广州某医疗仪器公司驻云南办事处的区域经理,此番回来一是为工作,二是为看孩子,三是为在天河区供下的房子交付楼款。
其实她在广州已经没有家了,在天河区边缘地带供下的一套不算贵的房子仍未交楼,每次回穗,她都得到朋友家打游击。朋友待她还算好,但每每见面,总不免嗟叹一番:你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呀……”
  她只是笑笑,说她傻的人太多了,包括自已的父母。她已习惯承受,只为一个抉择,这个抉择注定了她的现在与未来,都将处于不断地在两地间游走的生存状态。
  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听说一个大学生为追求精神上的平等与幸福,最终挣脱束缚了多年的痛苦婚姻,放弃城市优厚的物质生活,改嫁到女儿国泸沽湖作摩梭人的媳妇这个现代爱情故事的人,都颇为惊讶:两种不同的社会架构,两种不同的人文环境,两个接受不同教育感染不同文化熏陶的人,如何成为夫妻?如何一生一世?尤其是3年前他们相遇时,吴海伦30岁,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而她嫁的那个名叫鲁汝次儿,村里所有人都昵称其为大狼的男孩,才24岁,年龄与经历的差距,又是怎样被视作无形的呢?

  
为了破解这些谜,为了让读者知道他们如何从走婚到结婚,2001119日,我们与吴海伦一道,从广州出发,走过昆明,走过丽江,走进泸沽湖,走进摩梭家园。
  曾为爱情闯荡广州,却因婚姻挥别羊城
  吴海伦祖籍四川,1968年在昆明出生,父母大学毕业后,在昆明某研究所从事研究工作,海伦是父母的惟一后代。1985年,她考进北京科技大学读物理专业,毕业后在北京一家公司做分析仪器。
  一次,公司派她到广州出差,通过朋友,她认识了比她大两年的严勇(化名)。严勇读建筑专业,毕业后自己开了家工程公司,规模不大,但生意稳定,入息丰厚。两人接触不久就开始拍拖,为了这段感情,吴海伦辞去原有工作,1993年只身到广州独立经营分析仪器。由于她为人稳重,勤于开拓,精于钻营,几年下来,已积累了一笔资金。
  1994年,26岁的吴与严勇结婚,正式定居广州,第二年生下儿子严磊,这时他们的婚姻生活开始亮起红灯。严勇是客家人,很大男人,凡事要以他为中心。那时我们的物质基础已很好,家里有车有房,但他坚决不请保姆,认为作老婆的就要在家带孩子……”
  孩子出生不久,两人就开始天天吵架,她外出交友受到限制,连与其他普通男性朋友接触也不行。一位在北京认识的朋友来广州玩,他疑神疑鬼,回家后连夜审问一番还不够,还要打电话过去查问对方,对证了口供才罢休。长此下来,她感到身心疲惫,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
  儿子几个月大时我就提出离婚,可他死活不同意,表现也有所收敛,但过些天又恶性循环。后来还心理变态,对我施以暴力,……”

 
 3年的家庭主妇生活,令她觉得人生漫无目的,已找不到原来的自己。
  1998年,两人的婚姻再度触礁,到了崩溃边缘。她坚决要离异,严勇继续在儿子的抚养权问题上耍太极61日,因为一件小事两人发生争吵,严勇完全失控,把她按倒在地,用力卡住她的脖子,嘴里叫着:我要卡死你!她用力挣脱后,当晚带着孩子逃了出来,第二天飞回昆明父母家。原本不主张她离婚的父母带她到医院验伤,并支持女儿的决定。
  一周后,吴带着儿子回到广州,丈夫同意离婚,条件是儿子可以归她,但两人共同购置的房产物业她都得放弃。
  这意味着她一个女人要带着儿子从零开始。这分明是给她出难题呵!海伦还是一咬牙,答应下来。
  对情感的心灰意冷,令她背上行囊,邀上女友小罗出外旅游散心,她想冷静地过滤一下思想,然后再作打算。
  名叫大狼的摩梭男孩对她说:我晚上找你走婚好吗?
  吴海伦坦然地告诉记者:如果不是第一次婚姻失败,我就不会有现在的选择……”
  她是背负着一种疼痛与沉重,以一个旅游者的身份走进泸沽湖的。
  突然觉得这儿是世外桃园,这儿的人比外面的人单纯多了,白天劳作,晚上围着篝火跳舞,狂欢之后,青年男女自由走婚,无论对内对外,女性地位都很高,是真正意义上的平等。这种特殊令我骤然觉得,生活其实是可以这么过的,她们的物质不如城市丰盛,但她们过得很快活,不需要什么高科技,不需要挖空心思竞争……”
  不同的生活方式造就了不同的人生观、价值观与道德观,再加上一个年轻的摩梭男孩轻轻地走进了她的心田,令她因婚姻失败而产生的懊恼与自卑一扫而光。
  泸沽湖边的落水村有许多依湖而建的四方小院,自从开发旅游项目后,摩梭人把面湖而立的草楼改建成两层或三层的木楼旅舍,专供游人入住。湖边候着马,码头泊着船,村里每户每天都得出一个壮男或壮女,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游客的划船游湖和晚上跳舞,一组负责牵马游山,一周轮换一次,然后按人头平均摊分当天的营业所得。这种分配有点像共产主义体制,旅游旺季时每户一般一天能分到5080元不等。
  海伦到的那天,正好轮到住在落水上村的摩梭小伙子鲁汝次儿划船。
  那天天气晴朗,湖天浓蓝,小罗和她们在路上认识的美国男孩比利,还有另一个划船的摩梭小伙儿都扑通扑通地跳进湖里游泳,吴海伦和鲁汝次儿留在船上。他自我介绍说他23岁,别名叫大狼,村里人都这样叫他,她也可以这样叫他。

  
她问他为什么不也下去游泳,大狼善解人意地说:我也下去,留你一个人在船上怎么办?
  然后,两人聊起天来。大狼跟她谈的话题是亚洲金融危机与香港回归,这令她有点惊讶,想不到在信息封闭的一个原始部落,里面的人居然见识不浅,交流起来一点也不困难。不觉间,两人相互有了好感,但在一个比自己小6岁、长相俊朗.身材健美的未婚男孩面前,深怀现代社会观念的海伦是羞涩和自卑的。当两人谈到当地走婚风俗与内地一夫一妻制度完全不一样时,海伦由衷地说:
  还是你们好,感情好继续;感情不好,好来好散。我们的婚姻搞不好就是一种束缚。
  大狼接着大谈了一番走婚的好处后,趁机发起进攻:那我晚上找你走婚好吗?
  海伦不加思索地说:行呀,你就来吧。
  她其实是开玩笑的,心里压根没当一回事。
  但大狼却是当真的,他反复说了好几遍:真的喔?
  晚上,游客都集中到一个大院里,准备围着篝火跳舞,可惜天不作美,下起雨来。花了十元钱买门票的海伦和小罗站在屋楼底下一边躲雨,一边抱怨,大狼走过来说:没关系,明天晚上可以再来。
  趁小罗走到另一边和别人说话时,他挨近她,郑重地拉起她的手说:小姐,我想跟你走婚,行不行?
  海伦吓了一跳,之前已看过书听过摩梭人走婚是怎么一回事的她,还是打了一个呆儿:这可能吗?
  她的性格、她所接受的传统教育,还有仍未解决的婚姻束缚,令她不可能与一个认识才一天的男子发生一夜情——而且还是个陌生的异族男子!
  尽管很吸引,但她内心很害怕。她矜持地说:我们还是做个朋友吧。
  这等于拒绝。他有点尴尬,苦笑了一声,说:跳不成舞,我先走了。
  她尚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

  一个女大学生的摩梭部落爱情故事(之二

    那夜,他们走婚了
  第二天一整天,海伦心里都很矛盾,今晚去不去跳舞?天会不会下雨?如果去了,会不会见到他?如果见到他,他还会不会再跟自己说话呢?
  后来天没有下雨,海伦还是犹犹豫豫地去了。跳完舞,大狼提着苏里玛酒跑到她们的房间去喝。酒过三巡,他数次暗示小罗到另一个房间去,小罗知道他的动机,出于对女友的保护,就是不走,大狼只能悻悻地离去。第三天,碰到北京来的两个大学生,他们邀她们一块儿去中甸,小罗一口答应下来。
  坐上中巴车后,看着泸沽湖在视野中一路变小,海伦的心情突然灰暗起来。人一难过,再加上昨晚的失眠,就哗啦啦地吐了起来,吐得个天眩地转。她感到,自己曾经沧桑的心,已被那个比自己小6岁的摩梭男孩搅乱了。人越远,越是失魂落魄,好像所能带走的只是一副空躯壳,心已滑落在湖中了。好不容易熬到中甸,海伦变得越来越忧郁。在北京体育学院念书的小唐知道她的心事后,说:
  这真比《廊桥遗梦》还要浪漫!大姐,你要是觉得不回去会一生遗憾,那我就陪你回去好了!
  海伦欣喜若狂。四人即刻分成两组,由小唐陪她坐回头车回泸沽湖圆梦。
  她对记者说:其实我只想搞清楚一件事,他对我是真心实意,还是把我当作一个过客,想玩一玩而已……”
  回程车到泸沽湖时,已是深夜12点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沙滩去找,没遇上。幸亏我见到你们《羊城晚报》写过的那个走婚大王阿拉扎西,他是大狼的表哥,我请他帮我找大狼,告诉他我回来了,住在哪儿。
  直到第三天,大狼才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显得很平谈,没有她想象中的炽热,只是淡淡地说:我很忙,你们自己玩去吧。我有空再来找你。
  海伦失落之余,有浓浓的伤感。
  晚上,阿拉扎西来找她喝酒,她很想求一醉,但又不敢出去,担心大狼会来找。等到8点,小唐气了,说:算了,大姐,人家不是那么一回事,明天我们就走,现在喝酒去!
  正要离去时,他出现了,用摩梭话跟阿拉扎西说了两句,走婚大王就跟小唐出去了。
  当晚两人走婚后,海伦以常规女人的思维问他:
  我走了之后,你还会不会走婚?
  这种情形,一般男人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都会说:怎么会,肯定不会啦。
  但大狼的答案正好相反:怎么不会,肯定会!
  海伦说当时她的心很酸。后来想,这是他们的传统风俗,就算说不会也是骗人的。他好在有真实的一面,只要在一起时他对自己是真心的,就够了。
  但一到白天,他就表现得与晚上判若两人,没有缠绵的眼神和温柔的举止,对她如其它游客一样客客气气的,压根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但一到了晚上跳完舞,他就会来,然后第二天6点前离去。这样的状态维持了一周。
  后来海伦才明白,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婚恋文化和习俗造成的差异。
  这种差异还表现在他知道她已是一个孩子母亲后的漫不经心。年龄和婚恋经历对摩梭人来说完全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眼前爱与不爱,好与不好。
  现代男人大部份对激情的后遗症——怀孕都怀有恐惧,但大狼完全不一样。海伦说当时她有点害怕地问他:
  有了孩子怎么办?
  他答得极为干脆:没事,生下来我给你带!
  要是我老公知道了,肯定会杀了我。他很传统,即使我们要离婚,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他杀了你,我杀了他!
  海伦说,正是这些简洁的回答深深打动了她,把她引领到一个从未有过的情感世界。
  逍遥于森林和原野
  但无论如何,当时海伦只把两人的关系看作是情到深处不能自已,她说想都没想过今生今世要与一个摩梭男子谈婚论嫁,长相厮守。
  即将分别的日子,两人聊天,她说必须回昆明了,并随口说请他有空到昆明玩。没想到他信以为真,说他没去过,这就跟她走。
  她也不知道真带大狼回昆明,该如何向父母交代。但话既已出口,又很难收回。
  两人来到昆明,她跟父母说这是在泸沽湖认识的朋友,要在家里住几天。看得出来,他不太受欢迎。母亲的眼光很犀利,通过两人在家中的言谈举止,她感觉到两人之间有,所以对大狼的态度更冷淡。
  大狼对城市很新奇,他自豪地穿着民族服装和解放鞋在街上东张西望,但海伦过一刻就会从路人对他们行的注目礼里,醒悟到两人之间的巨大差异。
  父母极为不满的暗示与明示,在城市游走的不协调,令海伦觉得有点疲乏。大狼也不开心,但当他提出要回去时,海伦却又滋生出缠绵的眷恋。他走后不久,她没有回广州,而是跟父母撒了个谎,不顾一切地坐了一天半的长途汽车到丽江,在丽江转8个小时的车到宁浪,再转两个多小时的中巴车,翻过三座大山(其中一座海拨3500米),回到泸沽湖找大狼。
  她没有想到,自此之后,在这条路上往返成了她的家常便饭。她今后的生活,就这样不停地转车,不停地游走。
  这次在湖里,她确实度过了一段如童话般浪漫的时光。
  这个月正好轮到村子里派大狼家去山上放牛,她便和一个在湖边认识的广州女孩晓慧随大狼进山,在原始森林的木棚里一呆就是8天,看大狼砍树,打黄板,在大草甸里放牛,然后动手野炊,喝山泉水,吃干粮,打猎和烤鸟。满山的茶花和叫不出名子的奇果异木、各类菇菌令她仿如走进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天堂。
  然而很快,一张小小的试纸就把她打回人间。
  例假的迟来,早令她心里忐忑。连续几天,用从昆明带来的验孕试纸自检,每次都呈阳性,挺有常识的她明白:来事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为了避免影响好心情,下了山回到旅馆,她才跟他说。大狼知道后高兴万分:
  这是好事情。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别的不用你管!
  海伦对记者说,当时她颇为矛盾,传统的道德观与父母对大狼的不认同,是两层心理枷锁,深深扣紧她的灵魂;还有她觉得愧对自己在广州的孩子,更相信所有的人都会骂她是个疯子;另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傻。
  但是,基于三点,我还是决定把孩子留下来。一是我喜欢摩梭人,很高兴自己有了摩梭的后代,二是不想杀掉一条小生命,三是因为爱大狼……”
  难得的是大狼家里也对她很好,这无疑给她提供了一个安全的大后方。
  海伦对记者说:不是所有摩梭人都接纳外来的女人,我目睹过许多进来的人喜欢上这儿的男孩或女孩,都没有结果。比如北京有个挺有名的音乐人,在家不乏女孩追求,但他看上的摩梭女孩根本不把他当回事;我的女友晓慧也是,与一个摩梭男孩很相爱,但他家里不同意,母亲说如果他要娶广州女孩回家来,就一头撞到墙上……。我算比较幸运的,因为大狼的父亲是个老师,很开通,所以我找他是找对了。
  决定豁出去,与命运赌一回后,她就告别了大狼,辗转回到昆明,再飞回广州。当夜,她即找到律师,咨询用什么方法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办好离婚手续。

一个女大学生的摩梭部落爱情故事(之三)

   放弃,缘由不堪言说。
  吴海伦说,本来在出去散心前,已与严勇达成协议,只要她放弃广州的一切物业房产,儿子可以归她抚养。但回来后,严勇突然改变主意,他采取不紧不慢的太极政策,目的是为了不离。见海伦主意已定誓不回头的样子,他便拿出儿子要胁,说如果一定要离婚,就得放弃儿子,离开广州,在他视线内消失。
  要她放弃儿子,是海伦无法接受的。儿子自出娘胎,都由自己一手一脚带大,现在为了自己在外面的一段感情而被迫放弃他,她于心有愧,但这婚不离又不行。无奈之下,海伦接受律师的建议,到法院提出离婚诉讼。
  海伦说,广州市东山区法院受理了这一民事诉讼,严勇收到传票后,基于面子问题,同意庭外和解,但条件苛刻,要她放弃房产和儿子,然后分三次付给她15万。因为每天孕期反应厉害,担心他有所察觉,海伦便含泪写下不平等协议
  海伦说,在于法院判决书上签名的前一天晚上,可能两人觉得分手在即,反而冷静下来,进行了闹起家庭风波后的第一次和平对话。严勇要求她说真话,是什么原因令她不顾一切放弃儿子和广州的所有,要离他而去?
  海伦毕竟是个女人,她不但心肠很软,而且在内心深处总觉得自己从道义上有点对不起他。吞吞吐吐间,严勇从她的表情上察觉出她内心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他鼓励她:说吧,没事,跟我讲了,条件还是原来的。我们都到这一步了,有什么不能摊开说的?
  海伦便良心发现地告诉了严勇自己在泸沽湖的一段情缘。
  她说严勇当场翻脸,跳起来,抄起凳子往死里砸她。然后拨通长途电话到昆明,告诉她父母他们的女儿做了背叛丈夫的弥天丑事。
  父母马上让她来接电话,质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只有默默流泪。
  严勇再次失控。追打她时,她赶紧给他父母打电话,请他们快来,不然就要出人命了。
  第二天严勇坚决不在离婚协书上签名,非要她写下我有第三者并怀上孩子的检讨书给他不可。身心疲备的海伦为了及早摆脱这段早已死亡的婚姻,便按他的意思写了。
  没想到这成为离婚后他随时打击她的籍口和工具。一下子,我变成一个罪人,他把所有的不是都推到我身上。
  今生最幸福的日子
  办妥手续的当天,海伦感到自己已是众叛亲离的一个罪人,广州除了儿子,她已没什么可留恋。她收拾好东西,马上买了机票直飞丽江。她不敢回昆明见父母,因为他们知道女儿真的跟了那个摩梭人后,旗帜鲜明地站在了严勇那一边。
  临离开广州时,环顾昔日的,她不无伤感。她搂着儿子道别时,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哭,不要把那时才三岁的小磊吓着:妈妈要到很远的地方,很久才回来,你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妈妈会给你电话的……”
  一说到大儿子,海伦的眼泪就会流下来。她说后来她才知道,儿子一到晚上就闹着要妈妈,爸爸跟他说你妈跟人走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他就骂他爸爸:是你把妈妈打走的!他年纪虽小,但通过平日观察父母之间的表现,已有了一点感觉。
  临上飞机前,她给大狼打了个电话;我已经没地方可去了!
  大狼说: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以后不会再受苦了。
  他坐了十个多小时车去丽江机场接她,一见面,高兴得不得了:这样更好,我不用天天在家里远远地操心了!
  海伦清楚地记得,那天是19981023日。
他们回到湖里,他先安置她住在表哥阿拉扎西家的旅馆里,然后回去跟父母说,海伦有了孩子,他想娶她回家。
家里人以前就见过她的,印象很好,又说有孩子,自然同意。倒是海伦反复地问大狼:你娶了我就不能走婚了,你想清楚没有?是不是因为有了孩子才被迫要结婚的?
  他说:有了孩子我也可以不结婚,我们这儿没人会笑话的。我真的是喜欢你,想跟你过日子。
  海伦便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交给他,再加上他家东拼西凑,然后把他家的草楼改建成一个小旅馆,名为穗湖缘
  19981130日,是找喇嘛算过的好日子,大狼为她举办了一个在当地绝无仅有的盛大婚礼,全村人都来祝贺他们。海伦说,一早起来,与她同一属相的姐姐帮她穿好摩梭衣裙,然后拜喇嘛和火神,娘家没有一个人来参加,只有一对搞人类学研究的日本夫妇出席。
  海伦眯着眼睛,挂着沉醉的笑意对记者说:那天,可以说是我今生最幸福的日子。
  海伦说,在怀孕的日子里,大狼对她体贴入微,天天到山上采桑椹和鲜核桃给她吃。见她因为挂念广州的儿子默默流泪时,他会急得走来走去地说:我不知道说什么话你才会高兴,但我心里对你是好的,你不要难过。
  海伦说,等把孩子生下来后,她就回广州做事,一为接近小磊,二为今后的生计。他说:你比我懂得多,你怎么想,就怎么做。我帮得上忙的,你就跟我说。
摩梭孩子松龙次儿是在宁浪卫生院出生的,海伦有点遗憾他不是个摩梭女孩。回到家后,大狼为了疼她,包揽了所有家务不算,还帮她洗衣服。村里的女人笑他,他就理直气壮地说:这有什么,她身体不好嘛。
每每念及这些,海伦眼里都有一种沉醉。她对记者说:我一点都不后悔,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尊重与幸福。
  前夫耿耿于怀,苦难开始了
  海伦说,到目前为止,前夫还没有把钱全给她,而且每次回穗看儿子,他都百般阻拦,甚至还给幼儿园的老师下了通牒,说如果没有家长接送卡,任何人都不能见孩子。而身为生母的海伦是没有那张卡的。
  她客观地说,前夫心肠并不坏,但心胸狭隘,即使现在他已再婚,仍对往事耿耿于怀。她想儿子时,只能打电话到幼儿园去,不敢打到原来的家里去,因为只要他接到电话,就会破口大骂,把她羞辱一番。有段时间还天天打电话到昆明给她父母,骂她不道德,并用特快专递发来漫骂信。
  海伦说,她离开广州后,严勇忿恨与嫉妒交织,通过到电讯局打单,查到了大狼家的电话。此后多次打长途过去威胁和恐吓大狼的家人,说要烧掉他们的房子。甚至还跑到云南去,跟海伦的父母说,要雇杀手搞惦一对狗男女。母亲虽然坚决反对她嫁给摩梭人,但为了女儿的安全,仍及时打电话给她,说严勇可能已去丽江了,叫他们千万小心,这人思维有问题,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说,为避免给从未有过血腥事件的摩梭族人带来麻烦,她流着眼泪向他父亲说出了一切。没想到当过中学教师的摩梭老父亲深明大义,反过来安慰她:
  不会有事的。他要来到家里坐客,我们欢迎,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坐下来讲清楚;如果他要动粗,我们就去找公安解决……”
  海伦说:最后我们还是去报了警,让他们留意外来的陌生人。因为我了解他的性格,担心他偏执起来会丧失理智的。
  结果严勇最终放弃了过激的行动。但他还是雇了人去查她的行踪,他知道我是在哪儿生的孩子,是男是女,是顺产还是剖腹产,都清清楚楚……。他告诉我,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
  海伦说,其实她是从心底里希望前夫找到幸福的。
  她说有一次她偷偷回广州看孩子,在幼儿园门口见到了严勇的新婚妻子来接小磊。她主动走上前去,真诚地对她说:
  你辛苦了,谢谢你对小磊那么好。严勇脾气暴躁,但人不错,我希望你们过得幸福……
  海伦婚后不久就产下二儿子松龙次儿,但小儿子的出生并未能冲淡她对大儿子的思念。摩梭人的小孩一生下来就不是生母的了,而是整个家庭的,他们用摩梭人的方式去喂养他,她根本插不上手。终日没啥好干,便决定回广州发展,一来可以挣钱资助这个贫苦的家,二来可以经常有机会见到大儿子。
  做通了大狼的思想工作后,她带着他一起回穗创业。在海印桥附近,海伦花了1500元租了两房一厅,既用来办公又用来居住。他们搞了个霞客探险俱乐部,展览泸沽湖的风光和摩梭文化,接待外国游客搞探险旅游和文化考察,也让广州人了解那个人间仙境。而每次带团进去,就意味着她有回去看摩梭那个儿子和家的机会。天真的海伦以为作为母亲,只有这样才能把汉族和摩梭族的两个儿子有机地联结起来。大不了一生就这样两地奔波,谁叫自己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呢?
  但她忽略了摩梭丈夫的感受,大狼说广州让他头疼。

一个女大学生的摩梭部落爱情故事(之四)

   摩梭丈夫的快乐天堂
  海伦说担心丈夫不习惯,自己先回广州安排好一切,才让大狼坐飞机过来。
  199910月,大狼套个背心,背个包,穿着一双新买的皮鞋,出现在广州白云机场。他一见到媳妇就说起过安检门的麻烦,如果不是有昆明的朋友帮忙办登机手续,他就坐不上飞机了。
  海伦带他到小洞天酒楼去洗尘,但他除了虾,什么都吃不下,老抱怨空气闷热,人多车多,特烦。
  因为生意并没他们想象得那么好,为维持房子的租金和日常生活开支,大狼需要出去找工。海伦让朋友介绍他到一家桌球城当保安兼收银,每月600元。大狼就晚上工作,白天睡觉。但广州白天的嘈杂令他无法入睡,晚上又昏昏沉沉,空气的混浊令他天天失眠.神经衰弱,头痛,胸口发闷,周身不舒服。
  在大狼家的火塘边,他向记者坦陈了对广州的种种不满。
  首先,在出门前,海伦要跟他上很多课,告诉他陌生人不要答理,因为骗子很多;然后她亲自带他乘公共汽车,告诉他前门上车后,要往小玻璃箱里喂钱币;还有家里怎么用煤气,怎样到外面买菜等。
  但他上班后还是发生了很多问题,比如经常收到假币,客人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造成的误会不断等等,都令他觉得压力很大。而晚上回家刚想拉开嗓子大声唱上几句舒缓一下,海伦又说会吵了邻居,所以老想回家。
  才一个月,他就忍无可忍地对海伦说:我不想干那个工作了!
  海伦感觉到城市对他的冲击,她不想为难他,两人便退掉房子,回到泸沽湖。
  今年大年初一那天,大狼在院子里杀兔,先是一刀把它捅死,然后把耳朵挂在树上,慢慢剥它的皮。他说风干后用芒硝加工过,就能给小孩做衣服或者帽子了。他动作非常熟练麻利,记者在旁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海伦却在旁边自豪地说:
  我老说大狼是个出色的刽子手,他宰羊的技术全村最好,一刀到位,割出来的羊皮实用率挺高的。
  大狼说自己就喜欢干这些活,广州除了天河城广场5楼的游戏机室外,没有啥好玩的,对那几间全国有名的五星级大宾馆他更没啥兴趣。
  他抱怨:广州吃饭的碗也小,吃十几碗还不饱。一次朋友请我去吃牛肉丸,一碗才十颗八颗,我足足吃了110多颗才算过瘾。
  做饭剥葱时,他从一大堆中挑出两根吊在手上说:
  在广州买菜,这就要两毛钱,贵得狠,我们这儿两毛钱一大把。我们花那么多钱租的房子,厨房居然放不下两个人,奇怪!连上厕所都是奔着去的。只有回到家来人才会高兴,想唱就大声唱,想吼就大声吼,想喝就大口喝,没人管你。
  晚上,大狼吃完饭就喊:我上班去了!
  村里派给他晚上的任务是和兄弟姐妹们一起陪游客围着篝火跳锅庄舞,见他排在最后一个,记者问:
  听说你以前排第二的,怎么弄到最尾了?
  他调皮地左右看看,捂着半边嘴低声说: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认识海伦前,经常走婚吗?
  走。有本地的姑娘,也有外地游客,上海、北京、缅甸的都走过。
  后来为什么选择结婚?
  一是有了孩子,二是因为跟她有感觉,她适合我。
  海伦在广州买了房子,你以后会跟她到那边生活么?
  他做着手势说:肯定不会,我还是喜欢这儿,广州有什么好?不自由,在那儿我的脑袋受损,受不了,住一下、玩一下没问题,久了就不行……”
  他说广州人给他的印象很奸诈,只是比上海人好一些。看来他在广州吃过不少苦头,把广州人民一锅端了。
  海伦经常在外面跑业务,你会背着她走婚么?
  不会。
  你凭什么把持住自己呢?
  我要尊重她呀,海伦也是这样,我相信她。这属于道德的事情。
  记者终于明白海伦最终的放弃和最终的选择是什么了。
  大狼说,他对人生没什么奢求,只希望将来有钱了,到北京去看看天安门和长城,买一支长枪、一把长刀去可可西里闯荡一下。但绝不会在任何一个城市定居,老婆在广州也不干。
  游走于两地和矛盾中
  海伦对大狼的心意和决定很理解,只知道不能强求他;对将来的事她没有过多地考虑,只知道为了大儿子,她一定要在广州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儿子与丈夫不能在客观上并存于一个地方,注定会造成海伦将来生活中的一对矛盾。这是她无法回避的未来。迷茫之余,她只是反复强调现在的幸福感和另一个未来的寄托:
  我只想有机会多挣一些钱。等将来经济条件好了,我就把大儿子的抚养权争回来,因为没有固定的收入和房子,人家是不会理会我的。可以说现在广州的房子是我为儿子供的。
  可以看出她对小磊的感情很深。
  她自己也承认在感情上对大儿子的倾斜,是缘于自己三年一手一脚的抚养。而摩梭儿子从一出生就交给摩梭大家庭养育,自己要出外谋生,以致现在二岁多的次儿就只会听和说摩梭话,不会听自己母亲说的话,也不跟她。每次回家她想抱一抱他,他都挣扎、哭闹,用摩梭话找奶奶或者大妈妈和姐姐(即姨妈和表姐),令海伦既伤感又无奈。
  他从来不要我,完全不知道我就是他的生母。她苦笑着说自己已接受这个事实。好在在别的摩梭家庭也不讲究生母这个概念,家里的女人都是孩子的母亲。
  记者见到松龙次儿时他已两岁多了,不知怎的,老感到这内向的孩子眼里藏有几分忧郁。他很懂事,极少闹,即使是在下雪的季节,他都穿着开档裤,方便随时自己方便。他的自我控制能力很强,每天晚饭后玩一会儿,就发出要睡觉的信号。
  他留不住妈妈的一颗心,反而让海伦日益思念远在广州的同母异父的哥哥小磊。
  20003月,海伦再度转乘两三趟长途车,一趟火车,在路上颠簸了4天,回广州看大儿子。
  儿子的爷爷奶奶也是知识分子,他们以一颗宽厚的心原谅了出走的儿媳,因为他们也知道儿子以前是怎样对海伦的。海伦厚着脸皮到严勇家把小磊接出来玩。这时儿子已五岁,越来越懂事了,和她到饭店里吃饭,却怎么劝也不吃肉。他告诉妈妈,以前很喜欢吃肉,但爸爸信佛,天天迫他练功、念经、打座、吃素,他慢慢就习惯了自觉地吃素。如果不听话,会被体罚。海伦听罢,心如刀割。
  海伦说: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以后人格和心态会被扭曲的。有时真想把他带走,但一想,现在我自己生活那么动荡,我能给他什么呢?让他进摩梭生活就等于将来我带次儿到广州生活一样,同样是不可行的事。他们属于他们成长的地方,我硬是把按照个人意愿改变他们的命运,对他们都是不公平的……
  所以,每次儿子提出要跟她走,她都含泪教育他要好好听大人的话,长大了再来找妈妈。小磊不高兴,直截了当地问她:
  你是不是又有小孩,不要我了?
  海伦说她这时只会抱着他痛哭着承诺:不是,妈妈绝不会不要小磊。等你长大后,妈妈才告诉你是因为什么……妈妈答应你,将来一定会和你在一起……”
  海伦说,她没有理由让小磊放弃已有的教育条件和生活习惯,随她一起走进摩梭人家。她惟一能做的就是在广州继续发展,打好自己的基础。然而这又意味着对大狼和次儿的疏远,她实在不知道怎样解决这两地真实距离造成的现实矛盾。
  去年底,回泸沽湖探家时,她邂逅进湖研究摩梭文化的香港中文大学周华山教授,他建议她:年纪不小了,要有自己的事业,老是在外奔奔波波的始终不是办法。虽然两人相爱不一定要天天守在一起,但人总要有自己的一个归宿。她认为自己的归宿就在泸沽湖,就在摩梭家园,所以,在周博士的支持下,她准备以大狼家和原先就开有的穗湖缘旅舍为基地,搞一个摩梭文化大观,像广州向外推介西关大屋一样,专门向外界和来访者推介摩梭家园及其蕴含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摩梭文化。
  现在是苦,但再苦也苦不过前面那段经历。在我看来,最苦的是精神的苦,物质上的贫苦对我来说已不在话下了。现在我的经济压力很大,不得不想办法到处筹钱,但有泸沽湖的摩梭人在背后支撑着我。他们说,你搞的那些我们弄不懂,但你若需要,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记者问:大狼说将来不会跟你回广州生活,你怎么看?
  海伦沉吟了一下,说:既然他不能迁就我那我就尽量迁就他吧,我可以两边跑的,我不怕苦,因为苦是自己找的。我住腻了泸沽湖,就回广州;在广州呆腻了,就回湖里。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一个女大学生的摩梭部落爱情故事(之五)

    如果不是随吴海伦一起走进泸沽湖,记者不会体会到一个女人跨越一段心路历程,就等于跨越了一道命运的门槛。走出城市,过了这道槛儿,记者觉得满目苍凉、悚目惊心,但伊人却是一脸桃花。
  命中注定我只能进去
  1月初,吴海伦回广州看小磊时,只因记者读懂了她的心态,便同意接受采访。
  119日,记者飞到昆明。之前已坐火车回去的她,已伫立在云贵高原上的春城等待着。
  从昆明到丽江到宁浪再到泸沽湖,中间隔着很多路很多山。为了节俭,她一段段地、一站站地转车,在肮脏的长途车上与不同身份的陌生人并躺在一起渡过漫漫长夜;为自尊,她婉拒与赶时间的记者同乘飞机……在丽江中转的那个晚上,她带记者到她经常下塌的那间茶马客栈。她说因为每次经过这儿住熟了,纳西族的老板每天只收她10元钱。
  21日,临离开丽江时,她不忘在茶马客栈的留言板上,用英文写了一张邀请外国游客到泸沽湖玩、入住穗湖缘家庭旅舍的小广告。在到宁浪的长途车里,当记者因为翻山越岭而晕头转向,恶心呕吐时,她却看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心情如小女孩般雀跃。她身上经常随身带着军用压缩饼干,预防坏车或作途中的午餐。她说每回进去都特别高兴,逮着旁边的大婶大娘说个不停;出来时就不行了,每次都晕车,吐得一塌糊涂。
  可能命中注定我只能进去,不能出来。”——为了爱情,当年北京科大的女生变得如此宿命。
  从宁浪到泸沽湖还要翻过3座大山。这3小时的路,旋转弯道更大,攀越难度更高,有好几次急弯遇车,只差一点,如果不是司机反应快,刹车及时,车已翻进悬崖底了。
  黄昏时分,终于看到那个不知迷煞了多少人的深蓝色大湖,见到了从西伯利亚飞来过冬的水鸟,见到那个被喻为世外桃源的落水村。路边插着一支黄色的标旗,上面写着穗湖缘”——海伦到家了。
  甫进院子,一个皮肤黝黑、穿灰白毛衣、腰间系着小刀的年轻摩梭男人冲了出来迎接我们。不用说,这就是吴海伦的丈夫鲁汝次儿——大狼。
  大狼家里除了父母,还有哥哥、姐姐和妹妹各一个。哥哥不住家里;姐姐有3个孩子,大女儿奔马拉措是和本地人走婚生的,二女儿和儿子的父亲据说是个山东人,在沪沽湖呆了两年多,走婚生下孩子,后来离开这儿,基本上没有来往了。海沦说这在当地是很普通的事。大狼妹妹嘉慧23岁,长得高大健美,到丽江当过导游,唱过民歌,是村里的赛马女冠军。
  加上松龙次儿,家里的4个孩子,都由老母亲和两个姐妹带着。如海伦所说,松龙次儿见了妈,一点反应也没有。海伦过去张开手要抱他,他撇着嘴,别过脸去,把头埋进他12岁的大姐姐怀里。
  第二天,大狼一早就起床出去了。海伦9点多起来,在火塘边吃早餐,公公给她倒上酥油茶。看得出,他对媳妇很疼爱。记者问他如何看待儿子找个外来媳妇,他用挺准的普通话说:只要儿子喜欢,随他们。
  小姑嘉慧对嫂嫂更是尊敬有加。海伦在丽江时吃得很少,一回到家见了红米饭就喊胃口好,吃多了却拉肚子。嘉慧见嫂子迟迟不出来,就跑到厕所里去找。她对记者说,嫂嫂很关心她,每次外出都会给她和家里人买回很多衣物用品;她喜欢这个嫂子。
  在摩梭人家过年
  记者是在大狼家过年的。除夕那天,全村人争先恐后到村里惟一的浴室排队洗澡。记者没轮上,就看海伦在院子里给1年没洗澡的次儿洗头冲凉。
  次儿生下来可能没洗过几次澡,再加上认生,海伦把他衣服脱光后刚放进盆子里,他就边大哭大闹,边用力扯着妈妈的头发。后来要出动大姐姐和小妈(即小姨),才勉强在惨烈的哭声中将次儿洗完。最后掰开他那双小黑手洗时,才发现几只手指都被烫坏了,上面仍有几只大泡泡。大姐姐说是他自己摸到火塘边上烫的。海伦并没流露出心疼——也许她和其他人想法一致,认为烫过一次,他知道疼了,以后自然就不敢碰火了。
  入夜,因为前一天风大刮断了电线,结果就在黑暗中秉着烛光吃团年饭。热情的主人一大碗一大碗地要记者喝苏里玛酒,结果摄影记者8点前就被放倒了。
  大年初一,山上下起了雪。大狼扛着经幡,海伦和其他人在后面跟着,会同本村的几家人一起上山祭神。
  在山顶,海伦和几个村妇一起动手摘下一大堆松枝,堆放在一起,由男人煨起桑烟,然后就随众人一起磕头拜山神祈福——所有的仪式她已熟络,俨然是当地村妇一个。
   记者看得目瞪口呆:面前的这个女人,已完全没有科大女生一丝一毫的痕迹了——只有当海伦到湖边下村的湖思茶馆里,在当地惟一一部电脑前戴上眼镜上网给外国朋友接发E-MAIL时,那飞快的指法和熟练的英文,才让人陡然想起她的来路。
  不过海伦对未来非常乐观,从不抱怨。她建议大狼学英语,还买了磁带送到他面前。但他一点不上心,她只能无奈地唠叨两句,也就算了。他一点生存压力都没有,不爱学习,成天顾着喝酒……我说了他很多回,一点作用也没有,我也不能天天盯着他……”
  记者呆在湖边的那些个晚上见到的大狼,羊皮袄袋里总放着一瓶子咣啷酒,人也喝得咣啷咣啷得俨然醉汉一个。但没电的时候,他知道心疼媳妇。跳完舞回家,会背起海伦,走过收割得只剩下向日葵枯杆儿的田野,对着星空扯着嗓子高唱:绿水牵衣,青山低头……前路茫茫,岁月悠悠,别忘了泸沽湖的时候……玛达米……”
  这就够海伦满足好几天了。
  海伦一脸灿烂,双眸流光地对记者说:虽然两人的文化差异,造成我们之间生活有矛盾,但我从未因此后悔过。在感情上我感到很满足,这就够了。我惟一遗憾的是,自己生来不是摩梭人。
这个主流社会走出来的城市女子,早已被泸沽湖优美、原始的另类文化风景消融了……

现代文明与摩梭文化的温柔撞击

 在云贵高原川滇交界处,有一个海拨高达2680米的高原明珠——泸沽湖,环湖生活着一个摩梭原始部落。20世纪20年代,美国探险家洛克踏入这片土地,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封闭在崇山峻岭之中傍湖而生的群体,竟然是人类母系社会文化的活化石。这道掩藏在历史长河中的人文风景被披露后,社会学家称之为人类惟一尚存的母系氏族社会,旅游者称之为女儿国,艺术家称之为后花园中的最后一朵玫瑰
  严格地说,摩梭并不能算是单一的民族,在中国56个民族中没有摩梭族,大部分学者认为,先前的摩梭人其实是纳西族的一个旁支。
  在这个社会架构就象原始共产主义阶段的部落里,族人们白天放牧捕鱼,伐木建房,种植玉米、土豆和向日葵,晚上围着篝火喝酒跳舞狂欢。周而复始。
  摩梭家庭婚姻体制与现代主流社会完全不同,在母系家庭内都是母系血缘的亲人,没有父系成员。男不娶妻,女不嫁人,财产按母系序列继承,血缘按母系族谱计算。一母所生的孩子永不分家,所有女人生的孩子都是自己的孩子,由母亲和舅舅安排生活,财产公有,由全家最聪明能干的一个姐妹当女管家。舅舅在家庭里的地位相当于父亲,他们永远与母亲和姐妹生活在一起,只是晚间才去住访女友,清晨又返回自己母亲家。这种夜合晨离的走婚,就是他们社会固有的婚姻关系。
文革期间,有些家庭被迫实行一夫一妻制。运动过后,这种家庭有的解体,有的仍延续,所以,现在的摩梭也容纳主流社会的结婚方式,但一般都不办手续,只举行仪式。不过一旦举行了一夫一妻的结婚仪式,就注定不能再走婚。而想解除这种没有所谓法律手续的默认,必须经过双方家庭和社会的认可,因此,摩梭人离婚率几乎是零。

摩梭人家过大年

 本报记者这次在泸沽湖采访Helen的爱情故事,适逢农历新年。除夕之夜,在大狼家,我们和摩梭人家的朋友共同举杯,庆祝蛇年的到来。从中,我们感受到了摩梭族浓浓的节日气氛,感受到摩梭人家待客的炽烈情感。

走婚,走得进摩梭人的心吗?

 对吴海伦从城市嫁进摩梭的真实故事,城里人怎么看呢?

  原香港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现居永宁摩梭山区从事母系文化研究的周华山博士,把吴海伦与摩梭人的通婚作为一个真实个案纳入了他新出的研究摩梭文化的专著《无父无夫的国度》中。
   他认为,站在摩梭人角度看吴海伦,她不会做摩梭女人干的活,而鲁汝次儿家人没给她任何压力。这既是摩梭人对城市媳妇的善意体谅,也是他们与之划清界线的自我保护策略。没有真正把城市媳妇视作自己人,也就不会把自家人的规矩强加她身上。反过来,海伦一直没有学摩梭语;怀孕时,经常独自往村中最富城市气息的茶室看书,可见她也没有完全融入摩梭家族的决心。
他认为,摩梭文化中深深吸引海伦的是两性平等。她比鲁汝次儿大6岁;她曾结婚、离婚、现在再婚,而且未婚怀孕,但鲁汝次儿根本不认为有任何问题。这与她之前的婚姻状态形成对比。以往她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平等两个字。
  记者在泸沽湖遇到一对连续两年从昆明开车来此过年的年轻夫妇。他们认可海伦的选择。
  石先生说:城里人会觉得海伦和大狼的现代爱情故事不可思议,但我们为他们高兴。大狼为什么非得跟着海伦回广州发展呢?在这儿也有他发展的空间呀。离开了这儿,他绝对快乐不起来……”
  石太太说:他们喜欢就行。但海伦要放弃过去的生活方式,要冲破已有的社会关系,需要极大的勇气……”
  记者问:假如石先生是这儿的人,你做得到吗?
  她不假思索地说:多爱也做不到。因为这不是一段情的问题,而是要将自己的将来、现在的生活跟这儿永远联系在一起。
  海伦做得到,你怎么看她?
  我想她真的喜欢这儿的地方和人,才做得到。如果只取其一,都很难。
  阿玲是广东电白人,1999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她因为喜欢泸沽湖的山水和犯罪率近乎零的摩梭村落,刚毕业时曾自愿在这儿教了一个学期的小学。分配后她成为一位警察,仍念念不忘这儿的风土人情。她认为:一刹那情况下引发激情并不出奇,但坚守又是另一回事。虽然我也喜欢摩梭,但做一辈子夫妻则将要面对无法言说的种种困难。我只能说佩服他们、祝福他们……在我来看来这是一个童话,王子和公主在城堡里快乐地生活一段时间,然后是省略号……”
记者观察:在母系社会中,一个外来媳妇最终地位如何,是可以想象的。比如说,女管家这个位置会不会交给她?也许目前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财产,但她的下一代呢?还有,摩梭家庭是没有婆媳关系的,男人对姐妹的感情也比对走婚的配偶要好;即使他是孩子的父亲,在他们的传统观念里,还是自己母系血缘流传下来的人最亲。所以,吴海伦下一步会遭遇的家庭矛盾,将是两种社会文化碰撞的又一个具体表现。她又将面临一次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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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婚及母系家庭

    泸沽湖,形状如马蹄, 南北长东西窄,被摩梭人称为谢纳米”-母亲湖,是中国第三深淡水湖泊,属高原湖泊,是因古代地层断陷而形成的天然湖;其面积约50平方公里,海拔2680米,平均水深45米,最深处达92米,由于没有污染,湖水透明度达12米,湖水可直接饮用,年平均气温15,湖水终年不冻,盛产鱼虾,其自然环境优美,周围森林密布,气候适宜,景色迷人; 湖中含里务比岛, 谢瓦娥岛等5个全岛, 里格等2个半岛和1个龟形海堤连岛,湖畔狮子山,被当地人敬为格姆女神山,摩梭人就居住在泸沽湖周围,泸沽湖就是古老神秘的摩梭王国的摇篮。
  摩梭社会是有着和谐生活习俗,现存唯一的母系社会;湖周围以永宁坝子为主居住着三万多摩梭人,至今仍保留着传统而独特的母系文化,其中包括奇特的走婚习俗,这独一无二的社会文化体系已经保持了近千年,如今虽然面临着日增的旅游者和现代文明的冲击,但仍在变通地延续着。


     
摩梭风情篇--母系家屋与走婚

  
所谓母系社会只是外界对现在摩梭人聚居区的一种称谓,其实并不是人类社会历史进程中原始社会的母系氏族社会,它们有相似点,但有着很多本质性的区别和不同,摩梭母系社会实际上是一个经过上千年演变的,适合摩梭人生存而发展到现在的文明的具有母系家庭体制特点的居住群体,母系家庭是摩梭母系社会的基本社会单位,许多不同的母系家庭构成了摩梭母系社会,正因为有了母系家庭,才使摩梭人一直保留着独特而神奇的婚俗-走访婚(简称为走婚),摩梭人母系家庭的历史,也就是摩梭人走访婚的历史,什么是摩梭母系家庭呢?
  整个摩梭社会的文化结构,就是母系家庭文化,母系家庭(衣杜)是摩梭最基本的社会单位,指同一母系亲族成员组成的家庭及其居住的房屋,包含母系家庭房屋双重概念;摩梭人认为母为尊,女为贵,母亲是摩梭人生活中的轴心和靠山,摩梭人离不开母亲,离不开以母亲为主的家屋,女性在母系家屋中享有尊贵的地位;母系家庭中的成员,少则十几人,多则几十人,均系一个或几个外祖母的后裔组成,在母系家庭中,男不婚女不嫁,夜间,女子在家中花楼接待来自另一家庭的男子,而男子则外出与另一家庭的女子偶居,所生子女皆属女方,血缘按母系计,财产按母系继承,男子只负责抚养自己姐妹的孩子;摩梭人以生女孩为荣,生男不生女,就意味着绝嗣,在缺乏女继承人的家庭里,为了维系母系家庭,必须设法过继同一母系血统的一至数个养女,或者以结婚的形式接进一位女子,续接家屋香火,这种结婚与其他民族的结婚是有本质区别的; 在每个母系家庭中由一个最能干、公正而且有威望的妇女安排生产、生活,保管财产, 依杜达布达布,她是母系家庭的一家之长,负责一切内外事务,达布往往是自然产生的,不须经过任何选举或仪式,家庭成员都绝对服从达布的安排,母系家庭中的成年男性一般以舅舅的身份和名义进行活动,他们尽力协助达布,参加全家的一切活动,抚养姐妹的子女,共同维系母系大家庭,当他们年老的时候,就由他们姐妹的子女照顾,由于共同的生活和劳作,他们与姐妹的子女之间的关系比其生父的关系更为密切和特殊。 在摩梭母系家庭中,只有同一根根(同一母系血缘)母系成员是的亲人,包括母亲,女儿,儿子,舅舅等,而父亲妻子等都是外人。
  摩梭母系家庭与外界社会的家庭含义不同,首先摩梭母系家庭的结构模式不一定是一夫一妻制,传统摩梭母系家庭内没有父亲,丈夫,妻子,女婿或媳妇的角色,也没有父子,夫妻,妯娌,翁婿或姑嫂关系,人人都与外祖母,外祖母的姐妹兄弟,母亲,母亲的姐妹兄弟同住,男不婚女不嫁,过着走婚的生活,家庭内每一个成员都来自同一根根(母系血缘), 母系家庭以母系血缘为本,以走访婚为主体;其次摩梭母系姐妹兄弟不分彼此,一个家庭内的摩梭个人基本没有私有财产的概念,一切财产由家庭成员共分,其生活的原则是分享不是占有,生活的主导意识是我们不是;摩梭母系家庭中摩梭女人享受着高度的自主空间,男人也轻松无压力,摩梭母系家庭文化体现了重女不轻男的母系文化思维。
  摩梭人的日常称谓非常简单,用得最多的就是母亲(唉咪)和舅舅(唉乌);在同一摩梭母系家庭中与母亲同辈的女性全部被称作母亲(唉咪),男性全部被称作舅舅(唉乌),这种独特的母系文化使摩梭小孩子拥有多位母亲和舅舅,在体贴关爱与自由的氛围下成长,以至于有很多在母系大家庭长大的成年摩梭人,一直都分不清众多母亲中究竟谁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舅舅要承担起教育和抚养自己姐妹的孩子的责任,这些与汉族家庭截然不同,这种特殊的母亲和舅舅的思想也一直扩展到了所有的摩梭家庭,不论是走婚的,还是结婚的;正是由于摩梭母系体制,摩梭人很少分家,因为没必要通过增加人口来增加劳动力,而且姐妹的子女都是自己的子女,一个家庭中只要有一个同辈姐妹生下女婴,家族根根便可延续,其他姐妹就不一定要走婚,不一定要生小孩,摩梭人口增长速度极为缓慢,数百年来摩梭人口增长速度之慢是中国五十六个民族中之最,实是天然的计划生育。
  摩梭母系家庭与走婚,二者相辅相成;由于这种"同一根根"的母系家庭格局,生成了走婚这种特殊的婚姻形式, 因为走婚保持了一个家庭中的成员只会是一 个母亲的后代,保持了母系家庭的母系纯洁性,维护了同一根根的延续;摩梭人的走婚,是世界种种婚俗中, 绝无仅有一朵奇葩,这种至今保留着唯一的、亘古独存、淳朴独特的奇俗,由21世纪外界社会看来,简直不可思议,着实让人感到扑朔迷离,充满了神秘的诱惑。


       走婚风俗
  
走婚即走访婚,摩梭语色色(或替色色的色色等),是摩梭文化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是外界较多宣传和关注的;走婚的形式是男不娶女不嫁,男女终身都住在自己的母系家庭里,是由男子的来维持男女双方性关系而实现种族延续的一种特殊形式,男方晚上到女方偶居,次晨归回自己家中,双方都不是对方家庭的成员,有走婚关系的男女被俗称为阿肖或称肖波阿肖,就是有性关系的亲密情侣,由于摩梭无文字,只能用汉字的阿肖称谓,但也不能确切表达色色的意思;有的书上称为阿注,是不确切的,那只用于一般朋友之间的称呼;
  走婚并非杂乱无章,更不是乱婚,群婚制,要遵循一定的原则:有亲戚血缘关系的严禁走婚;不能同时结交多个阿肖;男女双方有好感就可走婚;感情破裂标志走婚关系的结束;若女方有小孩走婚关系就稳定下来。无论哪一种婚姻,它们的核心一样:基于男女自愿,感情为基础,是一种男女在性选择上平等的反映。传统摩梭在长辈姐妹兄弟前,火塘边有关性的一切话题都是害羞的;走婚纯属个人私事,有走婚关系的男女只在夜间相聚,白天装作不知此事。
  特别要说明的是由于一些误导使外界认为摩梭人只有走婚,其实在摩梭地区走婚制和结婚制是并存的,但走婚占绝大部分,摩梭人可以自由选择走婚或结婚,可以在不同时期选择不同形式,但选择结婚就不能再走婚;结婚的有几种情况:以前的土司阶层实行结婚制;经调查统计,在永宁的摩梭人与摩梭人之间都是走婚的,与外族通婚或在外工作的摩梭人才结婚,还有文化大革命时政府强迫实行一夫一妻制,造成的结婚;永宁坝子及泸沽湖畔的摩梭人盛行走婚,至今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摩梭男女仍然实行走婚,仅有不到百分之十的男女或因走婚情侣双方需要同居,或因家中有男无女,视女的摩梭人 只好娶一个媳妇,以续香火,其他男子仍然走婚,有的母系家庭两种形式并存;现在政策鼓励摩梭人的走婚风俗,大多数摩梭人愿意走婚不愿结婚,走婚70%同居结婚只占30%;无论哪一种婚姻,这里从未产生过情杀,情斗及社会,家庭的婚姻纷争,虽然形式不同,但它们的核心是一样的:基于男女自愿,感情为基础,不受其他因素的制约,不论是走婚还是结婚的每一个摩梭人,在他们的心中,只有母亲家才是自己真正和永远的家,母亲的家门对儿女永远是敞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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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及传说:母亲湖和格姆山 


  摩梭人世代居住在云南省宁蒗县和四川盐源县交界处,金沙江拉伯, 四川木里县等地,是泸沽湖周围土著民族之一,湖东岸四川的摩梭被划归为蒙古族,西岸云南的摩梭被划归为纳西族,云南以居住于永宁坝子周围为主; 摩梭人有独立的语言-摩梭语,摩梭语属汉藏语系藏缅语族彝语支,摩梭人无文字;摩梭古称摩沙”,“磨蛮”,“磨些蛮麽娑摩些等,又自称”,
纳日,在《华阳国志》,《三国志》,《后汉书》,《元史》 等古籍中均有记载;其族源属于我国古代游牧民©族古羌族,其中最古老的一支氐羌”,约两千多年前从甘肃及四川西北部迁移到泸沽湖周围居住, 到汉代以后在定窄县居住 ,即现在的盐源县, 如:《唐书》中记载的东女国就是描定摩梭人的祖先, 摩梭现存总人口仅有三万多人,与五十年代相比,人口总的变化不大。
  在摩梭人心中, 泸沽湖是她们的母亲湖(谢纳米),狮子山是她们的女神山(格姆),所有大的东西都是女性的, 这是摩梭文化女性为中心的生动体现; 关于母亲湖和女神山,有许多动人的传说:在很久以前,泸沽湖只是一块低洼的盆地,那里有九个村寨,周围都是莽莽森林,土肥草美, 粮丰物盛,西面狮子山脚下的山岩下,有一个涌泉之洞,终年四季, 清澈的泉水从这里流出; 有个放牧的哑巴每天带着午餐粑粑在这里放牧,渴了就在这股泉水里喝上几口, 有一天,洞里不出水了,他很奇怪,一看,原来是一只大鱼堵在洞口,哑巴抽出腰刀割下一块鱼肉烧着吃了, 第二天,鱼身上被割去的地方又长复原了,从此,哑巴不再从家里带食物,每天割的鱼肉刚好够他一天的饭食,时间一长,村里人见哑巴不带食物出门, 仍然长得红光满面,不禁感到奇怪,问哑巴却说不出来,便尾随他看个究竟,一见到洞口那条大鱼,贪婪的人们便想拖回家中享用,于是赶去了九架十八头牛,架上抬杆, 用九根绳子设法套住鱼,拼命往外拉,鱼被拖了出来,但灾难也随之发生了:大水从洞口汹涌而出, 顷刻间淹没了所有的村寨,也淹没了所有人畜, 整个盆地成了一片汪洋,形成了今天的泸沽湖,这时唯有一个正在喂猪的母亲, 见大水滚滚而来,她急中生智,把一对儿女放进猪槽,使这对儿女逃脱了灾难, 得以幸存,后人为了纪念这位勇敢而智慧的母亲,把泸沽湖称为母亲湖, 并一直沿用这种猪槽状的独木舟至今, 就是我们大家游湖坐的"猪槽船";这个故事实际是在寓意人类与大自然的关系,人类对大自然的开发要有节制,贪婪过度就会遭到大自然的惩罚。

      成丁礼及葬礼
  对于摩梭人来讲,一生最重要的仪式是成丁礼和葬礼; 摩梭人认为未成年的男女还没有灵魂, 不能参加社交活动,所以摩梭人的孩子到虚岁13时便要举行成丁礼,女孩叫穿裙礼图给,男孩叫穿裤子细给);成丁礼一律在大年初一早晨举行, 地点在自己母亲家的母屋火塘下方的两棵柱子,左柱为男柱,右柱为女柱, 两柱必须取自同一棵在向阳坡上生长的古树所制,树的顶上一节作男柱,根部一节作女柱, 象征女性是家屋的根根,男女同根同源, 互补互助, 平等和谐; 摩梭人行成丁礼时,女孩在女柱旁行仪式,脚踩大米,代表耕作劳动, 料理家务,男孩在男柱旁行仪式,脚踏猪膘,象征出外狩猎, 闯荡江湖, 女孩由母亲为其穿上漂亮的衣裙, 盘发和配戴饰物,女孩还可以分得一间属于自己的花房, 男孩由舅舅穿上摩梭成年男装并佩上腰刀,成丁礼过后,就算是大人了, 可参加各种社交活动,理论上就可以走婚了(但实际要到18,19岁才开始走婚);摩梭人的成丁礼,是给灵魂的仪式,表示行仪者的灵魂参加到全家人的集体灵魂里,行仪者从此也就拥有灵魂,成丁礼代表摩梭小孩正式进入成年世界,享有成年人的权利与义务。
  不象别的民族,结婚是人生大事, 摩梭人的葬礼才是一生中最重要也是最隆重的仪式, 葬礼是摩梭文化中最复杂最重要的礼仪;摩梭人相信生死轮回,灵魂不灭, 但认为必须死在母屋才能魂返祖先地,他们认为人的幸福是前生修积的,生前作好事的人, 死后也会有好报;摩梭人死后行火葬,属二次安葬,火葬本意是为给死者脱皮, 由死者脱皮变成祖魂,祖魂的归宿为先祖迁徒的祖源故地-“司布阿那瓦,到那里与祖先过他生前一般的生活。葬仪繁琐奇特,从筹办到商议执行, 有报丧, 洗尸, 捆尸,停尸,守灵,起尸装棺,达巴开路,交待族谱,洗马绕村,集体吊唁,清晨火葬,拾骸等程序, 并且要请众多喇嘛和达巴举行隆重仪式,全村人都要参与,各有不同分工, 葬礼是由一个母系家族的人分担承办的; 葬礼的全过程全由男子负责,因为摩梭人认为女人只与生命有关,是生命之源,必须要远离死亡的时空。
  火葬前一天,要请同一斯日(氏族)的达巴跳驱鬼舞, 在火塘边念诵经文,为死者开路,达巴通过念诵送魂经,诉说这个家族摩梭人的家谱, 回祖地的路线,引领死者回到祖先生活的地方-“司布阿那瓦(据说在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以北的地方); 火葬出殡的第一天,要举行洗马绕村的仪式,洗马的水也是要到上游中取水, 男九女七,先由家中一位男子牵马离开,把马洗涤干净,但返家时需在家门不远处把马交给一位女子, 让她把马牵回家,意义上讲这些马要带着死者的灵魂回到祖先地,近几年洗马仪式已很见; 喇嘛一直念经, 在火葬那天的早上大约四, 五点钟, 土炮响起,召集全村各家人来吃早点,然后各按分工,亲人跪拜,几声炮响后开始出殡, 村里老人手执写上六字真言的风马旗带路,同时一面念诵传统摩梭古老的送魂与迁徙路线, 四个青年男子各自扛着青松枝在后,一匹白马驮着死者的灵魂, 四个精壮青年男子杠着木轿,死者就在轿中,队伍中不时大放鞭炮,同时向天空鸣枪, 送葬队伍快步通过村子,来到湖畔或山坡上,这里早有喇嘛在诵经等候, 村中四位年轻男子事先上山砍好的用一米来长胳膊般粗的松树制成的木屋状小木楞子火葬台, 有一人来高, 已静静地立在那里,这是小木楞房,是按方位事先准备好的,供死者临时居住的,送葬的队伍一到, 就将木轿放在小木楞房中内(或将死者直接取出放到小木楞房中), 死者必须面向西方,女性亲属要远离火葬地,并必须在点火前离开火葬地, 在太阳升起之前由喇嘛用酥油点火焚化,家属远去的哭泣声也同火烟一起徐徐升入空中, 据说看燃烧的火烟是否笔直冲天就能知道死者是否走得好,是否留恋人世, 喇嘛们念着经超度着亡灵;摩梭人相信人死之后,大约有四十九天的时间,那个死者的魂灵在不断地变化, 有时是飞禽,有时是走兽,有时又成浮云,有时又成一阵风,人们要不断地祈祷,只有到第四十九天才会定型为人魂,所以喇嘛们以古老的语言与灵界对话; 火化后的第二天会有村中两位男子来拾骨灰,放入布袋,到专门安放本斯日骨灰的罐罐山上安放骨灰, 安放时,布袋口要打开,底部也剪开,让骨灰尽快散回祖先原居地; 七七四十九天时还要再请人吃一次饭,但不再上山了,三年之内还要作一些简单的超度, 比如佛事或供奉等,三年以后就不办任何仪式了,只在每日几餐前举行处度的仪式中敬奉祖先和逝去的家族中人。
  摩梭人认为死亡并非生命的终结而是生命的解脱与轮回再生, 死亡代表着再生的释放与喜悦,故整个葬礼过程的嚎啕哭泣时间极短, 加起来也不超过一两小时,因为相信亡者投胎转世,日后会在每天的处度仪式中再聚, 若在限定时空外哭泣,那是对亡者的侮辱不敬,令亡者得不到释放和解脱。
  摩梭人认为未成年的男女还没有灵魂, 未成年人死后,因为他没有灵魂,不能变成祖魂,因而葬仪不用火葬,用土掩埋; 由于车祸及疾病等不正常死亡的人,也不能进村,不能举行这么盛大的仪式, 只能在村外匆匆火化掉;对摩梭人来讲,女人与生有关,关系到家屋的繁衍, 不能沾染死气,所以葬礼中无论主厨还是各个环节,主要由男人来承担主角, 并不是歧视妇女的作法,反而是对妇女非常的尊重和照顾。


摩梭民居建筑及服饰
  长期以来摩梭人主要依山傍水而居, 房屋都为木结构,四壁用削皮后的圆木, 两端砍上卡口衔楔垒摞而成,俗称木楞子房,屋顶则用木板铺盖,上压石块,俗称黄板,摩梭人盖黄板有特别技巧,滴雨不漏, 整幢房屋不用一颗钉子,也不用砖瓦,它不仅冬暖夏凉,而且用衔楔整架结构而特别防震; 传统摩梭人一家一个大院,一般是四幢木楞子房围成一个很大的院井, 组成一个四合院,分母屋(日米),经堂(嘎拉日),花楼(搓日), 门楼(尼扎日,又称草楼);母屋(日米也叫祖母房或正房) 在院子的右边,供家庭集体活动,是议事和炊事及祭祀场所, 又分为正室,侧室,前室,后室,各有不同用途; 靠大门的那幢叫门楼, 楼上放草, 楼下大门两边是畜厩;大门正对的一幢叫经堂,楼上是佛堂, 供着藏传佛教黄教派创始人宗喀巴和历代达赖、班禅的神像,楼下为家里的成年男子居住或作客房; 左边一幢是花楼, 供行过成丁礼的成年女子居住,走婚男女便在这里共度良宵,男子不经许可是不能进花楼的,而女子一旦生育后要从花楼搬至母屋;摩梭房屋的大门,一般开朝东方或北方,其井院较大, 有红白喜事,就在井院举行,四合五天井天井不大但实用,是居民生活空间的巧妙运用, 富有情趣,摩梭人的四合院则直观反映其婚姻形态、家庭组织和宗教信仰, 是母系农耕社会的一种形式载体。
  由以上介绍可以看出, 摩梭人的房屋建筑结构与宗教信仰、婚姻形态和家庭组织息息相关互相适应, 具有独特的民族风格;但是,近几年来,为适应旅游业的不断发展, 摩梭人在房屋建筑上除保持上述特点外,在房屋构造、内部装修等方面采用了现代装饰方法和装饰材料,此外, 部分房间的使用功能和建造也有所变化。
  摩梭人的民居建筑很有特色,其服饰也与众不同, 传统成年摩梭妇女蓄长发,用牦牛尾上的毛掺在头发内, 梳成粗大的假辫盘在头顶上,再在假辫之外缠上一圈蓝或黑色丝线,井将丝线垂至腰部, 她们出门时,用青布包头,也有些妇女用一段头帕,从左至右将鼻子和下腭遮住, 只留两只明亮的眼睛在外面顾盼,她们喜穿红,蓝,紫,等色的上衣,用彩色布条镶边, 钉双排钮扣,系浅蓝和白色衬里的双层百褶裙,上用五色丝线绣一圈花边, 裙长及足背(窝搓吉克),她们还喜系红、黄色腰带,穿青布绣花鞋, 裙上用红丝线绣一圈花边,以穿黑布衣裙为尊贵,贫穷的女子只能穿粗白麻布, 着黑布鞋或赤脚,贵族女子则多穿红、黄、灰色的绸缎和毛呢之类的衣裳, 并在领、襟、袖口、裙边等处镶金、银边,用金、银、玉石、玛刑做纽扣,以显示奢华, 现在由于摩梭地区经济的发展, 这样的贵族服饰已普及到平常百姓家,反是麻布服装已成稀奇物,只有住在很远木里的摩梭人才穿麻布服装。
  青年男子身穿对襟短上衣, 外着羊皮坎肩或披肩, 系腰带, 下着宽大筒裤,脚穿皮靴,头戴羊毛毡帽,腰上背有腰刀,显得英姿骁勇; 老年男子喜戴小帽或包青布头帕, 穿黑、白色右在短衣和长裤, 束素色腰带, 穿草鞋或布鞋;贫苦家庭的男子,即使穿自织的白麻布衣裤, 仍喜在衣服的袖口、裤边、腰带绣上花纹。


甲搓舞及歌曲
  甲搓舞就是摩梭人的打跳,又称锅庄舞蹉搓舞;关于甲蹉舞的起源,相传在远古时代,先民常受外敌侵袭, 因此部落首领便发动本族人在村口的场坝上燃起一堆熊熊烈火, 人们围着火堆跺脚呐喊,以造声势,终于打退来敌,获得了胜利, 打退敌人后, 又围着火堆唱歌跳舞以示庆祝胜利, 后来,这种习俗便沿袭下来, 成为人们庆祝丰收,庆贺节日,祭祝神灵的舞蹈;现在甲搓舞成了群众性娱乐舞蹈, 庆祝丰收,欢度节日,祭祝神灵时,人们都要跳起欢快的甲搓舞, 青年男女也借机谈情说爱, 结交阿肖; 甲搓舞舞姿粗犷,节奏刚健明快,跳来令人畅快淋漓,每逢盛大的节日到来, 或举行新屋落成、婚礼等重大庆典,黄昏时分当你进到摩梭村落, 可以看到篝火通明,热闹非凡,身着鲜艳服装的人们,围着火堆跳起欢快的甲搓舞, 那明快的笛声和粗犷豪放的舞步,使你跃跃欲试,精神为之振奋; 甲搓舞是在长期生产、生活实践中所创造的丰富独特的民间舞蹈; 甲搓舞一般傍晚时在院内或场坝上举行,届时在场地中央燃起一堆篝火,领舞人用竹笛伴奏, 跳舞的人们紧挽手臂,五指交叉,面向火堆,随逆时针方向起舞, 舞步随音乐节奏速度快慢而变化,时而喊出阿喏、喏!的呼喊声,气势宏大,在轻快的舞蹈中, 姑娘们显得落落大方,光彩照人,她们雪白的长裙随步轻盈优美地飘旋着, 金银珠宝等饰物在火光映照之下闪闪发光,青丝织成的辫子在晚风中飘荡; 醉人的舞蹈和艳丽协调的打扮,使姑娘们更加美丽, 楚楚动人;于是,小伙子们便借机交友,用抠手心 或握手的松紧程度传递爱的信息。 甲搓舞是一种集体性的民间舞蹈,它最强调参与意识,在舞场上,没有主客之分, 也没有主人与观众之别,主人客人,男女老小全都加入队伍,跳舞的人越多,场面就越为壮观。
  摩梭人天生能歌善舞,每当你走在山间, 荡舟湖上,随耳都有能听到飘来的摩梭民歌,只要想唱, 任何地方都有是摩梭人放歌的大舞台,摩梭民歌流传了上千年,大多以情歌为主,这些情歌让人听了如痴如醉。

各种礼仪禁忌及盅
  摩梭是一个非常讲究礼仪的民族, 尊老爱幼,在摩梭地区从未出现过五保户,老人们都是老有所养; 火塘边坐位的安排含义丰富,呈现了摩梭母系文化女性为中心兼男女互补的深层性别结构模式, 其礼仪繁多,是按性别及年龄排列,从火塘向外看男左女右,长者坐上位, 幼者坐下位,火塘右边供女性坐,左边供男性坐,年老受尊敬者都坐在靠冉巴拉一边, 摩梭认作上位,若有比自己年长者来到,年幼者须起身让上位,以示对年长者的尊重, 特别是对喇嘛,祖母,舅舅,尊贵客人和残疾人更是如此; 摩梭人在火塘边有许多规矩和禁忌:坐次要分明,不能当着家人特别是老人面说一切关于性的话题, 不能从别人前面走过,不能用脚踏在锅庄石上, 不能跨过火塘或在火塘前脱鞋,不能向火塘吐口水,吃饭时不能背对火塘, 不能脚踏门槛说话,不能说脏话粗话, 给人盛饭时不能用反手而且必须盛两勺 (一勺是给鬼吃的),向火塘添柴时先烧大头等等,不能戴着帽子进母屋,进了家门不能骑在马上, 怀孕的妇女晚上不能出门,的禁忌等。
  不知道大家听说过没有, 摩梭人都是谈蛊色变,闻蛊丧胆,对蛊的危害深信不疑,所有的摩梭人都能举出一两个身边人中蛊的故事, 并且对蛊的禁忌教育是从摩梭人小时开始的;本来摩梭人对人热情好客,但对待有蛊人家,却完全是相反的态度,决不与有蛊人家来往, 也不会和有蛊人家的女子走婚,无论这个女子有多漂亮,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传说蛊是一种毒性猛烈的神灵化的动物,可以隐形及变形成各种东西,蛊无形无相, 百变莫测,放蛊的方式也不用任何中介媒体,只要养蛊人动意念,就能使人中蛊, 最常见的就是在人们饮食时加意念,把蛊毒传入其体内,若未及时服用解药, 中蛊人便会生病死亡,养蛊人必须要定期放蛊,如果不把蛊放给别人,自己就要受害, 中蛊人若把鸡蛋在身上摩擦,然后煮熟,就可以从鸡蛋里看到放蛊人的样子; 据说蛊分为蛇,蝴蝶,青蛙,鼠与蜜蜂蛊五种,各具特色形态, 其中蛇蛊最毒并且数量最多;发病者总是在每日黄昏之时腹部胀痛难忍, 肚痛肠鸣到翌日天亮前消失,并且吃不下东西,身体日渐消瘦,四肢乏力,心胸痛, 直至吐血而死,西药和中药治都是没用的, 只能用打卦的方法由喇嘛或达巴给的毒性颇强的蛊药治,而且如果先用了西药或中药, 再用喇嘛或达巴的药也不行;没有一个摩梭人知道蛊的来源缘起及亲眼见过蛊, 现在摩梭人已经说不出蛊的成因及为什么某个家屋最早会得蛊并成为养蛊人家, 于是就有了许多玄而又玄的故事,到有蛊人家喝茶或吃饭,就有可能被养蛊人下蛊, 回去以后就要得蛊病,贪财的人在路上捡到金条,拿回家一看不是金条, 从此这个人家就成有蛊的人家了,一个有蛇蛊的人家跑出了一条蛇,被村民用棍子打死, 而这家的当家人也倒地而死,当家人是养蛊人,当家人与蛊是共生同死, 蛊就是有蛊人家当家母亲的象征;我亲耳听到过一个人绘声绘色告诉我他的中盅经历,似乎真有其事?

 

           西双版纳           绿珠儿

 
“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傣族人民在这里生长,密密的寨子紧紧相连,那弯弯的江水啊绿波荡漾……..”
芦笙伴着悠扬的歌声隐约在绿树山涧和溪流之中,这是西双版纳。很久以前人们总觉得 她有一层神秘的面纱,西南边垂意味着遥远,贫困,番蛮,落后。但奇怪的是,那些五,六十年代内地名牌的大学毕业生,不少被发配到这封闭的世外桃园,即使是度过他们最灿烂的岁月也无怨无悔,不知是否它的美丽,还是她的美丽。反正八,九十年代,国家落实知识份子政策,当年发配到边疆的学子已人到中年,两鬓斑白,却都携带着美满的一家子回城,当中最耀眼的便是他们云南籍的漂亮妻子,以及不用落实计划生育的少数民族政策的子女。我小时候就有个同学的哥哥,北京大学毕业,分配到西双版纳,我经常听他描述那里的美丽,这首动听的电影的插曲。就是我从他口里不断的哼唱而熟识。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优美的旋律仍在我耳畔回响

        1985年,我有幸与西双版纳结缘,踏上这神秘的土地,随意听到的还是这首动听 的歌谣。无论是 吹芦笙和笛子的艺人,弹吉它的小伙子还是穿着筒裙阿娜多姿的傣族姑娘,都显示着他们热爱自己的土地,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民族。80年代的云南之道,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由于路途遥远,交通不方便,飞机便是奢耻享受,需说公路修得好好的,那是为了不断的从深山里砍筏木头往外运。我 们朋友31男从广州乘飞机至昆明市,其间结识了31女同机的香港人,从昆明转机至思茅市,又结识了带着菲律宾籍女友的法新社记者,和带着福建籍女友的菲律宾华侨仔,往后的整个西双版纳行程,我们就一齐租车,组成了一个欢乐大联盟。那时还没有直通飞机,只能一小段一小段的转飞机,飞机到达思茅市,离西双版纳首府景洪镇还有一大截路,很不幸被告之我们没有资格乘坐思茅至景洪的小飞机,原因是景洪的机场很小,只有几人的小飞机可以降落,所以此服务仅为外国人和港澳同胞,任我们磨破口唇皮,香港朋友愿意代为出资港币都无济于事。结果他们几十分钟到达的飞机时间,我们却要付出整整四天的长途气车旅程代价,而且是来回,即是八天,那种坐气车的讨厌法,令我自那次回来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一提起坐长途气车就起鸡皮疙瘩。不过天地之平衡,有失必然有得,我们延途所见,是如今再也见不到的原始森林景象。

      细想这八天的长途气车旅程啊,我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它的烦闷,没有惊险,没有刺击,婉婉转转山重水复,眼睛盯着前方,满眼除了绿色还是绿色,茂密的原始森林在山路上象道严严实实的绿色屏障,根本无法看到山的那一边是如何的风光。我想再这么坐下去,我的眼睛瞳孔也会被染成绿色,我的双手和双脚或许会长出老榕树的根须。在那烦烦烦,烦透了的几天,怎么也想不到我们所目睹的竞是可比美亚玛逊河流域的原始热带雨林。我刚看到的一则最近的讯息是:经过这20年的开发,人潮的涌往,当天的茂密森林今天己不复存在。 西双版纳的森林复盖律从60%减至现在的30%,呜呼,换言之,那满眼的翠绿已经消失,余下的只是在大木墩上建起的不伦不类的酒店,饭馆,度假村。人们疯狂地拥去的目的只是看看那里经过精心建造的高脚寨楼,就如在深圳民族村那样的人工的摆设。和抹着鲜红唇膏的民族着装少女。我们那时不是这样的,高脚竹楼的寨子原始味十足,穿着原色土布的傣族姑娘挑着小担子赤着脚在满是泥泞的的小路上摇弋在你面前走过,回眸一笑也满脸绯红。

      那时的傣族村寨并不象现在这样,搞一两条样板村,修葺得富丽唐璜让人参观,而是旧旧的竹楼深灰色的连成一片,椰树,凤尾竹,老榕树点缀其中,很土,有点原始味,这是它的独特风光。一到达西双版纳,你就能很明显地区分出数不清的民族来,光傣族就有旱傣,水傣,花腰傣之分,不同的傣有不同形状的竹楼,不同的傣人有不同的着装,在同一块土地上生长的人民,不同的民族有着很明显的区别。傣族姑娘皮肤皙白,头上梳个斜斜的发髻,短窄的小上挂和长长拖地的筒裙走路不是大步流星而是幔幔地走着小碎步。无论她们在地里劳作和在河边梳洗,抬头与你有眼神的接触时,你会很嫉妒上天怎么会给几乎每一个傣族姑娘如此美丽的脸孔。她们跟你说话的声音也是软软的,一笑,脸就红。

       有几天我们就移师住在傣村旁,为的是听从菲律宾仔的指点:“看她们冲凉。”别误会此等有不雅成份,其实这傣人的习俗。国内外不少名画家多慕名而来,对着这道无以论比的人物和风景,留下他们成名的大作。我认为那一幅在夕阳余辉下泻满一江闪动着黄金的暖水旁,傣族姑娘背着镜头,或用蓝色花布筒裙缠着上身,或赤裸一部份,弯腰,梳头,长发,这样的图画并不陌生,因为这是傣人最有诗情画意的习俗,也为世人所熟识,游客可以在远处欣赏,摄影,甚至架起画架画画。但我想这样的景象已经绝迹,只有在以往的图画和镜头里可以寻觅了,有谁还愿意让大帮大帮色迷迷的粗鲁大汉看着自己冲凉呢?

      傣族村寨的建筑物与泰国的庙宇有点相似,但内里陈设简单,赤着脚走在竹楼上 ,脚底下凉飕飕的,大庭中间放个火盘,器皿就吊在上方,有点象原始人的煮食方法。姑娘房不准外人进入 ,以示纯洁,只能在门缝窥探,只有简单的竹枕和床单铺在地上,晚上睡觉也是凉飕飕的,风可以竹子的四周透进来,以缓冲夏季的炎热。傣族的男孩有点象泰国的孩子,最初的启蒙教育是剃度出家,所以每走一处大村子,寺庙里一本正经地学习着的是穿着红色伽裟的光头小沙梨。下课了,他们就象其它孩子一样到处乱跑, 喧叫,玩耍,和尖顶的泰式寺庙,千年的大榕树一道,形成非常独特的风景。在最著名的曼飞龙白塔前,有傣族妇女摆个小摊出租民族服装,我们一涌而上, 每人付两角钱,各取所需,把筒裙往身上一穿,还真有点象傣人,有长头发的又付两角钱,让傣妇细心地帮梳一个傣式斜髻,哗,乐不思滇,这一帮人都差点不想回广州了,这绿水清山是多么诱人的地方啊!我们来一个大合照,之后给广州的亲朋戚友看,咋一看便说:“怎么傣人这如此开放,勾肩搭膊的?”我便说你看清楚好了,这是我们,广州人,香港人似乎有点以假乱真。

      经过孟笼,孟真,孟腊,到达与缅甸接壤的打洛镇,缅甸一方有人在卖大烟,大麻,鸦片,甚至海洛英,要知道,那是一个金三角。倚仗着香港人的关照,我们得以住入市委招待所的小楼别墅。每天傍晚和清晨,有一个童声未变的小男孩,约初中模样,在我的窗下背诵英语,发音准确而旁若无人地专注,我探头出去,只见小男孩捧着砖头般大小的厚厚的英语书,天天不厌其烦地朗诵着,令我一阵感概,要知道,那是80年代初,连大城市如广州,都还没有人觉醒要读好英文。边垂的孩子读书不易,他们都有着那么强烈的以自强不息的精神改变贫困,改变自己的一生,改变这个美丽地方的命运。

     跟傣族村庄和人截然不同的是哈尼族村庄和人。我们在一块写着河对岸是哈呢村 的牌子下停下来, 在清清的河水上寻觅着如何渡河,只见一条钢索飞渡两岸,河对岸是清翠茂密的凤尾竹林,完全遮档了村庄的原貌,钢索下一块约6平方米的原木伐上站着两个黑不溜楸的小不点孩子,还 没到上学的年龄,只穿一条湿透了的小裤衩,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显然是刚从水里上来,看见我们一帮子的人,准备作我们的渡船手。我们很惊讶,孩子的小手细得象柴枝,如何摆渡?但看这满眼的绿水清山,谁都没在意自己的生命交给这两个小娃娃手上有何效果,贪婪地环绕四周,让清清的河水在木伐下轻轻地流淌,又是最搞笑的菲律宾仔和他的女朋友突然大声向着河对岸叫:“小翠,小翠,”原来那时刚好上演一套港产电影,它的女主角叫小翠,也是在云南取的美丽景色,很诗情画意,引得法国佬也冲着我们叫小翠,他也不懂啥意思,人叫他叫,也着实让我们放声大笑了一番,令这寂静的山谷和河流有了极其欢乐的的清脆回音,也令河对岸的凤尾竹林象轻风吹拂左右摆动,似是小翠的回答。我们的小船夫瞪着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我们,不知有谁说我们应付船费,结果每人掏出两角钱,往他们手上摁,他们只有一条小裤衩的光身子上没有藏钱的地方,压根没想到会有可观的收入。不象现在,你还没到村口就 一大帮孩子围上来要钱。

     渡船开始了,其实河口也不宽,只是我们齐心合力也掌不好舵,东歪西斜,最后还是由我们老练的小船夫搞掂。细柴枝般的小手攀扶着粗粗的钢缆,一下子就到岸了。走过竹林,村子 就在眼前,泥泞的地上走着一大群鸭子,还有猪在啃吃,狗在叫,老人坐在门口纳凉。看见一家门口一棵树上长着硕大无比的沙梨,一伸手梨就到手,叫了几声:“有人吗?有人卖梨吗?”没有动静,我们每人摘了一个,自觉放下两角钱在树下,又去欣赏别的房子了。哈尼族村的房子不是吊脚竹楼,而是瓦顶平房,多用泥砖堆砌,明显不比傣族富有。

      未几,几个象是刚从田地里劳作完的哈尼族姑娘走过来,一个老人指点我们: “叫她们跳舞吧。” 我们恍然大悟,立即证求她们的意见,女孩子一口答应,并且很抱歉地说现在是农忙季节,其它的姑娘还未收工,现在只有三个人,不知我们喜不喜欢,我们那里还管得她们几个人呢,反正有东西看就行了,接着她们回家换衣服。与傣族姑娘截然不同的是,她们个子矮小,皮肤褐黑,热情奔放,不会害羞,说唱就唱,说跳就跳,而且歌声高亢辽亮,会传递到山的那一边。她们的服饰与苗族有一点相似,头饰禳满银器,扎着黑土布的绑腿,穿着黑土布的上衣和短裙,衣服上用鲜明的色线绣着各种图 案。都八十年代了,她们还放声唱着:“社会主义真是好,毛主席是我们的领路人。”用哈尼语,反反复复唱着跳着,令我们当观众的不消一会儿就会唱和跳了。跳完了,我们付给她们每人十块钱,但她们说交给生产队长,不可思议。

        接着,村子里的人知道有客人来访,都围拢到晒场上,不少人拿出他们劳动之余在家刺绣的小围裙,黑土布小挂,向我们兜售,我们只是看,不买,他们也没意见。哈尼姑娘向我说,因为他们是少数民族 中的少数,不比傣族大,而且又住在山上,皮肤样子都比不上傣人,所以都有少少自卑和被瞧不起的感觉,但是他们会自强不息,他们对客人热情好客,凡是经过的游客都喜欢他们的民族文化,尤其是她们的歌舞。我想是的,祖国的改革开放给这些贫困的小山村带来希望,他们会努力地以自己的民族特色让小村子日渐富裕起来。

     据说西双版纳最古老的民族是诺基族,他们的着装最大的特点是除了黑土布配绣花外,头上还戴一 顶尖帽,节假日敲击一种长鼓,众人围着一坛酒用细芦苇管往内吸,他们住在深山老林,膳长狩猎,几乎每家墙上都挂着猎枪。在探访诺基村的当儿,我们的欢乐大联盟发生了本次旅行最为搞笑难忘的事情。话说入到诺基村,寂静一片,同样是吊脚竹楼的每家每户都可以随便进出,诺基人深沉含薯友善。当我们示意不知能否看看他们的真猎枪时,主人家便会欣然地从墙上取下,退下子弹,还特意打开通往吊脚竹楼二楼伸延出去的吊脚竹棚子,递上越南式草帽,又让这帮扮野狂做作一番,谋杀菲林。

    玩完玩罢,个个人走出去竹棚子都相安无事,当此行之中服务于香港皇家纪律部队的四眼肥仔一脚 踏出竹棚,只听见吱吱呀呀的几声竹折声,然后轰隆一声巨响,众人还未来得及思考任何事,和呼唤后退,说时迟那时快,整个竹棚子连同肥仔一齐往下坠,更令我们惊讶得口瞪目呆的是再见到肥仔的时候,他已整个人除了头和手脚外全部埋在猪屎堆里了!连同他那可怜的天天拭擦的宝贝名贵照相机,还有他的眼镜!我们不知道是该笑先呢还是该去救人先,简直乱套了。主人家显然是从未试过如此尴尬的事儿, 很体面的一大帮广州人,香港人,法国人,菲律宾人,怎么就让连人带马的往屎里掉呢?原来傣竹楼的设计是楼上住人,楼下养畜牲,竹棚子的底下就是牲口的粪坑。

      唉,就算肥仔不好彩,谁叫他肥呢?就他倒霉。说笑还说笑,救人还得救人,但 谁也不愿意踏进猪屎里拉他一把,连主人家在内,肥仔只好费经地站起来,口上唠叨着:“见死不救,还说什么肝胆相照,”之类的晦气话,他从猪屎上站起来走向我们的时候,那根本没法忍耐的笑声喷发出来,连围观的诺基村孩子,象给谁点了笑穴,想帮他却笑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见可怜的肥仔眼里好象泛出泪光,我们才有所收敛,众人分头帮他解决问题,我赶紧离开现场,说是去小卖部帮他买一条洗涤用的小毛巾,买一条遮丑的大毛巾,其实是想赶快离开现场,继续大笑。

    最后的结局是,在主人家里买了一套农民黑挂,而肥仔就独自上演了傣族姑娘在河边半裸洗澡的风情画,我们一大帮当然就在后面虎视耽耽的欣赏这幕出浴剧,被肥仔上岸后甩下一句 :“你们这帮没良心的,”我们也在所不辞。就是这样,每一次的旅行都非得留下很深刻的最精彩的难忘片段,连同美丽的风景在内,令你在许多年以后说起这些往事还津津乐道。

                  2006 225日重写

 听“有一个美丽的地方”歌请按这里。 http://www.wmcn.com/shenying/ynmg/yygmlddf.rm

                                          纯 音乐按这里    :                 http://www.ahroad.org/...yc/lyhlsyygmlddf.wma

附录:“有一个美丽的地方” 歌词

 

有一个美丽的地方,                   
傣族人民在这里生长。
密密的寨子紧紧相连,
那弯弯的江水啊碧波荡漾。
一只孔雀飞到了龙树上,
恩人呦就是那共产党。
傣族地方有里你,
遍地花开朵朵香。

荒田栽满了绿苗,
草地变成了牧场。
白白的棉花送内地,
那盐巴布匹运边疆。
平平的坝子赶牛车,
高高的山上走马帮。

姑娘们穿上了花衣裳,
蝴蝶张开花翅膀。

 

春风传送着山歌罗,

民兵扛起了刀枪罗,

到处是我们联防的岗哨,

那解放军大哥也守卫着边防。

告诉你呀亲爱的毛主席,

这儿是一道钢铁的屏障。

各族人民永远向着您,

......好象百鸟朝凤凰

         

                           西藏 ——天之路        绿珠儿)

                            代序          黎康乔

             一口气读完校友绿珠儿的“西藏——天之路”。尽管我从未踏足过西藏一步,但很快就被文章里面的西藏风光所震慑。一面跟着作者哼唱着《青藏高原》里的歌词:“是谁日夜了望着蓝天,是谁渴望千年的梦幻……”一面回想着多年前看过的一部西片《消失了的地平线》(Lost  Horizon)。影片内容讲一群西方人,飞机失事掉到了西藏一个名叫香格里拉的地方(SHANGRILA)。住在那里的人永远不会老,整个地区都是年青人。后来这地方消失了。怪不得那么多鬼佬去西藏探险旅游,他们还在努力寻找那神秘的香格里拉。看来这故事也有点根据,作者到过西藏以后,模样也比别人年青。

     尽管坊间有很多写入藏的游记,但读了校友的亲身经历,感觉特别不一样。很佩服作者挑了这条最艰苦的入藏路线。勇气、体能、MONEY 缺一不可。人们常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我说不坐飞机,走最险峻路进西藏,不但是好汉,还会得道成仙,人也永远不会老。以下是她写的游记。

                         梦想成真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那梦境带我们进入祖国最西南边陲——西藏、拉萨、喜马拉雅山脉、雅鲁藏布江……朦胧中她于我们并不陌生。极之熟识的藏族歌手才旦卓玛的“雪山啊,高万丈,雄鹰啊,展翅飞翔……”是我们小时候天天唱的歌。实际上她却象遥不可及的天边之国。是的,她是地球离天最近的地方——世界之第三极,除了南、北极之外的最高之极。这梦境在我们的心田思绪中象朵永不凋零的花,而得以实现这个魂牵梦萦的神往梦境。已是迟暮之年。

       要去西藏!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趁着还未老到走不动,期待着就要出发的日子,憧憬着那轻松惬意的旅行,人生还有什么比这更无求的呢?因此嘴里整天都哼着《青藏高原》,仿佛自己已经处身此地:“是谁带来远古的期盼?是谁留下永久的回忆?难道说还有无尽的歌?还是那久久不能忘怀的眷恋?啊,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坐坐山川相连,呀拉索,那可是青藏高原?那就是青藏高原!”……

         虽然之前用了一年的时间搜集资料,编定详尽的旅游计划,检查身体,每日爬白云山, 补充体能 ,购买大包小包的各种药物,以为万事俱备,只欠出发了。谁知这想象中的惬意旅行,竟令阅历无数的这一小帮摄影及旅行发烧友所有的意气风发一扫而光,28天的西藏之旅无法形容的艰苦历程,犹如与死神擦肩而过,人有了几乎超极限的尝试,才顿感到人生的真谛!

       我们朋友一行5人,选择了一条最为少人涉足的俗称“茶马古道”的